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她又在无限游戏里当司机》米鸡酱

62、真相与未来 维维安的“

　　张伟把三样器官全部装进罐子里，又将罐子都好好地放进了背包中。
　　做好这一切后，她站起身来。

　　“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查莉斯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弗列尔并没有生育后代。你会成为新的伊兰伯爵吗？”张伟看向她。

　　听到这个问题，查莉斯顿了顿。
　　沉默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让诅咒随着这个庄园一同灭亡吧。”
　　查莉斯拍了拍身上的灰布长裤，声音很轻。
　　“伊兰家族的人已经被困在这里太久了。灵邓庄园很大，但我们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可去。”

　　张伟也愣了愣，而后点头。
　　“安德烈毕竟是个仿生人。为了融合维维安的器官，他应该下了不少功夫，但还是没能将它们变成他自己的东西。所以，即使幽灵和他融为一体，他们现在也还是无法完全控制庄园。”
　　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我会带着这些东西去见维维安，找到杀死巴力的办法。查莉斯，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查莉斯点了点头。
　　“在天黑之前，你能将庄园里还没变成仿生人的人们集合起来，带她们一起逃出幽灵的控制范围吗？”

　　查莉斯闻言似乎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就笑了笑：“你说得对。不会再有活人为这个家族陪葬了。”
　　张伟没再多说什么。与查莉斯达成共识后，她便带着弗列尔离开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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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庄园里大部分人都在忙碌，距离张伟和维维安相约的时间还有将近两个小时，足够她为今夜的战斗做好准备。
　　因为伯爵的卧室着了火，火势还有不断增大的趋势，许多人都聚到了三楼。因为有查莉斯替她打掩护，说她要负责先把一些贵重物品运出去，以免被火焰烧毁，所以也没有人对她背上的大睡袋起疑。

　　张伟带着弗列尔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先是仔仔细细地又检查了一遍弗列尔的尸体。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了那枚装着心脏的罐子。
　　她之前的发现是真的——那颗心脏离弗列尔越近，她的躯体反应就越剧烈。张伟毫不怀疑，如果将这颗心脏重新放回弗列尔的胸腔中，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因为某种神秘的非自然力量起死回生。

　　张伟取了一小部分弗列尔的皮肤组织，加入到磨刀专用的刀油中，给自己的匕首和木箭通通上了一遍油。安德烈即将彻底与幽灵融为一体，此时再用含有AD324记忆体的物品去攻击它，肯定是无济于事的。

　　在重复这些略显枯燥无聊的工作时，张伟不免走神。
　　她想到了泽慈。

　　老实说，刚刚她从暗道里走出去，却发现只有查莉斯一个人的时候，张伟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泽慈出事了。
　　然而，在她的质问之下，查莉斯给出的答案却是——“她说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做，就先离开了”。

　　如此平常、普通到几乎荒谬的回答，如果是发生在泽慈这个人身上，似乎就变得莫名可信起来。
　　因为她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泽慈这个人，就像一幕薄薄的、不可触摸的影子，在黑暗中则潜伏，在光亮下会偏移。
　　她在一个单人副本里如同一个bug一样出现在张伟面前，短暂地成为她的伙伴，而后又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偷偷溜走。
　　无论是来还是去，张伟都觉得有些恍惚。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张伟回忆起她们在分离前的对话，她叮嘱泽慈要小心一些，还把自己的弓箭给了她。
　　泽慈的反应很不自然，但最后还是别扭地收下了张伟的好意。
　　然后，她离开了。

　　不告而别，算是一次完完整整的欺骗。只是这一次，张伟未能提前识破她的谎言。
　　“真是个骗子……”张伟啧了一声，“弓和箭也不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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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灿烂的红霞染尽了整片天空每一个可见的角落，如同烈焰一般沉沉地压下来，火红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庄园，令人心生烦躁。

　　原本处刑维维安的时候到了，但安德烈却在伯爵卧室起火后失去了踪迹，庄园里人人自危，都认为是维维安在背后捣乱，与幽灵勾结，使得伯爵与其未婚夫前后双双失踪。
　　所有人都默契地忘记了维维安曾经是庄园的管家、弗列尔的伴侣，也忘记了安德烈至今不明的身世来历，更加急迫地想要处死她。

　　好在一群混乱的乌合之众里，总还有一两个能话事的人。
　　查莉斯留下了一批人抢救火灾，而后组织着庄园里的其她人疏散到了广场上。

　　“天又快黑了，今晚如果还留在庄园里，也许我们都会被幽灵杀死的，大家快跑吧！”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里的财物和钱币分发到那些穷苦的佃农与仆役手中，“现在还有时间，大家跑到城镇上去吧。伯爵失踪了，安德烈也失踪了，维维安管家要被处刑了，这地方已经彻底散了，大家走吧，现在还来得及。”

　　人们看着手里的钱，又哭又笑。她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庄园，便从敞开的铁门中大步跑了出去。
　　这些人之中，有的是刚招进来没几天的仆人，对于庄园的感情不深，绝不愿意为了工作丧命；
　　有的是在庄园内谋生已久的佃农，她们或许也听说过有关城市的繁华传闻，却甘愿长久地待在伊兰伯爵的庇护下。
　　无论如何，到了这一刻，人们似乎才从一场长久的幻梦中醒了过来。

　　查莉斯走在人群最后。她一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另一手捏着手提箱坚硬的皮质握把。
　　她在这座奢华而古老的庄园里长大，观察着自己的母亲、姐姐以至于侄女为阴魂不散的诅咒而痛苦不堪。
　　她是一名异常冷静的局外人，既无法彻底地逃离，又怯于加入其中，寻找那一丝破局的希望。诅咒的另一层含义在她身上得到了具象的体现——彻底的无情与孤独。

　　诅咒让多情的伯爵们痛苦，它剥夺她们所爱的一切，让她们品尝淋漓尽致的失去，以磨损她们的心志与灵魂来填补忮忌的黑洞。
　　然而，看似躲过了诅咒的“查莉斯”们，也在诅咒之下成为了天生的绝情者，她们从一开始就只能目睹亲人的痛苦，并在一代又一代沉默的传承中变得麻痹。

　　终于，一条新的道路也摆在了查莉斯的面前。
　　她要去见识见识所谓的“自由”了——也许是能够脱下“查理太太”这个虚假的名号，也许是再也不必通过寻找合法的同床共枕之人来应对巴力的绞杀——哎呀，不管怎么看，自由都一定是个好东西吧。

　　查莉斯看了看手臂上的钟表。时间紧迫，她必须要昂首挺胸、全力以赴地迈上前往新生活的道路了。
　　她抓紧自己的行李，随着人流跑出了铁门。

　　心绪万千的活人们选择五味杂陈地前往未来，庄园里则还有更多“幽灵”在尽力模仿着旧日的姿态。
　　仿生人守卫们依然一成不变地遵照着安德烈的命令，将关押在地下室的维维安带了出来，并把她绑在了小教堂旁边的刑架上。
　　刑架下面堆积着众多木柴与煤炭，一旦点燃，她就会被烈火吞噬。

　　“喂……喂！”
　　正当守卫们呆立在原地时，一个声音从教堂右侧的小树林中冒了出来。
　　“我刚刚……看到失踪的安德烈先生了。你们快去救救他！”张伟煞有其事地皱着一张脸，挤出了几滴十万火急的眼泪，“多来几个人，干脆全部都去……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守卫们果然有了动作：“什么？你说你看到了安德烈先生？他在哪，情况怎么样？”
　　“情况非常不好，我也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在那边！”以防这群人突然反应过来要自己带路，张伟脸不红心不跳地提议道，“别担心，我帮你们在这儿看着她，一会儿安德烈先生回来了，就可以立即行刑了。”

　　也巧，幸亏今天早上，安德烈刚在全庄园面前给张伟发过一张好人牌，此时守卫们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只来得及和她道了一句谢，便立即朝着张伟指的方向赶了过去。
　　等几名守卫的身影消失在树丛里，张伟赶紧将自己藏在草堆里的睡袋搬了出来，又为维维安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你还好吗？”
　　绳子一打开，维维安便失去了支撑，颓然瘫倒在地上。张伟扶着她坐起来，将自己找到的三样器官取出来，放到她的面前。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找来了。弗列尔也在这儿呢。”

　　维维安将那三个玻璃罐子紧紧捧在怀里，大口呼吸着，仿佛是在哭：“你真的来了……谢谢你，张伟，你真的找到了……”
　　“弗列尔，弗列尔在哪？”她又看向四周。

　　张伟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睡袋，而后拉开了睡袋的链子，露出了那张早已浮肿腐烂、不堪辨认的脸：“对不起。”
　　维维安乍然失了声，闷闷的哽咽声在喉咙间骨碌碌地滚了好几圈，终于如同春雷一般炸响开来。
　　“没关系，没关系……”她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弗列尔的，“我的弗列尔，我的女巫……”

　　“维维安，天很快就要黑了。你之前说的真相，现在还能想得起来吗？”张伟有些不忍心地问道。
　　维维安抹了抹干燥的眼角，点头道：“我想是没问题的。张伟，你有刀吗？”
　　张伟不明所以地抽出了自己的匕首：“有。我需要做什么？”

　　维维安笑了。
　　她冰凉的手指摁在了张伟的手上，如同紧紧缠绕的、即将干枯的藤蔓。
　　与此同时，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把这里剖开吧，里面是空的。”
　　她从罐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坨不可名状的、易碎柔软的大脑，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把它放回去，我就能把那些忘掉了的真相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