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与软糖》兰台客

5、“麻烦”的开始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终于驱散了连日的阴霾，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

　　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临近放学，班级里的气氛松弛中带着躁动。阮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蹙着眉，攻克一道数学难题。她全神贯注，小巧的鼻尖沁出细微的汗珠，完全沉浸在数字与公式的世界里。

　　而她身后，隔着一排课桌的距离，周放正处在极度无聊的状态。睡也睡够了，手机玩得也没劲，听着旁边兄弟压低声音絮叨游戏战绩，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开，几乎要碰到前桌的椅腿。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她坐得很直，脖颈低垂，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皮肤，松垮的马尾辫滑到一侧，发尾随着她写字的轻微动作偶尔晃动。阳光正好勾勒着她耳廓柔软的轮廓和几根不听话的绒发。看起来……很安静，也很碍眼，碍眼得让他想破坏掉这种专注。

　　一种恶作剧的心态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这么认真，逗一下应该会很有趣吧？

　　他停下转笔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用那支黑色签字笔的笔帽，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阮韵的后背。

　　正演算到关键步骤的阮韵，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脊背一僵，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一顿，戳出了一个墨点。她愕然回头，对上周放那双从课桌上方望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睛。

　　“喂，‘好学生’，”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惯有的痞气，“物理作业，写完没？拿来。”

　　不是商量，是理所当然的命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懒散。

　　阮韵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用手臂更紧地压住了自己摊开的作业本。她不喜欢他这种语气，更不喜欢他这种打扰。

　　“我……我还没写完。”她小声拒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是恳求，希望他别再注意她。

　　周放像是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的拒绝。他嗤笑一声，伸长手臂，手指就越过了她椅子的靠背，径直去够她压在手臂下的作业本。

　　“没事儿，写到哪儿算哪儿。”他笑得有点无赖，手指已经碰到了本子的边缘。

　　“不行！”阮韵情急之下，几乎是用整个上半身护住了本子，身体紧张地绷直。她的抗拒显然激起了周放更多的兴趣，或者说，挑战欲。

　　他加大了力道，两根手指捏住本子一角，试图往外抽。阮韵死死按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在课桌之间展开。作业本被拉扯得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听得阮韵心惊肉跳。

　　他的力量优势是压倒性的，阮韵感觉自己快要护不住了，一种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周围已经有同学偷偷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和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最终，她败下阵来，力气一松，手指无力地松开。

　　周放轻而易举地抽走了作业本，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还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才懒洋洋地靠回自己的椅子，翻看起来。女孩的字迹工整清晰，和他那狂放不羁的笔迹天差地别。他抄得漫不经心，注意力更多是放在前方那个重新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去、浑身散发着委屈和憋闷的背影上。

　　抄了几个答案后，他觉得索然无味，又把本子从后面随手扔回了她的课桌上，本子滑过去，撞到了她的笔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阮韵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伸手把本子拉回来，抚平卷起的边角，继续低头演算，但笔尖却迟迟落不下去。

　　本以为这场骚扰到此为止，然而并没有。

　　周放的目光落在她那个浅蓝色的、印着小猫图案的笔袋上，又看了看自己桌肚里刚嚼完的口香糖包装纸。一个幼稚又恶劣的念头升起。

　　他稍微坐直了些，手臂一伸，指尖捏着那团用包装纸裹着的、黏糊糊的口香糖，精准地把它粘在了阮韵笔袋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猫鼻子的位置。做完这一切，他好整以暇地靠回去，等着看好戏。

　　阮韵做完一道题，习惯性地伸手去笔袋里拿橡皮，指尖却触到一团软黏陌生的东西。她疑惑地低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团突兀的、恶心的白色物体正玷污着她最喜欢的笔袋。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团东西。几乎不用想，罪魁祸首是谁。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翻涌的委屈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猛地回过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伤心和强烈的控诉，直直地瞪向周放。

　　周放原本期待着她气急败坏或者小声抱怨，却没想到迎上这样一双眼睛——像是被最信任的人狠狠欺负了一样，充满了无声的谴责和极易破碎的难过。那眼神过于干净也过于受伤，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在他心头刺了一下，让他那点恶劣的趣味瞬间冻结，转而升起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诧异的慌乱和……后悔？

　　“操。”他低低咒骂了一声，语气烦躁。

　　在她还含着眼泪瞪着他的时候，周放忽然猛地探身过来，长臂一伸，再次掠过她的肩侧，一把将那个笔袋抓了过去。

　　阮韵惊得往后一缩：“你干什么！还给我！”

　　周放皱着眉，脸色不大好看，动作有些粗鲁却又异常迅速地抠扯着那团口香糖。粘得很牢，他费了点劲，连带着笔袋的布料都微微变形，才终于把那恶心的东西连同包装纸一起撕了下来，留下了一块难看的胶印。

　　他把抠下来的东西嫌弃地扔进自己桌肚，然后像是丢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笔袋扔回她桌面，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烦躁：“行了！弄掉了！哭什么哭，吵死了。”

　　说完，他立刻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甚至把椅子往后拖了拖，拉开了一点距离，视线瞥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和微微发红的耳根。

　　阮韵愣愣地看着笔袋上那块明显的、擦不掉的胶印，又看看身后那个忽然变得异常“安静”的男生，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心里的委屈还在翻江倒海，但那种极致的愤怒和恶心，却被他这突如其来、别扭又粗鲁的“补救”动作打得七零八落。

　　她默默地抽出纸巾，用力擦拭着那块污渍，却只是把它晕开得更难看。

　　放学铃声响得恰到好处，像是解救了某种僵持。

　　周放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单肩挎上书包，也没招呼他那帮兄弟，大步流星地就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背影甚至透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黄毛几个赶紧抓起书包追出去：“放哥！今晚不去网吧了？”

　　阮韵坐在渐渐喧闹起来的人群里，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她小心地把那只被“蹂躏”过的笔袋放进书包夹层，心情复杂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坐在她后面的这个男生，周放，他的“麻烦”远超她的想象。他像一场毫无征兆的雷阵雨，蛮横地闯入，劈头盖脸地砸得你狼狈不堪，却在云缝里偶尔漏出一线笨拙的、刺眼的阳光，晃得人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金屋藏我:
　　“麻烦”的开始

　　午后的阳光终于驱散了连日的阴霾，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

　　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临近放学，班级里的气氛松弛中带着躁动。阮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蹙着眉，攻克一道数学难题。她全神贯注，小巧的鼻尖沁出细微的汗珠，完全沉浸在数字与公式的世界里。

　　而她身后，隔着一排课桌的距离，周放正处在极度无聊的状态。睡也睡够了，手机玩得也没劲，听着旁边兄弟压低声音絮叨游戏战绩，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开，几乎要碰到前桌的椅腿。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她坐得很直，脖颈低垂，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皮肤，松垮的马尾辫滑到一侧，发尾随着她写字的轻微动作偶尔晃动。阳光正好勾勒着她耳廓柔软的轮廓和几根不听话的绒发。看起来……很安静，也很碍眼，碍眼得让他想破坏掉这种专注。

　　一种恶作剧的心态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这么认真，逗一下应该会很有趣吧？

　　他停下转笔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用那支黑色签字笔的笔帽，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阮韵的后背。

　　正演算到关键步骤的阮韵，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脊背一僵，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一顿，戳出了一个墨点。她愕然回头，对上周放那双从课桌上方望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睛。

　　“喂，‘好学生’，”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惯有的痞气，“物理作业，写完没？拿来。”

　　不是商量，是理所当然的命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懒散。

　　阮韵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用手臂更紧地压住了自己摊开的作业本。她不喜欢他这种语气，更不喜欢他这种打扰。

　　“我……我还没写完。”她小声拒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是恳求，希望他别再注意她。

　　周放像是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的拒绝。他嗤笑一声，伸长手臂，手指就越过了她椅子的靠背，径直去够她压在手臂下的作业本。

　　“没事儿，写到哪儿算哪儿。”他笑得有点无赖，手指已经碰到了本子的边缘。

　　“不行！”阮韵情急之下，几乎是用整个上半身护住了本子，身体紧张地绷直。她的抗拒显然激起了周放更多的兴趣，或者说，挑战欲。

　　他加大了力道，两根手指捏住本子一角，试图往外抽。阮韵死死按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在课桌之间展开。作业本被拉扯得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听得阮韵心惊肉跳。

　　他的力量优势是压倒性的，阮韵感觉自己快要护不住了，一种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周围已经有同学偷偷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和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最终，她败下阵来，力气一松，手指无力地松开。

　　周放轻而易举地抽走了作业本，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还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才懒洋洋地靠回自己的椅子，翻看起来。女孩的字迹工整清晰，和他那狂放不羁的笔迹天差地别。他抄得漫不经心，注意力更多是放在前方那个重新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去、浑身散发着委屈和憋闷的背影上。

　　抄了几个答案后，他觉得索然无味，又把本子从后面随手扔回了她的课桌上，本子滑过去，撞到了她的笔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阮韵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伸手把本子拉回来，抚平卷起的边角，继续低头演算，但笔尖却迟迟落不下去。

　　本以为这场骚扰到此为止，然而并没有。

　　周放的目光落在她那个浅蓝色的、印着小猫图案的笔袋上，又看了看自己桌肚里刚嚼完的口香糖包装纸。一个幼稚又恶劣的念头升起。

　　他稍微坐直了些，手臂一伸，指尖捏着那团用包装纸裹着的、黏糊糊的口香糖，精准地把它粘在了阮韵笔袋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猫鼻子的位置。做完这一切，他好整以暇地靠回去，等着看好戏。

　　阮韵做完一道题，习惯性地伸手去笔袋里拿橡皮，指尖却触到一团软黏陌生的东西。她疑惑地低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团突兀的、恶心的白色物体正玷污着她最喜欢的笔袋。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团东西。几乎不用想，罪魁祸首是谁。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翻涌的委屈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猛地回过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伤心和强烈的控诉，直直地瞪向周放。

　　周放原本期待着她气急败坏或者小声抱怨，却没想到迎上这样一双眼睛——像是被最信任的人狠狠欺负了一样，充满了无声的谴责和极易破碎的难过。那眼神过于干净也过于受伤，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在他心头刺了一下，让他那点恶劣的趣味瞬间冻结，转而升起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诧异的慌乱和……后悔？

　　“操。”他低低咒骂了一声，语气烦躁。

　　在她还含着眼泪瞪着他的时候，周放忽然猛地探身过来，长臂一伸，再次掠过她的肩侧，一把将那个笔袋抓了过去。

　　阮韵惊得往后一缩：“你干什么！还给我！”

　　周放皱着眉，脸色不大好看，动作有些粗鲁却又异常迅速地抠扯着那团口香糖。粘得很牢，他费了点劲，连带着笔袋的布料都微微变形，才终于把那恶心的东西连同包装纸一起撕了下来，留下了一块难看的胶印。

　　他把抠下来的东西嫌弃地扔进自己桌肚，然后像是丢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笔袋扔回她桌面，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烦躁：“行了！弄掉了！哭什么哭，吵死了。”

　　说完，他立刻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甚至把椅子往后拖了拖，拉开了一点距离，视线瞥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和微微发红的耳根。

　　阮韵愣愣地看着笔袋上那块明显的、擦不掉的胶印，又看看身后那个忽然变得异常“安静”的男生，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心里的委屈还在翻江倒海，但那种极致的愤怒和恶心，却被他这突如其来、别扭又粗鲁的“补救”动作打得七零八落。

　　她默默地抽出纸巾，用力擦拭着那块污渍，却只是把它晕开得更难看。

　　放学铃声响得恰到好处，像是解救了某种僵持。

　　周放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单肩挎上书包，也没招呼他那帮兄弟，大步流星地就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背影甚至透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黄毛几个赶紧抓起书包追出去：“放哥！今晚不去网吧了？”

　　阮韵坐在渐渐喧闹起来的人群里，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她小心地把那只被“蹂躏”过的笔袋放进书包夹层，心情复杂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坐在她后面的这个男生，周放，他的“麻烦”远超她的想象。他像一场毫无征兆的雷阵雨，蛮横地闯入，劈头盖脸地砸得你狼狈不堪，却在云缝里偶尔漏出一线笨拙的、刺眼的阳光，晃得人心慌意乱，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