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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恩情 江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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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冶容醒得很早，准确来说是被梦里那人太过于缠人给惊醒的。
昨晚那梦比以往都要真实，她似乎看清了梦里男人的脸，期期艾艾，带着怨又带着念，再三叮嘱她记得自己。江冶容努力回想着，梦里那人的相貌，越是去想越是模糊，索性不去想。
隔壁厢房这边
天蒙蒙亮，李衍就醒了，幸好只是剑伤，剑上的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百解丸就解了毒。他半坐在床上，面色惨白，强撑着精神，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床前的时一
时二只点头应下
“时二，你家郎君醒了没？”
人未到，声先到，江冶容看门没关，直接抬脚进门，正好与李衍对视上，她又迅速退了出去。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转瞬即逝的身影，李衍看她跟老鼠见了猫一般，心情莫名好了些。
“时二，去将娘子请进来。”
“是。”
时二出门去请，江冶容在门外推脱半天，不愿进去，怕他记得昨晚自己见死不救，把他扔在半路。
“不去。”
“主子只是请你进屋说话。”
“不去。我去烧水，你家郎君醒了，等下要换药。”
两人掰扯几个来回，时二没招了，她不去，肯定不能硬来，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如实告诉李衍。
李衍听后，大致知道了原因，是怕他想起昨晚那事。真论起来，她一点错都没有，做得很对，凭什么要救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总归是他的错。
“算了，不进来就不进来。”
“我还需在此待上几天，这几天按我刚说的去做。”
“是。”两人齐声道。
李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看向时一时二。
“这娘子什么来历？”
两人摇头。
“顺带去查查。”
“是。”
李衍看向门外，这个视角正好看见江冶容拿着木桶，动作熟练在井里取水。
“先去帮她取水吧。”李衍瞧着江冶容吃力模样，又改了主意。
“我去。”时二脱口而出，话出口又后悔了，快速瞄了一眼李衍脸上的表情，没任何变化，也只是静静注视着自己。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好在李衍轻咳一声打破这种氛围，又微微点头。得了示意的
时二这才放下心来出了屋，来到院里那口小井旁。
“你怎么来了？”
江冶容看着时二接过自己手中的井绳，轻轻松松拉起满满一桶水来。
“我来帮你。”
“谢了，放灶房去。”
“好。”
江冶容从桶里舀了几瓢水灌进陶铫子里，又将剩下的水倒进一旁的水缸里，才掩住缸底。她看向一旁的时二，有了主意，免费劳力不用多可惜，往常她打满水缸要费老大半天功夫。
“时二，再去打几桶水来，把它灌满，你家郎君等下要换药熬药，少不了用热水。”
“好。”时二拿起桶就往井边去，心里泛起一丝喜意。
不一会儿功夫，水缸填满了水。
“你家郎君好些没？”江冶容淘着米问。
“嗯。”
“什么时候离开？”
时二心一沉，怪不得这么关心主子，原来是想撵他们走。
“没说。”时二闷头一句。
“你去跟你家郎君说，尽快离开，我的存粮只够我们四人今天一顿。”
江冶容看人还杵在原地，又看看灶案上仅有的一块蒸饼和刚下锅的米，火一下子上来了。
“快去呀。”江冶容自小在江府，看一个人的脾气还是很在行的，人就是喜欢拿着软柿子捏，她也一样。
时二看着江冶容皱起眉，脸上染上一丝愠怒，有些无措。
“那，那我，我先添火。”
江冶容点头，又拿起这块硬邦邦的蒸饼泄恨。
时二听着乓乓的响声，偷瞄了一眼江冶容，被人瞪了回来，不敢作声，低着头往灶膛里添火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一会儿，陶铫子里传来“嘶嘶”声，江冶容熟练地提起铫子将滚水倒进灶下的木盆中，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混进去，伸手试了试水温，才让时二将水端去。
“我去了。”
“嗯，快去吧！”
“说完我就回来，很快。”
“好，去吧。”
看着时二的背影，江冶容笑出了声，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傻里傻气的。
吱嘎一声，时二端着盆推门进来。
“怎么了？”
时二看看脸色苍白的李衍，又看向一旁的时一。
“娘子让我来问主子，什么时候离开？”
“什么意思？”李衍盯着时二手里拿盆水。
“娘子说她的存粮只够今天一顿，让主子赶紧离开。”
李衍连着咳了几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生出几分恼火来。
“我是说你端着一盆水干什么？”
时二才想起他主要的目的，送水换药。
“娘子烧了水，让主子先换药。”
沉默，还是沉默。
时二想着赶紧得到答复，还要去灶房，于是求助的眼神看向时一，时一只摇摇头。
时二眼神刚对上李衍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在这时，江冶容隔着门喊道：“时二，过来帮我一下。”
时二扭头对着门那应了一声。
“好。”
“快来。”
江冶容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主子，我…”
李衍不耐烦摆摆手，时二如释重负抬脚就走，只留时一一人独自面对正阴着脸的李衍。
时二前脚进灶房，后脚时一跟来了。
“娘子，还要劳烦娘子给主子上药。”
江冶容停了手上的动作，一脸无语看向时二。
“还请娘子行行好。”时一一脸难为情，恳求着，他也是没办法，李衍百般挑剔，摆明了不想他上手，好在自己机灵一回，求到了江冶容这儿。
什么毛病？都是惯得，江冶容暗自骂道。
“来了。”
时一这才如释重负，露出感激的笑。
“多谢娘子，娘子请。”
两人一齐进了屋。
李衍的笑假得很，嘴上说着客气话。
“劳烦娘子了。”
“没事。”
随即，跟在江冶容后面的时一得了李衍一个眼神，寻了要去灶房帮时二的理由退了出去。
李衍看人全程低着头。
“娘子很讨厌我？”
江冶容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李衍被江冶容直白的答案噎住，好半天，忐忑着，问出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是我貌丑？”
“没，挺好看的。”
江冶容一如既往敷衍着。
“好了。”
李衍自怨自艾一句。
“那娘子为何不看我。”
江冶容装着没听见，端起盆要走。
“昨夜…”
江冶容这才看向李衍，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骂翻了天，这人心眼真是小。
李衍特意停了一下，与她对视上，弯了弯嘴角，换了更柔和的语气续上刚刚的话。
“多亏了娘子救命，我无以为报，只能…”
江冶容转过身，想了没想吐出两个字“不用”，堵住他接下来的话，她不用报恩，只是别记恨她昨夜那事就好。
这下换成李衍愣住，脸上的笑变得僵硬起来，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很快，江冶容和时一时二将米粥和蒸饼端了进来。
时一上前搀着李衍下床，简单洗漱一番，坐在桌前，目不转睛看着江冶容分粥分饼。
江冶容将最少的一碗米粥推到李衍跟前，又将蒸饼掰成四份，递给李衍一块小的，接着又站起身将粥和饼依次递给时一时二。
两人一手端碗一手拿饼，跟两个窝头一样，不动不吭。
江冶容又看向李衍，同样没动，手里捏着饼盯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饼。”说完，江冶容喝了一口粥，又咬了一口已经烤得松软的饼，吃饭的感觉真幸福啊！江冶容心里不住感慨，不经意间两眼笑得弯弯。
“多谢娘子。”李衍也学着江冶容，先呡了一小口米粥，后咬了一口手里的饼。
“不谢，你俩也吃呀。”江冶容抬头看着时一时二没动作，有些纳闷，又看了眼李衍手里的饼和粥，恍然大悟。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你们的郎君，他刚醒，不能进食太多，所以分的粥和饼要少一点。”江冶容咽下饼后，好心解释着。
李衍脸色一沉又很快恢复一副人畜无害模样，敢情又把自己往坏得想。
“吃吧，不然娘子该误会我苛待你们，是个刻薄的主家。”
江冶容装着没听见，也不再作声，继续吃自己的饼。
几人吃完后，江冶容动手收碗，被时一时二抢先一步，她也乐得自在，看两人将碗筷收走，桌面擦拭好。
“还请娘子见谅，我还在在此烦扰你几日。”
接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出现在江冶容面前。
“这是谢礼，待我伤好归家，再寻物来谢娘子。”
江冶容面无表情把玉佩推了回去，她要这没用，中看不重用，还不如来些银钱实在。
“娘子不说话，可是有为难的地方？”李衍的目光停留在被退回来的玉佩上。
江冶容点点头
“这样啊？”李衍放缓了语气说出三个字。
“娘子不必担心，日常米粮和家中杂务我来负担。养好了伤我就离开，绝不打扰娘子。”
江冶容没答应也没拒绝，借口煎药离开了厢房，灶房早已清理得干干净净，碗筷摆放整理，只是时一时二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