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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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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姐姐,你方才说解决那些顾虑的法子是什么?”
张妙珍此时彻底忘记了方才的窘迫,逮着筱柠询问方才的事。
“其实这法子不难,打上个一面带锁、一面靠墙的柜子就是,那柜子上可设五十个格子,无需太大,有一个书箱大小就是。”
“将格子面朝外,再做个机关出来,让这格子可如门窗一般直接打开,夜间宵禁后将物件儿一件件放进去,解禁后让他们拿着钥匙自取就是。不过这些格子一个月需得收几个钱的租子,每月需交了租子才准用这些格子。”
“此外,再打一个镖局的铁章,盖了黑泥印出许多封纸来,每件都封上一个,再贴上坊市地址和主顾姓名,若不愿用这格子,便给他们送到家去。”
说到这儿,筱柠轻笑出声,这截然不同的贵贱之分,简直令她出乎意料。
她也是同文絮凑一块儿演算不下数十遍,才得出来这个结论。
“对了,我家隔壁段二婶子家,便是做建造的,想来能给你弄到不少黑泥。他家的小娘子正是你头一次来我店里夸奖过的丽娘。”
说到牛丽娘,张妙珍也有了几分印象,“她是个机灵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几岁,比我还小上不少,最近怎么不见她?”
“这小丫头上进,学了辑珠的手艺,这大半年待下来长进不少,便去了楼上做了专门的辑珠娘子。”
听到这话,张妙珍顿时了然,虽觉得遗憾却也觉得这出路不错,“小小年纪能稳下心来也是好,不像我穿在身上还成,若让我动手做,怕是得把手指戳出十个洞来。”
“不过还有个难题,便是你这镖局的先练兵再保票,不说里头人人武艺高强,至少也得是狠角色,街头巷尾流氓混混可是不少,带着许多东西往外走若被人给抢了赔钱事小手底下人丢了性命可就不妙了。”
“放心就是,山人自有妙计,做生意我不如你,可练出一队娘子军来,你绝对没我擅长。”
张妙珍止住筱柠的絮叨,后者则愣了愣,“娘子军?”
“嗯,那些个干力气活的郎君基本不爱干净的,说话也远没有娘子们好听;再者说这可是个细致活,更是他们做不来的。”
张妙珍每个字里都透着对郎君们的嫌弃,筱柠闻言则点点头,“确实如此。”
“至于娘子们识字的问题,包二郎的街头律事办的很是不错,现下就连田间种地的村妇都会写自己的名字,更莫谈想考武举的女娘数不胜数。”
“再者说,只要有钱拿,她们学什么学不会,放心好了。镖局之事我回家同兄长细细商议,你坐等着参加数月后我镖局的揭牌仪典就是了。”
“这出戏唱的,实在不错。”裴青衣眼见着张妙珍离开,从帘帐后钻了出来。
“这还要多谢你陪我唱这么一出双簧戏。”
筱柠将画着柜子的图纸收起来,想起此事办的漂亮便不由得开心。
“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将这个法子的一半告诉了师父罢了,他老人家听后想怎么做与我无关,何况他那般想你我当时是真难受了。”
裴青衣想起昨日的话越想越不得劲儿,“按理来说,这出戏是唱不成的。”
“好了,虽说让人疑心一场,可我和珍娘也算各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筱柠对这场双簧计不后悔,若不这般她还得再费许多周折另寻镖局不说。
单说珍娘那藏在骨子里的压抑与苦闷,她也当真看不惯,让她清醒些也好。
她什么都没干涉,不过是将先斩后奏变成了先奏侯等罢了。
张妙珍风风火火地想着未来开一间镖局的风光场面,急忙回了家中,拉着张煦商讨起来。
可对张县令和杜氏,一个字都没有提。
“珍娘,你当真不把这些告诉阿耶阿娘?”张煦隔着院中的那棵大柳树,看着将长枪耍得漂亮的妹妹,心中觉得不是滋味。
“阿耶自然会知道,这镖局生意牵涉广泛,自然要用官府打交道。”
张妙珍将长枪立在一旁,坐到柳树上挂着的秋千上,看着张煦那纠结的神色,她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阿耶阿娘,同样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诋毁我认定的好友。”
“我既当筱娘是朋友,阿耶就不该用那种态度去对她。筱娘对我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我不清楚,可她够坦荡,明着来比背后捅刀子的那些大家千金好许多。我同她相交,何尝不是想有个能聊得来的人?”
张煦清楚自家妹妹的性子多少有些固执,不由得叹了口气,“阿耶他毕竟是为了你好。”
“是啊,他是为我好。可我也没说从此同阿耶恩断义绝啊,我会给阿耶买街上老字号的酒,也会给阿娘做她喜欢吃的点心。”
她没否认张县令与杜氏的爱,只是不想再这样了而已,想了想她还是将那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阿耶为我请武师傅,阿娘教我纵横之才,他们亲手培养了我,为何偏还要我待在阿耶羽翼之下”
张妙珍饮下一口清茶,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宅院,再看张煦那不是很明白的样子,出言解释:“我只不过是不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们罢了,日后我会有自己的朋友,也会有自己要做的事。”
“所以之前你才新买了丫鬟。”张煦看着一旁端着托盘的丫鬟,早不是先前的那个人。
“她是阿耶阿娘的人,不是我的人,这也是阿娘曾经最想教会我的道理。”
张妙珍说了这么一句,再也不理会张煦是什么想法。
直直回了房中,镖局要取个名字,人手也得细细地挑选——
张家的一团乱麻筱柠并不知情,日子一日日地过去,莲子从鲜嫩直接吃的可口,到被甜橙煮进了粥里,也不过短短一个月光景。
“赶明儿你就上场了,心中可还紧张,一日三餐要准时吃,千万要喝足了水。”
筱柠检查着裴青衣的书袋,所有的用具都严丝合缝,连绣花针都探不进去一个孔,才算是放下了心。
“好了,是我去科考,你怎么比我还要慌,这可不像你筱娘子的作风啊。”
裴青衣抓住那四处检查的身影,不由得无奈一笑。
“科考是多大的事,多仔细一点儿就能甩掉一演武场的人,今夜你莫要在家了,去县衙附近坊市的客栈里住,免得明日生什么变故。”
筱柠顺着裴青衣的力道坐下,看着裴青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得不去想那些事。
说是功名在身与否无甚影响,可这样的机遇摆在面前她怎可能平静无波。
若裴青衣不是她的爱人,她怕是会选择资助一批学子去科考,依旧寻些做官的人来给她保驾护航。
“你们俩站那做什么,出什么事了?”筱柠看见小橘清柚两个人站在门口徘徊,一副想进不进的样子,招手让两人进来。
“娘子,陈管事差人来报,说是桑染园种下的蓼蓝黄草皆已经成熟。二者虽种在水边,可八月份梅雨说来就来,大雨滂沱恐会烂根败叶,请娘子加派人手将蓼蓝黄草全给收上来。我已经给了报信的赏钱,此来是问问娘子可要过去,若去何时动身?”
小橘面色通红,低着头说了陈阿旺来这儿的事,匆忙看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位主子,心中直呼夭寿。
至于清柚,更是一句话都不说,看天看地看手中的衣袖,愣是不看两个人。
她还从未见过,在成婚前能独处一室,还抱在一块的男女。
“这是大事,咱们快去园子里看看,若真让这一场雨坏了这一地的蓼蓝,那你这凤袍可就绣不成了,师父已经答应为你引荐,十月底你这凤袍就得彻底做出来。”
裴青衣急忙放开筱柠,换上双专门干活的麻布鞋,急忙招呼筱柠,“愣着做什么,走啊,你寻了这么些农工总该干活儿了。”
“总得带上伞,还得把这事告诉仙姐姐一声。”筱柠看着裴青衣那着急的样子,只觉得心中一片暖。
待他们走到桑染园的时候,陈阿旺正带着园子里的人抢收蓼蓝,便是那新招揽来的染匠都撸起袖子下了田,人人皆拿着一把镰刀。
“这陈阿旺心思正了后,还算有些本事,若那些染匠此刻待在屋子里喝大茶,那他们就都不用在这儿待了。”
筱柠远远地看着这副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才算是个合格的管事。
“你们俩在这儿好生待着,小橘怀山你们看着他们。”姚仙将两人拦在岸边,这两人一个要科考一个是绣花的手,这水和镰刀是万万碰不得。
“郎君、娘子,移步屋内吧。”怀山挡住裴青衣的视线,双腿微微发抖,眼睛也不肯直视,只依旧没挪动半步。
“怀山你去园外等等那些前来帮工的人,务必要把那些人引到这儿来,切莫让他们随意乱走动,这园子里的一草一木都金贵的很。”
裴青衣嘱咐怀山一句,带着有些不愿挪动的筱柠进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