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季》萧明微

59、惊变 如投惊雷，

　　皇帝又许久不说话了，郁怀季也不执着于这个答案，又问道：“陛下之后打算怎么做？”
　　皇帝只轻轻摇了摇头，怀季便叹道：“喔，都不能告诉我吗？”
　　皇帝却突然说道：“你这性子，朕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怀季见他面色平和，便凑上前去，谄媚道：“那陛下不如眼不见为净，让我去北疆？”
　　皇帝冷笑一声：“想得美，朕还要留你给朕干活呢。”
　　怀季愤然道：“陛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小七小九过几年也长大了，何必一门心思地为难我一个人？”
　　皇帝轻哼一声，不做评价，怀季却是疑道：“我这性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
　　“十足优柔寡断，总是意气用事。”
　　怀季不以为忤，说道：“看来陛下也很了解我了，实然，我确实如此，如今已算好的了，不至于非得叫我去做什么违逆天性的事情，孟夫子曾说，君子见其生而不忍见其死，优柔寡断亦不全是坏处，至于意气用事”怀季轻叹一声：“人生能有几许年少时呢？”
　　“陛下不知道，我第一次杀敌时，不敢表露半分的犹豫，可是我回去后做了数日的噩梦。”
　　“北疆多乱，为何还要去？”
　　怀季抬眼十分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望止戈弥乱。”
　　皇帝神色不变，轻轻叩了叩桌面，说道：“等眼下的事结束，朕会考虑你的请求，你先回去罢，这两日无事就不要出府到处跑了。”
　　郁怀季并不能知道皇帝说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不是敷衍他的说辞。
　　皇帝对外宣称病重未愈，于是去了别苑休养，那些不甚紧要的折子，竟全到了他这儿，他只能每天被迫地看起这些玩意，只期盼着皇帝能快快回来。
　　说来令人不解，皇帝已命人将赵氏嫡系收监，实际有没有审出什么，现在又有什么打算，他是一概不知的。只不过他也没有多的闲情逸致去追究这些事情。
　　时逢暮春，连日多雨，郁怀季得了门房的消息赶来时，见到的是浑身湿漉漉的梁钰。还不等他惊讶梁钰怎么突然出现在京中，梁钰便已抓住了手臂，说道：“季兄，你知道我娘在哪里吗？”
　　郁怀季叫他问得一头雾水，只得先让他入府，梁钰似乎心中多有顾虑，没有接他递去的茶，而是说道：“我在回颍州的半路上收到了舅舅的消息，说我阿娘病重，让我速归，可我觉得不对劲，为何我娘有事先给我传信的是舅舅而不是我爹呢？”
　　郁怀季不由得蹙起眉头，一时间不能明白皇帝这样做的目的，他近日也没有听到分毫关于宁国公主的讯息，他问道：“你觉得此事不对劲，可你还是回来了……你回过侯府了吗？”
　　“我一返京便立刻回家去找我爹娘，可是家里很奇怪，下人只有寥寥几人，我连何管家也不见，我心中实在是不安，就想着先来找你问问情况。”
　　正在此时，府上的门房又急忙跑来禀道：“殿下，羽林卫的人在外头，说是要带世子走，小人瞧着他们声势浩大，世子若不出去怕是要闯进来了。”
　　怀季一愣，和满脸不解的梁钰对上目光，他还未及说话，梁钰便猜测道：“应是舅舅要接我去见母亲，季兄，我先出去看看。”
　　郁怀季见他关心则乱，劝止的话也没说出来，连伞都来不及寻便同他出了门，只是心中愈发觉得奇怪，说道：“陛下若是要让你去见公主，何必动用亲卫，还是那般大的阵仗？你一会先躲在后面，我去应付他们，若无问题，我再来寻你。”
　　正如门房所言，围在衡王府门前的羽林卫足有二十余人，个个形容整肃，俨然一派来缉拿要犯的模样，郁怀季便揣了手，在领头的人见完礼后问道：“诸位找梁世子何事？不巧，世子心忧父母，来我这儿未吃一盏茶就走了，诸位不如去平阳侯府寻他。”
　　这番话自然不足取信，领头的羽林卫说道：“衡王殿下，陛下有旨，请梁世子去万禄山别苑与宁国公主相聚，臣等只是奉命行事，还望殿下莫要为难臣等。”
　　这样一来，郁怀季的心中的猜测就得到了印证，掌握梁钰动向，又如此大动干戈，能是好事才怪。
　　郁怀季冷冷斥道：“吾已告知诸位，世子不在府上，若尔等得寸进尺，想要硬闯衡王府，犯上的后果也请一并清楚。”
　　他转身入府，命门房迅速关了大门，梁钰躲在门后，将门外的对话听了个全部，他急切地问道：“季兄，舅舅让人带我去见阿娘，你为何要隐瞒我在此的消息。”
　　郁怀季此刻也没能找到一二头绪，或许是平阳侯那边出了事，但他无法与梁钰直接言明，一边拉着梁钰走一边问道：“侯爷在你离京之前可有嘱咐过你什么？”
　　梁钰勉强忍下了要出口的话，默了默，说道：“爹爹说让我先到颍州老宅等他们，那边会有人照顾我，他还派了陈叔跟着我，让我一切事都听陈叔的。”
　　郁怀季便问道：“陈叔呢？”
　　“他说让我先赶去颍州，不让我回京城，被我给甩开了。”
　　郁怀季：“……”
　　抓着梁钰胳膊的手不由得收紧，他道：“我让人去备马了，你从衡王府的侧门出去，拿着我的玉牌，带着你这个亲信，其他什么都别管，从东街往南城门，出城去颍州，羽林卫的人应当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我会将他们拖住。”
　　“为什么？季兄，我阿娘现在可能危在旦夕，我得去找她！”
　　急的声音都变了调，郁怀季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厉声说道：“公主可能压根就没出事，不然你又怎会探听不到他们的消息，你明白吗，羽林卫来寻你定然没有那么简单，近日京中多变，你父亲的嘱托绝不会害你，你听我的，先出城就是了，一刻都别耽搁。”
　　说话间已到了地方，郁怀季确认了门外安全，便让衡王府的小厮送他们出去，自己则转回去与羽林卫周旋了。
　　不出所料，没有一会羽林卫的人就已破门而入，面对郁怀季的阻拦，为首的人道了一声得罪，便吩咐人搜府。
　　怀季执了长枪立在他们跟前，说道：“梁世子确实在我府上，但你们既无陛下谕旨，只传口谕，我怀疑你们意图不轨，不能让你们带走梁世子，要么你们现在去请一封陛下手诏来，要么就试试将我也绑了。”
　　于是他便真的被绑了，双拳难敌四手，衡王府又都是些不能打的人，郁怀季不能真的伤了他们，因此束手束脚的，原也只指望着拖延一些时间。
　　怀季无语望天，被绑了也不肯委屈自己，看了一眼同样被看守着，只是没有被绑住的小厮，说道：“快去帮我抬个椅子，让我坐着等诸位大人搜查。”
　　小厮哭笑不得，见没有人阻拦自己，便奉命去搬凳子了。
　　等到整个府都搜完一遍，没有找到梁钰的影子时，领头的羽林卫已是脸色铁青，却不敢对郁怀季做什么，临走给他解了绳子，郁怀季却直接往地上一趟，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扯着他的衣裳，一副痛苦模样，道：“方才和你们动粗引得我旧疾犯了，诶哟我这胸口好疼，快去给我请个大夫，你们也不想我出点什么事吧？”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他拖延时间的把戏，因此那人只告了罪，就让人给他架走了。
　　等羽林卫走了，郁怀季估摸着梁钰应当已经出城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后又会怎样，但远离京城，或许能保他暂时的平安。
　　可是皇帝既有这样的令旨，梁钰又能落得什么好么，又或者说，整个平阳侯府包括宁国公主，究竟要面对什么。
　　他去派人牵了追风来，打算自己去别院找皇帝问问情况，却在出门时遇到了方才送梁钰走的小厮赶回，那小厮是躲开羽林卫回来的，此刻也成了落汤鸡，见了郁怀季便急忙禀道：“殿下，梁世子出城，却往东去了，似乎不是要去颍州，小人没有拦住……”
　　郁怀季两眼一黑，心知梁钰是听了方才羽林卫的话要上山去找他母亲，不由得骂了一句死孩子，只能策马去追。
　　这日的雨越下越大，虽是白日，却阴沉得可怖，皇帝的棋盘上沾了些许雨水，竹帘也叫狂风卷得乱舞，他透过雨幕看向来人，语调没有分毫起伏：“梁衡，你好大的胆子，豢养私兵，欲意挟持天子，竟敢犯下这种株连全族的大罪。”
　　雨中着轻甲，身后跟着数十死士的人，正是平阳侯，他在见到皇帝神色无恙时脸色一沉，心中隐隐泛起了不安，他没有立刻逼近，警惕地望了望四周，不见什么异常，他道：“郁旻，事到如今，又何必说这些，今日就算是葬身此地我也在所不惜，昔日乱世中你郁氏举旗又何尝不是谋逆，诸世家聚力才定了这天下，这权力，原就有我们的一份，更有梁氏的一份，皇位也不只你郁氏能坐，而你们两任帝王无不是兔死狗烹，忘了昔日的情谊，将当日随你们起势的几个家族打压得分崩离析，我不过是要讨一个公道罢了，大罪，呵，你若非帝王，又有什么权力讨我的罪，而这权力，本来也不该是你们郁氏的。”
　　皇帝冷笑道：“你就不曾为阿莹和梁钰考虑过么？”
　　平阳侯不答，皇帝又说道：“行术者孤，若是你坐这个位置，权势之下，岂容他人垂涎？”

作者有话说

我其实指望自己能写出点高大上的权谋剧情来，实际上我压根就写不出来……，平阳侯这条线其实我有在悄悄地埋线，但是我笔力有限，写得和玩儿一样，大家将就看吧……大家爱看不看吧……但是这个反转没想到吧！（虽然可能有点生硬），写得乱七八糟的，也只为努力给这篇文划上个句号了，怀季的剧情其实太单薄了，父子线太阴间了我也写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