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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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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筱柠三人放下手中那沙包一样的布球,随手让一旁候着的小丫鬟收拾好地上的一片狼藉。
“今日莫要急着回去,在我家用过晚膳再回吧,我张家院子不算小,住下你们三人还不算问题。”
张妙珍尽了兴,干脆直接让筱柠等人莫要各回各家,干脆就去清晏坊,“家中许久未曾有客,阿娘总说家中没往日那般热闹。”
“令仪君相邀,我等岂能扫兴?”左丘冷雁率先应下,她每日不过是在寺庙门前帮人瞧风水,算吉时。
何况她本就是懒散的性子,便是一日两日不去也算不得什么。
“筱娘子可要去?”左丘冷雁直接看向筱柠,她们今日能否一醉方休尽看这个大忙人。
“两位诚心相邀,我便懈怠一日又何妨?”筱柠实在不忍拒绝两个好姐妹,也实在想让自己从这忙忙碌碌的日子里解脱出来。
是以,便也应了下来。
“小橘,今日你自己回家,告诉文姐姐她们无须等我,明日一早便回去。”
小橘应了一声直接牵着马往百工坊而去,筱柠三人又在街上买了些薏米等物,准备在张家各显神通为今晚的小宴添两道别致的菜。
“左丘道长。”杜氏看见左丘冷雁也跟着一起来到张家,原本游刃有余的人瞬间变得拘谨起来。
“贫道与令仪君是好友,杜夫人无须紧张,倒是贫道该执晚辈礼。”
左丘冷雁低头,被杜氏直接躲过去,“两位娘子快请进,你们未曾嫌弃我张家没落,该是我感激你们。”
这场小宴是独属于三姐妹的宴席,张雨伯与杜氏谁都不曾参加,倒是张妙珍察觉到自家阿娘的一丝不对劲儿,“左丘你到底什么来头?阿娘她如今虽没了官身,可也是江南道提的上名字的贵妇,为何见了你却没了往日那般模样?”
左丘冷雁还未说什么,筱柠则盘起旧账来,“她的身份绝不像她口中所说这么一个小小道士来得简单。”
“怎么说?”张妙珍见状急忙追问,她们三人中若说神秘左丘必冠榜首。
“四月末我去拜访,最后时分她在我筱心绣订了一身行头,全部用上好的锦缎做出,一针一线都是我亲自动手,半点没有假手于人。”
筱柠直接把往事说出,要知晓在我朝锦缎非皇亲国戚不能穿。
若非知晓左丘的姓氏,知晓李令月如今好好地在洛阳,知晓她的生辰年纪,她怕是真的会将眼前的左丘冷雁与那少时出家的太平公主联想起来。
“我当真只是一个小道士,从小就在道观长大,只不过那道观名字有些特殊罢了。”
左丘冷雁越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筱柠越觉得这人大有来头。
“哪座?”张妙珍性子更急一些,直接问了出来。
“嵩阳观。”
左丘冷雁说完,默默将双手放到双耳处,开始念清心咒。
筱柠对洛阳还不算了解,听到这座道观没什么反应,张妙珍可就细细解释起来,“这嵩阳观是圣上最爱去的道观,她封禅的时候就是在这儿,快快从实招来你究竟什么来头,莫非是钦天监?”
“我有一位师长是钦天监,圣上她的确想让我去钦天监,但我嫌弃那地方全是些白胡子老爷爷,我一个十六七的小辈整日待在那得有多无聊,就没去。”
左丘冷雁轻描淡写,筱柠则用看勇士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愧是轻功天下第一,我比不过。”
她虽然不了解那道观,可她了解武姐姐啊,武姐姐那可是与先帝势均力敌的人,更是一步步走到现在这盛世。
这样的人必定是独断万古,她心中不由得想,这才是人生的正确打开方式。
虽然不晓得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头,反正比她爽多了。
“回神了,拒绝圣上也并非没代价,至少我此生难入洛阳,难不成你冠秋君想效仿不成?”
左丘冷雁在筱柠头顶敲下一个爆栗,眼神很是不善。
“咳咳,我瞎想想。”筱柠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丢掉,专心吃眼前这盘子点心。
左丘道长的手艺比甜橙还要好不少,若非实力不允许她绝对把人绑回去当厨娘。
三人吃完晚膳,在花园空地上看请来的江南道红人儿舞剑;用轻功飞上屋顶看着稀疏的星星,睡前还互相打听着近况与那不可说的小道消息。
此时她们不再是什么坊主、镖头、道士,不过是三个互说八卦的少女。
“珍娘,后日绣坊里的人就开始上工,然而那些名贵布料放在库房里我总觉得危险,不知你朱雀镖局接不接巡逻的活儿?”
清晨起来,筱柠才算想起一件正事,将原本的打算说出。
“你筱柠的生意我怎会不捧场,需要多少姑娘,报个数上来我派人过去,记得管饭就行,一人算你二十文。”
张妙珍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下来,筱柠细想后报出三十这个数字,“也不用她们到处转,只看好五处绣房和六个库房便是。”
“如今最受娘子们喜欢的地方除了你那筱心绣便是我这朱雀镖局,区区三十人想要就借给你,一年后全须全尾的还给我就是。”
张妙珍接过丫鬟手中的名单,照着实力拨过三十个人过去,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她的旧部。
筱柠浩浩荡荡带着人往永宁坊而去,却见门口乌泱泱围作一团,不由皱眉。
“这怎么回事儿?”
筱柠是谁所有人都清楚地,甚至她不用佩戴什么劳什子的绑带就能让全场安静下来。
见于贞也在那儿,眼睛还红红肿肿,围着的娘子们脸上也没什么不对的神情,更是让她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回事儿?”
她又问了一遍,于贞擦掉眼泪,可始终委屈的不成样子,“我碰见赵三春那腌臜遭污东西了。”
筱柠有些疑惑地看向人群,胡小霜则把这人是谁给点了出来,“娘子可还记得于掌案在刚进绣坊的时候就哭过一次,这赵三春就是把她从老地方逼出来的人。”
这事还要回到招工的那几日,筱柠、于贞、胡小霜与厉烟各自负责一部分绣娘的考教,绣娘们都是夹杂着考,这赵三春就落在厉烟那儿去。
厉烟刚来绣坊三月左右,对于贞的刺绣风格并不了解,看到那赵三春交上来的作品甚至还经验了一下。
可在现场刺绣的时候那人表现的却是有些差强人意,却也比一般的娘子好上许多。
筱心绣若是一早就看不上这人绣品,那这人根本就留不下绣品,也就没什么等通知一说。
厉烟原本是想着再看看,若寻不到更好的就让她当专才,若能寻到只能委屈做一个常工。
赵三春就凭借不上不下的刺绣手艺,趁着此次岁贡的大量缺人成功拿到常工娘子的位置。
今日碰上于贞这个正主,自然是原形毕露被连骂带赶地撵了出去。
“这人嘴巴不是个干净的,什么难听的词儿都能说出来,尤其还说于掌案在原先那绣坊的事,这种事本就没凭没据,风言风语一说自然也就传到了我们这儿。”
厉烟眼中带着懊恼,若是她能再眼明心亮一些,若是再坚定些,是否就能将这人直接挡在筱心绣门外。
“可真是好得很。”筱柠脸色唰地一下冷下来,于贞有些忐忑的看着她的脸色,心里面胡思乱想着,可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积攒下来的委屈,倒让这泪珠子怎么都停不下来。
筱柠记起于贞先前说过那一星半点的经历,因为不识字被上头的绣娘欺凌,被人强占成果,甚至抢人工钱。
于掌案的阿娘,现在还因为那不足数的工钱,错过最佳治疗期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在我的绣坊欺负我亲自选出来的总掌案,真当我这个坊主是吃干饭的不成。”筱柠两眼一瞪,直直把于贞还没出来的泪给瞪了回去。
“清柚,你轻功好,把那人给我盯死了。”筱柠几乎一瞬间就想到制裁她的法子。
对付这等爱挑拨离间的人,解释没用,争辩也只会被这等人冠上心虚的帽子。
至于卖惨演戏更不行,一般人没那天赋演不出剧本不说,还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化身掌公主,说一句一巴掌,说十句降龙十八掌。
这种人,说白了就俩字——嘴贱、欠招呼。
“月眉啊,你在洛阳见过那些仗势欺人的么,若是让你找人去演你觉得谁演的最像啊?”
筱柠拨弄着手中的珠串,想着即将上演的一出大戏。
“赌坊的打手,这事无人能出其右,包郎君身边的小厮也成。”月眉直接举了现成的例子,眼中也是止不住的兴奋,这绝对有热闹看,师父那性子可是不轻易饶人的。
“那这事就不劳烦包二郎了,小橘你带足银钱去赌坊寻两个壮汉来。”筱柠漫不经心说着,实则心中窝火。
刘玉桓仗着官位踩到她头上她都算计着怎么把他那些家宅财产收入囊中,现在都是平头老百姓,哪里还值得她忍气吞声讲究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法。
早报晚报都是报,能赶早不赶晚,真赶晚就往死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