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异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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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州你居然会做木工！”
洛明棠蹲在地上看着裴砚州拿着锤头乒乒乓乓的组装着木桶，破庙里没有浴房，再加上原先只有裴砚州一个人住没那么多讲究，现在多了一个洛明棠自然是有些不方便。
裴砚州找了个空地给她搭了个简易的浴房后洛明棠又磨着他给她弄个浴桶，裴砚州一开始嫌麻烦，耐不住洛明棠坚持。
今日他回来的早，拎着处理好的木板回来，一番敲打后木桶初见雏形。
“不过是一个浴桶没什么难的。”
裴砚州专注的钉上钉子，旁边洛明棠崇拜的看着他。几天下来她发现裴砚州就是个全才，洗衣做饭、修补干活无一不会，只要她提出没几天裴砚州就能完成。
对此洛明棠每天都要对他进行夸夸，有激励才有动力。
对此她乐此不疲，想看到裴砚州更多的技能。
洛明棠不满的抱怨，“那你前面怎么没答应我。”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对于洛明棠的抱怨裴砚州视若无睹，换个地方继续敲打，他动作很熟练，木板都是提前准备好，没几下就搭了个大概形状，现在只需要按照框架朝里面填充木板再进行加固。
“裴砚州，这里不是庙吗？怎么没见供奉神像。”
见裴砚州不太搭理自己，洛明棠搬了个小凳坐在他旁边，边看他的动作边问道，这几天她把附近摸了个大概，他们所在的地方叫积贫巷，是洛宁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这座破庙位于积贫巷最深处，附近无人居住，庙里庙外都一片荒凉，用裴砚州的话来说路过的狗都不愿意进来。
她好奇的打量着中间空无一物的佛台，木质的莲花底座布满灰尘与蛛网，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可见许久都没人供奉。摆放佛台的桌子上面胡乱的堆积着废弃的香烛以及蒲团，那天自己真的是昏了头，老眼昏花居然把裴砚州当作神仙。
“按理说咱们南庆庙宇众多，无论男女老少多多少少都会求神拜佛，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寺庙反而荒废了。”她不禁联想到话本上的志怪故事，一脸认真的凑近裴砚州旁边，压低声音问道，“难不成这里发生了什么闹鬼的事情？”
裴砚州侧目，正好瞧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无言，不想回答。但这几天他也渐渐摸清洛明棠的性格，不回答她的话她能缠到半夜都睡不着，突然坐起来凑到你跟前来问，一副不问出个所以然就绝不睡觉的态度。
为了自己第二日能起床裴砚州只能耐住性子告诉她。
“并没有。”他回答洛明棠，“不过是没有期待罢了。”
“为什么没有期待。”洛明棠不解，脑袋更加凑近裴砚州几分。
“你离我太近了。”裴砚州推开那个蠢蠢欲动的小脑袋，“日子过的艰难，发现寄托神明也没有用就渐渐不再相信神明。”
他随口说的话让洛明棠觉得有些沉重，她坐在裴砚州身边，不明白他莫名的失落来自何处，她想安慰他但不知道从何安慰，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勾住他，一点点的将他空出来的手攥在手心，想借机传递给他温暖。
对上裴砚州错愕的眼，她眼睛亮晶晶的。
“裴砚州，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无厘头的话让裴砚州有些失笑，这人连安慰人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生来富足，虽暂时失忆但从身边的东西来看，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什么都记不得，日后该怎么办？”他抽回手淡淡的瞥了洛明棠一眼，“别忘了你前两天搜出来的银票这几天花了不少，等用完之后我可不管，别想着吃白食。”
闻言洛明棠脸一拉，“哈，你怎么这样！”
忿忿不平的扒着指头开始算账，“前两日的烧鸡、昨天的炸糕你没吃吗！这钱又不是我一个人花的！你可不能这样对我。”
“炸糕谁要的？烧鸡谁买的？你身上穿的这些谁带你去买的？”
裴砚州无情的一一列举，越说一样洛明棠底气越少几分，怪不得裴砚州，她那天从兜里翻翻找找才找到些银票，为了让裴砚州收留自己支付了大半，剩下的又买了几件衣裳，买了几日的零嘴发现寥寥无几。
她小脸一拉，作摆烂状。
“裴砚州，你不能丢下我，好歹我们还有几日的情谊。”见裴砚州不理又动起了歪脑筋，“要不咱们凑合凑合一起过算了。”
“我可养不起你。”
裴砚州钉完最后一颗钉子，浴桶正式完工。
“我今日还得去趟药铺，你中午自己热饭吃。”怕洛明棠忘记又问了句，“还记得我教你的步骤吗？”
“记得，记得。”
洛明棠之前吃了好几日的冷饭，终于在几日前受不了求裴砚州教她烧火，她好热一热裴砚州留下的午饭，一开始差点把锅炸了，第二次烧出的煤烟又几丈高，上一次差点把破庙点了，后来裴砚州实在是不敢再让洛明棠进厨房，找了个折中的办法，在炭盆上搭了个简易的加热锅，要洛明棠记得把饭放上去加热就好。
他将工具收入箱中，取过放在桌上的图纸，不放心的叮嘱洛明棠。
“记得适量添些柴火，别让火太大，若是火太大就用铁钳夹出来一些火炭放到煤灰里。”走前还是不放心洛明棠，深怕她又把破庙点了，“我大概两三个时辰后回来，你要是实在不会弄就先吃点昨日的云片糕。”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老母亲，不放心这不放心那，深怕家里的捣蛋鬼再惹出什么祸端。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把家给烧了。”
洛明棠拍着胸脯表示，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裴砚州。
可裴砚州早就不相信她，杵在门口还想再多说几句，“你…”
“你怎么这么唠叨。”见裴砚州不放心自己，洛明棠感觉自己被看扁了，不满的皱眉，“你比村口的大妈还唠叨。”
不久前的夜晚裴砚州趁夜色背着洛明棠去买衣裳时路过巷口的大树，那里聚集着一群搬着小凳的伯伯、婶婶，唠唠叨叨谈天谈地，见到裴砚州还不忘记打趣，这么俊的小伙可有婚配之类的，见到他背上背了个姑娘更是两眼放光差点要把两人拦下。
多亏了洛明棠机灵，迅速指向空缺的地方让裴砚州朝那边奔去，一番波折后两人顺利逃脱。
此次洛明棠多学了一个词，唠叨的老奶奶。
裴砚州一念叨她，她就回以攻击。
“砰。”
只听见一身门响，快的洛明棠都来不及看见温润的青年黑着脸关上了房门。
哼！
这不是玩不起嘛。
洛明棠站起身拍拍裙摆的灰尘，喜滋滋的过去看裴砚州做的浴桶，她可太怀念泡在浴桶的感受，刚走过去又觉得身上浑身不舒服，便愉快的决定要自食其力、自力更生洗个澡。
她学着裴砚州的模样，朝水壶内添外面的积雪，等水烧开后倒入桶中，如此反复，等填满水后背后都沁出一层薄汗，她去里屋翻找出买好皂角，找好换洗的衣服后兴致勃勃的准备沐浴。
氤氲雾气充满小小的破庙，她庆幸幸亏庙中神像早就不见，不然她没那么厚的脸皮能在神明的注视下沐浴更衣，当然裴砚州也不敢。
正当洛明棠准备脱衣入浴时，旁边的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钻。一开始她以为是老鼠，没当一回事，后面声音越来越响，洛明棠取来旁边的木棍，蹑手蹑脚的朝声音处走去。
她脚步放慢，目光聚焦在那处。
就在她判断出声音是人发出的时候，手里的木棍蓄势待发，正要下落打算将贼人砸到晕头转向、不知西东的时候。
钻出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小小的马尾一晃一晃的。
圆圆的小脸维持仰头的姿势呆呆的看着她。
洛明棠举着木棍，两人四目相对的僵持着。
“嗝。”
小姑娘率先打了个嗝，原本挂着鼻涕的鼻子吹出个鼻涕泡。
“唔。”
洛明棠忍住笑意，手中的木棍摇晃。
小姑娘看着洛明棠正想张口说什么。
“二丫，你怎么趴着不动啊。”
身后传来声音，有人在后面使力把二丫拱了出来，等位置空出来之后又钻进来，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洛明棠与他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发出声音。
“是你！”
……
“姐姐，我错了。”
小文吸溜着鼻涕泡，蹲在墙角处，双手抱头，怯生生的抬头瞄了一眼洛明棠，在看见她手边有碗口粗的木棍后迅速缩回脑袋，小声道歉。
“我不是故意偷你的钱袋的。”
旁边的二丫也和他一样蹲在墙角，奶声奶气的朝洛明棠讨好似的说道。
“大姐姐我们错了。”
洛明棠拿着木棍在手心反复拍打作威胁状，“你们那错了。”
“我们不该偷看你洗澡！”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的说道。
“编！你们两个！”
洛明棠眼神来回在两人之间徘徊，“我都没开始洗，你们偷看谁洗啊，看鬼吗？”
这两个小孩满口胡话，被她逮到之后就开始装傻充愣直呼冤枉，她这些日子断断续续想起来一些，譬如偷她钱袋的小贼。
裴砚州带她去药铺看过，大夫说她主要是心病加上发热导致的短暂失忆，养些时日就好。
一开始洛明棠不承认，认为自己吃好、喝好、穿好，逍遥的很，怎么可能会突发臆症，当即要和大夫论个高低，结果人家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有病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有病的。
……
好气哦。
她只能灰溜溜的一瘸一拐的跟在裴砚州身后回家，手里还拎着老大一袋药，是那黑心大夫开的，临走前还笑眯眯拍了拍裴砚州的肩膀，要他下次再介绍点生意。
说什么最近行情不好，生病的人少，他们药铺好些日子都没看张了，还是裴砚州好，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枉费他给裴砚州发工钱。
洛明棠：………
“你们两个小孩来这里做什么！还有你我的钱袋呢！”
洛明棠装出一副小孩都害怕的凶相，把棍子高高举起，故意要揍的模样。结果二丫先顶不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指着小乞儿说道。
“都怪他，说破庙能偷到东西吃，非眶我过来。”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偷东西，不怕被天上的神仙惩罚吗？”洛明棠故作神秘的指了指天上，“举头三尺有神明，小心晚上睡觉的时候神仙伯伯来惩罚你。”
到底是小孩，瞧这不过几岁，最怕听些神神鬼鬼的传说，加上家里的人告诉过她，这庙邪门，叫她没事别随便靠近，否则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晚上回家准要做噩梦。
“呜呜，我说我说，求神仙别罚我。”二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里面和盘托出，“小九告诉我破庙有宝贝，说找到宝贝后娘就不用起早贪黑的出去干活，最近天冷找不到活家里好几天都没有东西吃了。”
二丫父亲早逝，家里只有个母亲，两人相依为命，在积贫巷中艰难讨生活，岁数小加上家里没个大人就被小乞儿诓来破庙。
洛明棠本意只是想问清楚缘由，没想到把小孩都弄哭了，吓得她不知所措，连忙拿过桌上的云片糕哄道。
“二丫，别哭了。姐姐请你吃云片糕。”
说完撇了一半给二丫，又瞧见小乞儿直勾勾的目光，把另外一半递给他。
“你也吃。”
元九本来是蹲在角落摆烂，准备听天由命，自己偷了人家的钱袋，又被人抓住正着。正仰头看着残破的屋檐，谁曾想见逼问不成对方居然采取食物诱惑，云片糕的香甜在空气中弥漫，肚里的馋虫被勾起，他咽了咽口水，狼狈的移开目光转作不在意的模样。
随即便闻到云片糕的香味来到鼻尖，心心念念的云片糕落在鼻尖下面，她正准备给自己。
元九不做他想立马接过狼吞虎咽的开始大口吞咽，他已经饿了两天了，来这样不过是受人驱使，到这里探明情况罢了。
香软的味道刚在口中滚动，他就听见洛明棠问自己。
“说吧，你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二丫年纪小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但是你不可能不知道，只要你说出来，你偷我钱袋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元九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在一番心理活动后决定全盘托出。
大不了以后他不来积贫巷了。
“我是受人所托来这里找一个人。”
洛明棠皱眉，“找谁？”
“我不知道。”元九摇摇头，“只说找一个女人。”他目光在洛明棠身上巡视一番，“虽然没说找谁，但是我感觉是在找你。”
“我？”洛明棠指了指自己，“找我干什么？我谁也不认识。”
那夜吞云吐雾般极致陶醉的模样骤然浮现，她隐约记起她跟丢小乞儿之后好像遇到了一群人，然后发生了追逐，她跑了，再然后就开始模糊，头又开始发痛。
洛明棠有些不解， “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来找？”
就看见刚刚还狼吞虎咽的元九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与旁边吃的正香的二丫形成鲜明对比。
他压低声音，警惕看了看周围，朝洛明棠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搞什么神秘？
洛明棠被他紧张兮兮的模样吸引，凑到他旁边准备听听小乞儿要怎么说。
“因为这破庙不干净。”
？
“哪里不干净？”
洛明棠疑惑的看看四周，裴砚州打扫的挺干净的啊，怎么会不干净。
见她会错意元九瞬间头大，他再次凑到洛明棠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庙死过人，闹鬼，那些人不敢来，所以不干净。”
他说的煞有其事，洛明棠顿时感觉身后阴风阵阵，原本干净明亮的小破庙瞬间变得阴测测的。
就在两人神神叨叨的时候。
“啪。”
门骤然被推开。
“哇！”
吓得洛明棠和元九两人当场凑到一起，留下一脸懵懂的二丫，嘴角还沾着云片糕的残渣。
“你们在干什么？”
熟悉的嗓音传来。
洛明棠抬头，正好看见拎着大柴刀回来的裴砚州，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宛如天神降临，将他的身躯衬托高大。
“裴砚州！”
见到裴砚州的洛明棠宛如见到救星，抛下元九朝裴砚州扑去。
“听说这里闹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