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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 212 章 母亲也该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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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只叫了王世庸,但身为他的附庸,王夫人也被他做主带了进去,到底已经在廊外候了这么久,即便已经是没有生母的人了,但还是得给太师府留点面子,婢女也没说什么,就让二人进去了。
王府的当家主母是个年过眼尾已生皱纹,鬓边早生几缕银丝,但依旧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风姿不俗的美艳妇人,只是眉宇间的阴戾破坏了那份美貌,显得颇为不近人情。额间紧蹙的沟壑和眼下浅淡的瘀青可以看出,这些年这高高在上的世家主母过得也极不顺遂嘛!
“给母亲请安!”王世庸垂眉敛目,立于正堂,带着妻子给上首妇人恭敬行礼。
“安!哪敢受当朝中书令的请安呀!”上头的王主母却明显气不顺,也是,到底都是要体面的人家,若是寻常时候,也不至于将自己住在别府的儿媳妇,特意叫过来战一个时辰的规矩,“我看啊!什么时候我闭了眼埋到土下,那才是真的安了!”
即便不像寻常人家生气起来胡乱摔东西,但这话说得极重,王夫人不敢听,当即跪了下来,“母亲息怒。”
王世庸慢了一步,听到身后妻子双膝落地的声音,才轻扯唇角撩袍跪地,恭恭敬敬地绝对是孝子的模样,“母亲息怒,是何事惹得母亲如此生气?与儿子说儿子看看能不能帮母亲出出气?”
听到这话,上首老妇人才轻勾唇角,像是缓过来脾气了,但还带点阴阳怪气地道:“也是,咱们王家可有个了不得的王大人呢!我这个做母亲的福气,儿子年纪轻轻就是二品大员,自然能为母亲撑腰做主。”
但也不直说是什么事,而是转而看向跪在王世庸身后的女人,“杨氏,我这几日头痛难眠,请了大夫来看诊开了方子,今日的药这还没吃呢,你去亲自为我煎一副可好?”
这是想支开她了,王夫人聪敏伶俐,怎么会不清楚,婆婆这一出不过是想引来自家郎君罢了,即便她在外头站了一个时辰,这才刚进屋来见到人,此刻婆婆目的达成,她在这里也只能算是碍事了。
她性子好也不生气郁闷,从善如流地应声,“能为母亲身体康健出力,自是儿媳该做的!那儿媳这边去为母亲煎药,还劳烦姑娘带路。”
王世庸也默不作声,静静听着夫人温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到了,才抬头看向主母,温声开口道:“可是长兄又惹母亲生气了?”
王主母不喜欢堂下那孩子的聪明敏锐,也不喜欢被人戳穿自己亲生的嫡长子还及不上一个低贱的庶子,但无可奈何如今受制于人,还要仰仗这位高权重的中书令,即便王主母不忿依旧忍住脾气没有大发雷霆。
只是常年做惯了上位者的,现在让她拿出求人的态度,也是断然不可能的,于是说出来的话依旧带着些阴阳怪气:“你长兄空托生了一个好肚子,却没你这样聪颖能耐,总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地,后宅也不安宁,自然会惹我生气。”
身为当朝最显赫世家之一的嫡长子,未来的族长,即便自小愚笨不成器,也不至于像主母形容的游手好闲,像个街溜子似的。
长兄的官阶还是王世庸前年亲自提拔的,户部司郎中,正五品也算紧要中层官职,不会让王家在氏族中落了脸面,但户部司掌全国户籍、田亩、赋役、土贡、州县名册,文书繁杂琐碎,半点错不得。
以印象中长兄的才能,这个位置在王世庸看来已经算是高攀了,所以早有听闻户部司郎中可是大大小小犯过不少差池,如今已经成了个名誉闲差,真正的实权早已被其副手和属吏给瓜分掉了,都快成户部内部心照不宣、密不往外传的笑话了。
想必主母说得游手好闲指的就是这个事了,王世庸心知肚明,但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解地问道:“长兄不是在户部司任职吗?户部尚书现在换了人,但也不至于不看儿子的面子,应当不会为难长兄才对。”
“哼,王中书好大的能耐,朝中自然不会有人敢不给你面子。”王主母还是心气不顺,“只是你这脸面也太大了些,你兄长身为户部司郎中,现在每日去官廨点个卯顶多坐不了半个时辰,就跑到街上听书喝茶,斗鸡撵狗的,你让旁人看了怎么想我们王家,你这个中书令怎么当的,如今秋收时节户部衙门还能闲成这样?那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母亲息怒!”王世庸知道现在就是在互连攀扯的乱发脾气了,能被王氏娶回来做当家主母,上首女人除了美貌也不可能是个蠢的,自然不会不清楚哪里是户部衙门太闲,分明是自家儿子被供起来架空了,才成天无所事事只能在皇城街上招猫遛狗打发时间。
再联想到主母之前说的后宅也不安宁,王世庸心下了然,长兄即便俸禄还算丰厚,但每天这样在外头晃悠必定早已经捉襟见肘了,都是而立的年纪了,自然不会拉得下脸去找执掌中馈的母亲说,那就只有找嫁妆丰厚颇有资产的自家夫人了。
而这位长嫂是王主母从自个儿娘家中挑选出来的小辈,血缘虽不算太亲近,但到底也是一个姓的侄女,在长兄的话题上,婆媳俩倒也有颇多话题可聊。
王主母也知道自己是无端迁怒,但见下首还跪着的大官儿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也不顺着她往下说,满面气结,但没办法,是她儿子不争气有求于人,还得她自己屈尊降贵开口:“自从户部尚书换了人,你长兄在户部做得不顺心,你是中书令,应当有办法再给你长兄调换个位置。你们虽不是同母所生,但都是京兆王氏,你兄长如今这样,丢了王氏的脸,你王中书令面上也无光。”
说的是拜托人的意思,但语气半点不像是求人的,反倒还有点威胁的意味,王主母不觉得,还颇有些不忿,“若不是早年先帝在时,听信你那老师的谗言,将你父亲外放出京至今未归,我儿也不会是如今情境,那又何必来同你说?”
之前王主母的语气不好,王世庸并不在意,还是听到她言语无忌,波及到了自家老师还有先帝身上,才猛地一皱眉,声音冷淡了不少提醒道:“母亲慎言,即便在自家府中,先帝陛下也不是能随便置喙的,更何况父亲是深受皇恩,被委以重任洛南道按察使,监察百官、整肃吏治,非圣人极信任之重臣不可担任,母亲此言若是被旁人听见,岂不是会使父亲陷于不忠不义的境地。”
二品宰辅冷下脸的气势不容小觑,但是再大的官孝道也死死压在头顶上,王主母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但做儿子的还能凶自己母亲了不成?于是依旧色令内荏道:“我自然也就只在屋子里说说,这里就你我母子二人,谁还能听了去?”
王世庸知道父亲在外面过得逍遥,年过半百了这几年还添了几房小妾的孝敬,虽不至于闹出几个庶子庶女的笑话,但主母心气不顺借此宣泄怒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王世庸默不作声并不言语。
没人陪着她一起唱戏王主母也好没意思住了嘴,只道:“旁的说那么多做什么,只说你帮不帮你兄长诺诺位置,还愿不愿意认我这个母亲?”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王世庸却是唇角一勾,也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真就脾性那么好,略微思考了片刻,便开口道:“朝堂刚经历一场大换血,母亲若是早几个月同儿子说倒还好办些,现如今五品以上官位有空缺的倒着实不多,不太好办。”
高高在上的老妇人冷哼一声:“对旁人来说或多或少算件难事,但我儿你可是中书令,对你来说还能是多不好办的事?端看你想不想办!”
“的确不是没有办法。”这次王世庸的唇角轻勾倒是真有点愉快的意思了,抬头直视王主母,“如今新帝登基,太多眼睛放在朝堂那一亩三分地上了,倒是外头经历过战乱后留下好大一片沃土,母亲既觉得长兄在京城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丢世家的颜面,愿不愿意将长兄放出去历练几年?”
王主母险些要气笑了!“方才还说你父亲外放出京家里什么事他都顾应不上,你现在还想把你长兄再送出去?”
王世庸却依旧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京城天子脚下,长兄天资平平,即便儿子再如何帮衬扶持,也逃不过那么多人的眼睛盯着,但凡寻找一点错处,总免不了或明或暗地打压针对,一直受制于人,兄长不得顺意事小,正如这次家族失了颜面事大。倒不如退一步离开京城,寻一处富庶地界做一州之长,长兄上头没人压着能得到历练,儿子在中枢帮衬着,也不愁考评不佳,运气好,说不准还能做出一番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