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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孽缘 自那 ...

  •   自那天醒来后,江冶容没再入画,只当是黄粱梦一场。只是夜深做梦,,总梦见一人,似是穿着锦白衣裳,头戴玉冠,面貌瞧着不真切,低声叫她,再或者控诉她为什么忘记自己或是等了她好久好久。醒来时,脸上也总是泪痕斑斑。

      这画也耽误不了江冶容本来的计划,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逃出去,哪怕只能活一年,也比做傀儡强。就算对江怀言听计从,也不见得他最后会给自己解药再或者这蛊根本没有解药。

      江冶容不敢再想,继续手上打包的动作,床边的那卷画江冶容拿了又放,再三纠结下还是扯下一块破旧油衣将其包得严实放进包裹里。

      被关在这里已有快一月,江冶容逃过一次,因为太过心急再加上老天不帮忙,临门一脚,被抓了回去,看守的人回了江怀,江冶容挨了几鞭子,江怀亲自来的,他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江冶容坏了他好事,这下也有了理由发泄。五鞭下去,江冶容没了意识晕死过去。

      江怀又怕人真死了,毕竟自己花了钱养大,死了自己就亏了,请了个大夫来,几幅猛药下去,将人拉了回来。

      半个多月,江冶容才渐好,她依旧不死心,这次做足了谋算,外面下起了暴雨,守着她的人都去了山下观里,因为半月前的鞭打,他们对江冶容也放下了戒备心,认为她翻不起来什么浪。

      趁着夜色暴雨,江冶容绕了路准备从山里的小路翻出去。

      这山深,林茂盛,杂草丛生,又是夜里下着大雨,江冶容看不清路,她只知道不能停,往前一直往前。

      只是人算不如天注定,就在她以为自己这次要成功时,出了岔子。

      行至半路,一个不留神,江冶容摔进泥地里,狼狈摸了把脸,正要爬起来去寻什么东西绊倒自己,脚踝被人抓住,挣脱不开。

      江冶容这才发现是个男人,听着喘息声,是受了伤,她不想惹火上身也做不得什么好人。

      “救我。”

      “你先松手,不然我怎么帮你。”江冶容耐着性子劝他。

      那人果真松了手,江冶容站起身,拔腿要跑,没料到这瘟神还有气或是察觉到她要干什么,竟然爬了起来,接着一把匕首抵上她的脖子

      “走。”

      江冶容没动,盘算着怎样脱身,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贴着她后背的男人似有预感,手微微用力,江冶容感受到痛意,这才老实下来,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扶着人,往回走。

      这人受了伤,撑不了多久,江冶容走得越来越慢,想将人拖到晕死过去最好死掉。

      才走了十步不到,江冶容感觉后背一沉,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她停在原地好一会儿,只听见雨声和风声,又侧头去等,这人已经晕死过去,心里大喜,将人甩在地上,借着些许夜色,将人往路旁一人多高的杂草丛滚去,胡乱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后,江冶容紧了紧包裹,抬脚将匕首也踢了下去。

      忽得一道闪电划过,照着天边一亮,江冶容下意识哆嗦,她有些后怕,想起刚刚被自己丢掉的男人,可脚步没停,继续抹黑冒着雨往前走着。

      然而,事与愿违,江冶容恨不得当场跪下求求老天爷,可她不能,因为此刻一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她呆愣在原地,不敢动。

      其中一人冷声问她是否见过一受伤的男人,江冶容以为这两人是追杀那人的刺客,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没有,不知道。”

      雨还在下,江冶容攥紧了拳头强作镇定。

      “确定没有?”

      “没有,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

      横在脖子上的剑往外移了几分,江冶容也往后悄悄挪了半步从而与剑拉开距离。

      忽得,江冶容身体一僵,一人贴近自己,嗅了嗅,厉声道:“撒谎!”

      “她身上有血味,将她绑了找到主子再说。”

      “好。”

      江冶容不敢轻举妄动,那把剑又贴着自己的脖子,只怕下一秒就能了断了自己。

      “我真没见过什么人,我身上有血味是来了月事,不是什么血,求求两位发发善心。”她带着哭腔,求着两人。

      “要不…”

      “走,找到人后,我们就放了你。”

      突然,响起一阵雷声,来得猝不及防,江冶容身体一颤,侧颈撞上了剑刃,持剑的人动作迅速收了剑,只留下一道很浅的口子。

      接着雨水倾盆而下,江冶容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哭泣声淹没在雷声里。

      “别哭,我们不杀你。”划破她脖颈的男人听了哭声,断断续续又压制着的,好不可怜,出声解释。

      “放了我。”

      “会放你的,等我们找到人。”

      江冶容被迫跟着他们走,带着些许自暴自弃,盲从地往前走着,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是极其艰难,一会儿是脚踩到什么,滑到在地,一会儿脚底一空一个踉跄,身体往前扑去,幸好那人反应快,拽住了她。

      “得罪了。”

      话音刚落,江冶容被人背起。

      很快,他们走到了江冶容丢人的地方。她本来是不慌的,可见着路边切切实实躺着一人,不由得心慌,这人真能活,竟然攀了上来。

      江冶容脚刚沾地,被她丢掉的男人醒了,睁开眼,说了什么,她没听清,那两人也没听清。

      “你们找到人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两人正要应声,李衍出了声,只是两个字,恨不得江冶容当场给他脖子抹了。

      “带上。”

      江冶容再次被人背起,另一人背着他俩口中的主子,往着山上的方向走去,不出所料,江冶容跟着他们回到了锁晴院。

      时一将李衍放在床上,掏出火镰点燃桌上的油灯,屋里燃起一团光亮。这时,时二也将人放下,江冶容站在门边,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我去烧些水,给他擦擦,他受了伤又淋了雨。”

      两人没说话,直勾勾看向江冶容,仿佛她说什么走呀之类的话,他们腰间的那把
      剑就会划破自己的咽喉。

      “我是说,我去烧些热水给他擦擦,这是我的屋子,是我的家,我不会跑。”

      “多谢。”

      还是不放心她,那个脸更冷的让另外一个人跟着去了灶房。

      灶房很小,油灯一亮,再加上灶膛的火,让江冶容大致看清了时二的样貌,刚刚是他一路背着自己回来。

      时二也看了过去,这娘子瞧着年岁稍小,肩膀处斜跨着一个破油衣包裹的包袱从进屋到现在一直不取下来过,腰部还有两处被划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她的有些狼狈的脸上。

      江冶容感受到了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有些不快,冷脸瞪着他,语气不善。

      “看什么看!”

      时二脸上一热,有些窘迫,吐出一个“没”字,又不自在转过脸,侧身让出一条道。才得了冷眼,时二的眼神又不受控制落在江冶容身上,看着她舀水,端着木盆出了屋,自己跟在身后,心里某个地方一软,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给李衍上完药包扎好后,江冶容累得不行,边拧着湿透的灰色布裙边对着两人说:“他伤得重,你们给我的药止血尚可,加上又淋了雨,伤口恶化就怕后半夜起了高热,你们还是尽快带着他去找郎中。”

      “时二,守好,我去。”

      “好。”

      眨眼功夫,屋内就剩她,床上那人还有这个叫时二的男人。

      江冶容站起来,对上时二那双眼,跟江怀养的一只鹰一般,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好的,本想着忽悠他俩床上那人伤势严重,连夜离开,眼下看来是不行。

      “我去灶房,换好水就来。”

      “好。”

      很快时一带着药回来,趁着李衍清醒的片刻,服了能解百毒的药丸。时二看人一直没进来,起身去了灶房。江冶容正一手拿着破蒲扇蹲在灶膛前扇风,一手摸着脖子处的伤口,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此时她背上的包袱也不见了。

      正巧江冶容一个走神,手指正正好戳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时,抬头间看见看着门边的人,颇有怨气又无可奈何。

      “放心,不跑,这地方就是专门来关我的,跑不了。”

      时二默默听着没作声,走过来接过江冶容手里的蒲扇蹲在灶膛前来回扇起,灶火的热量传到时二脸上,热得他脸微微发热,他有些享受,手上的力不禁加大几分。

      江冶容站在灶前,手裹着一块粗布打开锅盖,看着米粥熬着差不多,又从内袋里拿出一个陶罐,小心翼翼往手心到了两小块红糖出来,扔进锅里,封好陶罐塞进内袋。

      “可以了。”

      时二停了动作,借着昏黄的光看向江冶容,一层昏黄的柔光笼罩在她脸上,他乖巧着仰着头,看着人越来越近,直到一小碗粥递到跟前,才回了神。

      “给。”

      时二接过碗后没下一步动作。

      江冶容转身回了灶间,给自己舀了一碗,沿着碗口,轻轻吹了几口气后,喝了一大口,暖意包裹着自己,本来冷冰冰的脸露出一抹笑来。

      时二看着,他整个人像上了冻的湖水,一点点,慢慢地,化冻了。

      “没毒,放心喝。”

      时二眨眨眼睛,喝了粥,又没头绪冒出一句。

      “娘子叫我时二就行。”

      江冶容表面上是波澜不惊,回了一个“哦”字,心里早已骂声连天,都怪这三个瘟神不然自己早带着这些奔向自由,煮的粥也要分两碗出去。

      时二端着碗,江冶容跟在后面进了屋,外面还下着雨,屋内李衍躺在床上,时一守在床边。

      江冶容有些惊讶,这人效率也太高了,来来回回就一锅粥的时间,就是不知道床上这人给他俩一月开多少月钱,值得这么拼命。

      时一接过时二递来的粥,又看了一眼江冶容,随后干脆利索一口而尽。

      “碗给我吧。”江冶容伸手接过空碗,往灶房去。

      “等等。”

      江冶容拿着碗停在原地。

      不等她问干什么,时二递给她一个极小的银色药盒,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江冶容接过后客气道了句谢,躲进了灶房里。

      时二抱着剑坐在门槛处,看着江冶容来回穿梭小屋和灶房间。

      好一会儿功夫,江冶容忙活完,看着厢房门槛坐着时二,又看看刚舀起来的半桶热水,抬高音量喊道。

      “时二,过来一下。”

      “好。”

      时二听了召唤,几步过去,没多说话,接过江冶容手里的木桶和一方帕子。

      “我烧了热水,你们也去擦擦,淋了雨容易得风寒。”

      “好。”

      “还有,”

      江冶容话没说完,被时二接上。

      “什么?”

      江冶容无奈哼了一声,接上被打断的话。

      “下半夜,你家郎君要是起了热,来叫我,我在这屋。”江冶容用手指了指。

      “好。”

      江冶容跟他说不起来话,这人跟木头一样,只会说好,其他的话都不会说一样,折身进了灶房。

      很快,黑洞洞的小屋亮了起来。

      江冶容打开了包裹,好在用油衣包了起来,包裹里面的衣物只淋湿了小部分。她拨开衣物,取出里面包裹严实的画卷,借着油灯,江冶容展开画卷,一点没湿,还好还好。她将画卷捂在怀里,又有些惊讶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动作。

      夜里,她又做起了梦,梦见那人,语气幽怨叫着娘子。

      江府这边

      江怀时刻等着消息,得知人没死进了洛城,气得摔了茶盏,为了除掉李衍,他可是派出了大半死士。

      “那边来信,说是逃进了晴云山。”

      “晴云山?”

      “是。”

      “我记得山上有几间厢房。”

      “相公说的是,山上有座院子,叫锁晴院。”

      “十四在那吧?”

      “在。”

      “让观里的人都回来。”

      江怀有了新主意,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他有成人之美,是正缘是孽缘只看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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