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心变（五）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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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爷爷，先别打，等一等我。”
洛明棠声音响亮，穿过堂前。
陆凛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双目瞪大，“你来干什么！”看到如风便猜测到七八分，“谁让你去偷我令牌去找她！”
“我再不来你要吃鞭子了。”洛明棠见这人不识好人心，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无视他难看的脸色走到陆老将军的面前行礼。
“晚辈见过陆爷爷。”
陆家世代将门，累世功勋，自南庆建立后祖祖辈辈都驻守在西北雁门，为南庆驻守一方。
十多年前，雁门突遇敌袭，陆老将军率军坚守落下伤病后将雁门交托给女儿陆长令和女婿阮煦后便回京养病，顺便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孙子陆凛。
之后每年陆凛只有年节才能见到父母一面。
十多年不过寥寥数面。
每次陆凛犯轴洛明棠挺能理解他的，她知道他为什么想去也知道他为什么不能去。
一切的根源在于她。
“陆爷爷，要不您就成全陆凛，让他去吧。”洛明棠试探着商量，语气犹豫。
“洛明棠，我不需要你为我求情。”后面的陆凛喊的更大声。
陆老将军不愧是久经沙场，魄力强硬，他见陆凛顶撞洛明棠当即挥手，“打！”
“陆凛，我教你为臣之道你是不是白学了。”
“诶我…”洛明棠两边为难正要去拦，那两人动作更快。
粗长的银鞭落下，陆凛背上立马鲜血淋漓，他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双唇咬牙紧闭，再也发不出声音。
可想而之打在人身上会有多疼。
陆老将军迎着洛明棠不忍的目光，缓缓说道，“殿下，这是他的命，没有人能替他改变。”
“我陆家世代忠于嫡出正统，而您是南庆如今唯一仅存的嫡出，而陆凛从一出生便是为您存在，哪怕付出性命也必须得护您周全。”
陆家是南庆世家守旧派中拥护嫡出的一派，若君是庶出便是中立谁也不帮，若是嫡出便投入全族倾力扶持。
可惜历代女帝离经叛道，立储向来喜欢立贤不立嫡，中宫所出为君的寥寥无几，所以陆家顽固的祖训一直未能得偿所愿。
好巧不巧到了女帝这代刚好就有个洛明棠，好巧不巧陆老将军正是陆家恪守祖训的顽固派，陆凛便倒霉的变成了陆家想要为洛明棠打造的刀，被困在京中无法逃脱。
为什么陆家这样明显的站队女帝却动不了，一方面是陆家历代驻守西北，民心所向，不好动；另一方面就是女帝手上没有太多兵权。即位都是靠着拉拢这些中间派或者是支持派才能上位，历朝如此，朝纲积弊深重，难以改变，只能维持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之中。
“可是陆凛是个人，他不是小猫小狗，他也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就像您和外祖父一样，您们允许我选择自己的未来，也该给陆凛一个选择的机会。我身边保护的人很多，不用他为我付出一生，陆爷爷陆凛从小就想要参军，想要捍卫陆家荣光，若我选择不当皇帝，您可以成全他吗？”
洛明棠不赞同的摇摇头，她的志向一直不在庙堂之上，她羡慕她大姐姐自由自在的生活，她向往外面的广阔天地。
争权意味着多少人要为了她而流血死亡，她承担不起这样的罪孽。这样要踏着累累白骨登上的位置，她想她坐上去一生都不会安宁。
正如她承担不起陆凛因为她困在京中，与父母分离的愧疚。
他该是自由的，她也想如此。
“我知道您如今年岁还小，很多事都不懂，但只要陆凛一天姓陆，他便永远摆脱不他的命运。”
陆凛固执，陆老将军比他还要固执，他看向洛明棠的目光坚定坚决，不易改变。
“今日看在殿下的面子我只罚他一鞭，若是他还要犯病还要去雁门，那我便打断他的腿。”
他的目光看向陆凛。
“陆家并不是只有一个陆凛。”
说完便转过头看向洛明棠，“殿下匆匆赶来想必还未用膳，陆家饭菜清淡，殿下大病刚愈可以用些再回宫。府中还有老参几株，是老臣从雁门带回来的，走前殿下带回去炖汤补补身子。”
洛明棠刚谢完他又来回看了几眼，恨铁不成钢。
“还是太瘦了得多补补，下个月敬山回来见到您这样要心疼的，我珍藏的那两盒上品血燕您也顺便带回去吧。”
陆老将军和洛明棠的外祖父是故交、是旧友，对她除了君臣还多了几分长辈的关心。
就这样洛明棠不仅没怎么劝住陆老将军，还白白得了好些好东西。待陆老将军走后她连忙转过身去扶陆凛。
“阿凛，你快起来。”
目光所及之处，陆凛背上没几处好肉，鞭上的倒刺把他背上的血肉翻起来，整个背红艳艳的。
洛明棠忍着恶心和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吩咐如风，“再找两个人来抬你家公子，然后拿着我的牌子去宫里请太医。”
以前陆凛受伤都是些擦碰，她身上的药膏擦一擦就好了，现在这样不找人处理上不行的，万一红肿流脓，陆凛这条命还是得交代在这上面。
“怎么怕了？”陆凛见状冷哼一声，“就你这小胆还当什么皇帝，看到这点就害怕。”
气的洛明棠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这种时候还说风凉话，我不来你小命就快要没了。”
不知道哪个字又刺激到陆凛，他语气瞬间变了，疯劲上来，“我不需要你为我求情，我现在改变不了什么，但日子还长，我一定会摆脱你的。”
“到时候天高海阔，我们再无瓜葛。”
说完就颤颤巍巍的起身，甩开洛明棠想要搀扶的手，一瘸一拐的朝房间走去。
大风刮起，卷起一地残叶。
少年忍着痛，脊背挺的发直。正如他从不认命的性格，不死便不屈。
死人谷都熬过来了，还怕这点痛吗？
洛明棠看着他故作坚强的背影，小声嘟囔，“神经，又开始发疯了。”
又低头狠狠踩了踩落叶，“不识好人心没义气的东西，亏我还担心你。”
一旁的小厮见六殿下自言自语又气又骂的样子不敢说话，等洛明棠发泄完，抬起头又恢复了原样，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将手里的瓷瓶递给小厮。
“给你们公子的药，等太医看完给他敷上。”
……
“哥，你说殿下怎么进去那么久？”
温仪一行人等在外面，早春还是有些寒凉，她抱着刚给洛明棠温好的暖炉，垫起脚朝里面探头看。
世家高门大户，府门紧闭，府外府兵把守，他们直接等在门外有些扎眼。
“咱们温家也不差。”温仪收回视线小声嘟囔，“哥，下月主上就要回来了，老宅是不是得派人再去修缮一番，万一主上想回去住呢？”
温家旁支大多都随温敬山去了丹阳，长京曾经偌大宅子除了些旧仆留守外再无外人居住。
“回去容易触景伤情，主上不会回去的，去陛下赐给殿下的宅子有些惹眼，还是像原来一样去殿下私宅准备吧。”
女帝素来疼爱洛明棠，哪怕还未封王便早早在乌衣巷离宫最近的地方挑了块地修建王府前两年刚刚完工，不过洛明棠不太爱去那边，嫌去那边眼线太多，就以温棠的名义在落英巷那边买了处私宅，平日溜出宫常常在那边过夜。
温澄没有随温敬山回过长京，不过听说温敬山回京都是去洛明棠私宅去住的，早早就吩咐手下的人去那边安排。
话音刚落就看见洛明棠气鼓鼓的出来，嘴里念叨。
“神经、变态、有病、不识好人心，下月你生辰我不给你送东西了，哼本来还准备好久的。”
“殿下，你在骂谁呢？”温仪接过温澄手中的披风给洛明棠围上，手中的暖炉塞到她手心，“今日咱们还去学堂吗？您要不要先回去用膳？”
“没什么就是和陆凛吵了几句，先不用膳去学堂那边。”
洛明棠在气头上完全忘记陆老将军让她留下用膳，但自己又不想回去听陆凛阴阳怪气，又有点放心不下他的伤势和学堂那边的事，想了想还是决定。
“温澄哥哥你留下来帮我看看陆凛吧，夫子那边我得去一趟，如风已经拿我的令牌去宫里请太医，估计快回来了。他因为我伤成这样，我不能不管他。”
“不行。”温澄想也不想就拒绝，“我得跟着您。”
温仪没主见，寒声他们没心眼，都是只会听洛明棠的，温澄不放心把洛明棠交给他们，万一再贪玩再沾上什么怪病。
温澄想那么等温敬山回京，十条命都不够军法处置的。
“这长京谁敢害我，再说寒声他们那么厉害，我就是去个学堂没事的。”洛明棠拍胸脯保证，“我发誓我就去学堂不乱跑，再说我二姐姐今日寻街有坏人我就去找她。”
洛明棠软磨硬泡半天温澄最终只能同意。
他站在陆府门口，手里握着洛明棠的令牌，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心想。
他们殿下到底有几块令牌，怎么东给出一块西掏出一块。
看来回去得好好跟她说令牌这种贴身的东西不能弄那么多，给多了到时候就乱套了。
谁都举着她的令牌找她那可如何是好。
………
“哇，夫子这里弄的真不错。”洛明棠边走边感慨道。
莫夫子的学堂位于闹市和积贫巷之间的一处，外边可能平平无奇，进来却发现别有洞天。
里面清幽雅致，潺潺流水作响，入府门穿过一条弯曲的小路，洛明棠看到了流水尽头的书院。
取街市中最安静偏僻的地方，颇有一番意趣。
“明棠？”一声惊呼响起。
普天之下只有莫夫子不畏惧身份唤她明棠，夫子性格洒脱不拘，与洛明棠关系早已胜过一般师生。
“夫子！”
洛明棠见到从山水尽头走出莫夫子张开双臂开心的朝她奔去，与她抱了个满怀。
“上次宫中一别，已有三年未见夫子，听说夫子闲来还去了趟终南山一趟，回来就开始开办学堂，母皇觉得我太过散漫就让我来您这学学几日。”
莫夫子摸了摸洛明棠的头，笑的慈爱，“殿下，您来学堂听课的事情陛下已经先遣人来说了。听说您前些日子病了，现下可好？”
“我一切安好夫子不必担忧。母皇动作好快，她才和我提，没多久就派人来了。”
两人寒暄了一番莫夫子便告诉洛明棠她有事得出去一趟，所以她找了个人先带洛明棠熟悉一下，顺带做张学堂小测。
“夫子，怎么那么快？”洛明棠边听夫子解释边小脸拉下，“我身边还跟着人，我总得先安排好他们，不能让他们白白等我。”
知道洛明棠性格的莫夫子早就想好了办法，“这个您不必多虑稍后我便安排好。”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进屋内。
“是你！”
“是你？”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