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174、第 174 章 外戚好大的

　　当时代总膝下空虚无子已经十数年了，即便是贤良淑德名声奇佳如元皇后，那也是被朝臣含沙射影地攻击了好几年。

　　但朝臣心知肚明，若是宫中有喜讯只是生下来的少，那可以说是中宫悍妒，皇后实德，整个后宫连怀孕的都屈指可数，那是谁的问题还需要猜吗？

　　只是朝臣怎么能责怪君主呢？加上不是还有一位公主生下来了嘛，即便那都已经是陛下刚登基时候的事了，但朝臣们也就可以捏着鼻子哄眼睛，将锅往后院女人身上推了嘛，总不可能让他们上奏怀疑皇帝身体有问题吧！

　　也就他们易家咬咬牙，将娇养长大的小姐送进宫，不让外人知道堂堂一国之母的凤位，都成了重臣们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全了皇家的体面，不落得天下人看笑话。

　　结果他们家皇后娘娘刚享福没两年先帝便没了，他真的是悲痛欲绝，不比公主后妃们好受多少啊！好在他们家娘娘争气啊！端着皇后的身份，无论是哪家宗室子继位都要尊奉其为皇太后，他们家娘娘临朝摄政的时候，也是他们最风光的时候，当日刚忍痛将妹妹送进宫，哪会想到还有那样的好日子啊！

　　可惜娘娘怎么那么早就去了呢？唯一留下的一点遗泽余荫庇佑母家子弟，现在还有乱七八糟的人想来分一杯羹，让他们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啊！

　　易无璇面色难看，但濮阳公主现在明摆着是向着小皇帝，濮阳公主又不像根基不稳的小皇帝，在座的都支持她，他也不敢不给濮阳公主面子，只得别扭地站起来，不情不愿的朝荣晞拱手：“公主当面，竟然您都愿意出面了，自然听您的。”

　　想了想，但还是心中不服，随即补充道：“只是殿下当知道，昔日文贤皇后在时，为我大燕的江山社稷稳定，也是殚精竭虑，不敢说没有文贤皇后便没有今日陛下荣登大宝，但皇后贤德之名举世皆知，陛下孝顺挂念生母，怎么就不念念该被他尊奉为母后的文贤皇后呢？”

　　要他说，小皇帝不过一个孤身入京的小宗子，朝中并无势力支持，晋阳封地如今也改换门庭由他兄长做主，非一母所生的能有多少感情，那位龙椅上的帝王说是九五之尊，但真正能有什么本事能做什么事，还不是有他们这些根基深厚权倾朝野的宰辅重臣说了算？

　　那位异想天开想册封生母本就滑天下之大稽，当作不知道将事情压下去不就是了，如今皇帝也上了朝，即便之后再闹起来，他们再像之前一样寻一个借口，外头人还能知道什么？何必还要这么麻烦？

　　“诶诶！”坐在他身边的李大人扯了扯易无璇的衣袖，小声道，“这话说得就过了啊！”

　　上首不咸不淡的声音却传来，“哦？那易大人觉得陛下该如何做才是孝顺文贤皇后呢？”

　　易无璇抬眼，对上荣晞漆黑明亮，又深不见底的眸子，“是该除服托冠徒步前往乐陵向父皇母后磕头请罪，还是该给你这个国舅加官晋爵，让文贤皇后的母家跟着鸡犬升天，成就易半朝的美名啊？”

　　荣晞言语并不凶厉，但易无璇当即打了个冷战，背脊生出一片鸡皮疙瘩，当即也顾不上心中不忿，跪地叩头：“殿下息怒，臣并无此意！”

　　室内虽有像李大人这样立场不坚定的墙头草和黄大人这样的老好人，但多还是看不惯易家得势张狂，易无璇嚣张跋扈的模样。如今能闹到易氏一家不痛快的局面，一是因为引领天下文人风骨的老太傅尚且在世，朝中的士大夫们大都还珍稀忠君爱国的良臣羽翼，不愿轻易放弃新帝；二就不得不要怪易家自己实在不得人心，让人幸灾乐祸，巴不得他们不好过。

　　濮阳公主晋升为辅国长公主后，似乎威严更盛了，易无璇知道这样的罪名要是扣到自家头上，可不像之前不疼不痒的小事，即便皇帝失权没什么本事，他身后那些自命清高的士大夫们可也不会同意的。

　　“哼！”易无璇不敢抬头，只听到上首冷哼了一声，“到底是文贤皇后的母家，好大的威风啊，都能代文贤皇后管教皇帝是否孝顺了！内侍监虽恃宠而骄，倒真是没冤枉了你，仗着外戚的身份嚣张跋扈目无尊上，文贤皇后的一世英名，都被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亲戚拖累了！”

　　明显便能听出的怒意，除了于老尚书令和王中书，其他人也都坐不下去了，一群或红或紫权势煊赫的朝中重臣，个个风仪清俊地撩袍跪地，齐呼：“殿下息怒！”

　　李大人跟着站起来时还有些手足无措，打眼去瞟了面色沉沉的于老大人和垂眸饮茶风云不惊的王大人，按道理他也是同品阶的二品大员，但腿肚子发软还是跟着跪了下去，当然旁人也不会额外注意到人群中的他就是了。

　　荣晞面上不带狰狞的怒色，只是眸色晦暗发沉，扫视下面齐齐跪地的一群人，还是将目光回到最前面面色发白的易无璇身上，“皇帝不是先帝亲子，但那也是正经的皇室血脉，生母便是在身份上不得台面，那也是我正正经经的荣家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瞧不上我荣家皇帝的出身了！”

　　“本宫好声好气地同你们商量，是给你脸，不是非要听你的意思。别说皇帝母家没什么人，便是真有，抬几个到陛下身边做近臣，你易家又能如何？朝廷的官员任命罢免，还没到你易无璇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步吧！”

　　“殿下息怒，臣不敢，臣断无此意，请殿下明鉴啊！”易无璇又是一个头磕下来。

　　荣晞也不是气性大的人，不过借这由头敲打一下易家，此时也没了太多怒意，又靠了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后故去后都敢到她跟前张牙舞爪的易无璇，总算是看着顺眼了点。

　　“皇帝无论如何都是皇帝，年纪还小不正是各位大人发挥本事的时候？本宫听说议事殿给陛下选了不少老师，只要你们个个都是忠君爱国的良臣，都尽心教，陛下慢慢学，总会好的，没有谁生来就会做皇帝，你们也不是生下来就知道怎么侍奉君王。”

　　荣晞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也都是官位不低的大人了，还给你们留脸面本宫知道的。”

　　又转头看向王中书，“事情也发生了好些时日，本宫想着王大人应当心中已有章程，你觉得该给余夫人什么样的尊荣最为合适啊？”

　　作壁上观的王中书这才放下茶盏，掸了掸绣金紫袍上不存在的皱褶，起身向荣晞一拱手：“回殿下，微臣想着余夫人身为先晋阳王府的女眷，也当在其王府一脉位份上追封，才不乱了宗法纲常。晋阳太王妃如今还在世，身为嫡母又对陛下有养育之恩，也当顾及她的颜面，不如便恩典追封余夫人为侧妃？上皇家玉蝶，修缮增建其陵寝，特许厚其祭祀，以彰显陛下仁孝，国本礼法皆能两全。殿下以为如何？”

　　荣晞面露欣慰之色，“还是王卿尽心能为陛下与本宫分忧，侧妃之位体面妥帖，本宫也好去同陛下商议此事了，陛下孝心可嘉，本宫想着余侧妃进不得皇家宗庙，乱了体统纲常，能不能在皇宫一隅设立一座小佛堂，秘密供奉余侧妃，陛下挂念也可以常去烧炷香，同亡母说说话，陛下远离故土的不安应当也能放下些，不要动不动生气伤身，拿身边的奴仆撒气也实在不成体统。宫中守备森严，没有人敢多嘴这不算太合礼数的事应当也传不出去。”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于老大人想了想，“殿下是担心陛下想为其亡母迁陵？”

　　“毕竟晋阳于京城山高路远，陛下既然惦念亡母，总是会想能亲自拜祭的，只是天下初定，陛下的陵寝也刚敲定开始动工，再增设一座不知该用什么规格修建的陵寝，本宫担心劳民伤财。”

　　“再加上余侧妃已经安眠数年，再惊扰了前人，一路舟车劳顿地运到京畿，陛下年纪还小不懂事，本宫却觉得不妥当。所幸本宫当日督军，也接触过当时还只是世子的现任晋阳王，是个会做事的，本宫还算放心。若能就在宫中设个能让陛下怀念生母的地方，便算是两全其美了！”

　　这等小事重臣们当然不会有异议，易无璇还有点为自家娘娘抱委屈，刚挂了点脸就没逃过荣晞的目光，“易大人，好了，你也别梗着个臭脾气寸步不让了！本宫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就入宫想办法收拾你们的烂摊子，你也该给本宫这个面子。”

　　“文贤皇后智义无双，是我朝第一贤后，你放心便是，没有人能动摇她的位置，莫说你不答应，本宫这个做女儿的，也断然不会答应。只是皇帝初登大宝，少习朝政，纯粹是孝心所激，非是存心要乱祖宗家法，本宫这个做皇姊的能够包容，你也自诩是个国舅爷了，有什么不能担待体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