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期许 您打人是真 ...

  •   不疼,不认,不改。
      方霆不知怎的,十分确切地从郁怀季话里听出了这个意思,无异于挑衅。
      只是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疼的样子,虽然没有再缩手,但是抖得不成样子,方霆略有了点动作,他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真是十足的执拗。
      方霆敛着神色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忽然问道:“为什么不能为自己多考虑一点?”
      怀季愣了一愣,没有答话,方霆蹲下身来,将手掌轻轻覆在他满是伤痕的手臂上,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疼,但我觉得疼。”
      少年缓缓抬头看他:“我认罚,但我……很难去改。”
      “那就是还有余地”方霆语气淡淡,半扶半抱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看着他,目光如炬,说道:“阿季,这次真的,给我一个承诺,就当做是安我的心,可以吗?”
      触及老者的目光,少年只觉得心紧了一紧,他大约是想说点什么的,踟蹰半天,却是将手再次伸了出来,说道:“您接着罚吧。”
      方霆听了,没觉得有多惊讶,轻笑了一声,按下他的手,说道:“你这性子,我居然不觉得有多意外。”
      这句本就不需要他回答,方霆平静地下了指令:“转身,撑桌,噤声。”
      手上就那么点地方,是不能再打下去了,方霆看着自己面前格外乖顺的少年,心中无奈顿生,握着革带的手紧了又紧,扬手重重抽下一记,力度与方才全然不是一个概念,只一下,郁怀季便撑不住,狼狈地趴在桌上。
      经过一会休息的伤处此刻变得更加敏感,怀季将额头紧紧贴在书桌上,手背青筋暴起,不过片刻就疼出了一身冷汗。木质坚硬冰冷,迅速沾上了他的体温,也聚了一片他的眼泪。他这回想喊疼了,想起方霆的话,还是咬紧牙关忍了下来。不知为何,他最近格外脆弱,尤其是在他师父面前。
      方霆也没管他有没有摆正姿势,接下来几记力度分毫不减,许是恼于他的行为,五下都精准地砸在一个地方。
      不用看,怀季都能知道身后一定肿起了一道青紫的僵痕。
      满室都是革带的破空生和沉闷的击打声,责打一记接着一记,疼痛如汹涌的潮水一般要将他淹没。
      实在是疼得头脑发昏,郁怀季几乎是无意识地要往旁边躲,立时就被方霆按住,狠厉的三下抽在他臀腿交界处以作警示。
      生生打出来了郁怀季一声痛呼,不知是怕的,还是挣扎的动作,方霆只知道他抖得厉害。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郁怀季再开口已带上了哭腔:“师父,别打……我好疼。”
      算是服软,方霆握着革带的手微微一抖,随即将革带抵在他伤处,说道:“承诺。”
      郁怀季似乎是想开口的,可方霆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做声,于是反手将革带侧过来抽了他两记,似乎一定要逼他做出承诺来。钝痛蔓延开来,郁怀季剧烈挣扎起来,如果不是被方霆按着,他大概就要摔在地上。
      方霆轻笑一声,冷声说道:“罢了,想来没办法从你嘴里听到我想听的,干脆我今日便抽得你不能出去见人,也不用担心你再不知死活地出去惹祸上身。”
      郁怀季浑身一颤,方想开口,革带就已经砸了下来,臀峰,腿根,乃至大腿上都挨了好几下,方霆按他按得很紧,他几乎动弹不了。没有数目的责罚此刻万分难熬,郁怀季方张口喊了方霆一声,便得到了更重的一下以及冷冷的两个字:“闭嘴。”
      眼泪便再也忍不住,怀季小声啜泣着,硬生生又捱了十多下,发觉方霆说要抽得他不能出去见人并不是一句空话,那他的行动岂不是更加受限,但现在挣扎不动,他只能伸手去挡试图让方霆停下来。
      方霆也如他所愿停了手,怀季立刻说道:“师父我……呜!”
      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方霆照着他手心就结结实实地抽了一记,怀季抖着手,一不做二不休趁方霆松了按着他的手,他反身迅速地抱住方霆的胳膊,自己也因脱力摔跪在地上。
      他哀声道:“您别打了,我认错,我答应您,定不会去冒险,也不会再去找陛下说要和您一起去北疆的事情了,您饶我,实在是太疼了……”
      方霆愣了愣,旋即扔下了革带,要去扶他。
      若是早知道郁怀季还是能听进道理,没有那般执拗,他绝不会像方才一样下重手。
      郁怀季仍然在发抖,尤其是在自己触碰到他时抖得更厉害了,方霆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说道:“对不起,阿季,是我太心急了。”
      怀季卸了力气,任由他抱着,也闷声说道:“师父,对不起,您别生我气。”
      到底是为了什么在道歉,大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将郁怀季扶回卧房休息,少年人已缓过神来,只是依旧不肯看他,趴床上卷了被子就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一句话也没有。
      方霆也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他床边陪着他,见他床头杂乱地堆了几本书,便取了一本要看,怀季听到声响,立刻探出头来。
      方霆手中拿着《宿香亭》,看来是一情爱话本,二人俱是一默。
      郁怀季欲言又止,想伸手将书拿回来,而他方伸出手,就叫方霆钳住手腕。
      他挣了一挣,没能挣开,所幸郁怀季这里不至于连治跌打损伤的药都没有一瓶。方霆给他上药的动作很轻,并且给他只有一层薄红的手心也抹了药。
      方霆说道:“陛下应是有尽快令吴王与五皇子之藩的打算,又令你入朝听政,陛下先前更改官制,想来要做的不止是这些,你在这个位置上,难免会有许多麻烦,阿季,你和我说,你是怎么想的。”
      “陛下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呢”怀季抿了抿唇,说道:“我实在算不上什么要紧的人物,况且陛下此刻是厌烦了吴王,但他毕竟是发妻之子,哪里能保证几年后陛下不会生起复之心。”
      “要真说坐那个位置,吴王确实很合适。我没想那么多……无论是棋子也好,铺路石也罢,既然无可更改,那就不重要了。”
      他一贯不爱去考虑太远的事情的,方霆听罢,也不作声,轻抚着他手上的伤痕,发觉他有一阵轻微的颤抖,他问:“觉得委屈吗?”
      怀季一怔,随即正色道:“如果您哪天突然不理我了,我肯定会觉得委屈。”
      方霆也道:“事不过三,你要是再犯一次,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郁怀季听罢,却不见慌乱,反而笑了笑:“那我会赖在您身边,求您理我。”
      “啪!”“嘶……师父,真的很疼。”
      方霆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伤处,说道:“巧言令色。”见他往后一蹿,缩回了被子里,又冷着声音开了口:“出来。”
      怀季还是乖乖将头探了出来,方霆并不多话,十分干脆地又将他按住,去解他的里衣,怀季下意识又要躲,却在意识回笼之后放松了下来。
      方霆今日一度被勾起了火气,下手又特地重了许多,虽能知道他身后的伤不会轻,但在看清时还是呼吸一滞。
      整个臀面一片深红色,横着两道暗紫的僵痕,臀峰的伤最重,微微破了皮,大腿上也留了十分明显的印子,方霆按着他的腰,上手将硬块揉开,发觉他想要躲开的意图后,道:“乱动什么,不是不疼么?本事一般,嘴倒是硬得很。”
      等到身后的伤也处理完,郁怀季已疼得没了力气,安安静静地趴在榻上,好一会才扯了扯方霆的一些,说道:“师父,我不该让您为我担忧,我也不该让您为我生气,您打人是真的很疼,但是我不委屈,反而觉得,有些高兴。”
      方霆的气本就没有完全消下来,听他这话只觉得十分可恨,隔着棉被往他身上盖了几巴掌,这自然是没什么感觉的,但郁怀季又默默地以被蒙头装死。
      末了,方霆叹息一声,说道:“罢了,我与你计较什么,阿季,殿下,我不日便要离京,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何时,你不要过分担忧,你所想的一切都还没发生,不是么?”
      “我只是……替您不平,将军,我总觉得,这个朝堂以及很多人,都不值得您去付出。”
      方霆拍了拍他的背,说道:“职责所在,便是值得。在我看来,你即使心智再怎么成熟,那也是个小孩子,北疆过于荒凉,凶险,你这个年纪去那儿做什么?”
      怀季默了默,忽然说道:“百里王子比我还小一些呢,他不也是一个人决断许多事情?”
      “那也是他职责所在,可你呢,这些不是你的责任,你不是与梁世子他们交好么?你这个年纪,就适合与好友多出去游玩,天天想那么多做什么?”
      郁怀季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床幔,听了方霆的话,忽然觉得心中有些酸涩。
      这些期许都是好的,只不过他注定是做不到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期许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