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居然暗恋我》北海为山

4、求情

　　等洛明棠醒来后已经天光大亮，额间盖着片冰凉的巾帕，身上湿黏难受，身上盖着两床厚厚的棉被。

　　在她昏迷过后似有一双冰冷的手，不停的给她替换头顶的巾帕，试图降低额间的热气。

　　耳边听不到外面的风雪声。

　　想来该是停了。

　　她起身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坐在床上放空一会，等待意识回笼。头疼的厉害对于昨夜的经历完全模糊。

　　这是脑海中骤然浮现的画面。

　　玉貌清绝，风骨峭然。

　　清冷孤傲，仿佛是雪山之巅最高的月亮。

　　对哦，小神仙。

　　一想到这她立马清醒过来，环顾四周搜寻小神仙的身影。

　　“你醒了？”

　　裴砚州捧着玩热粥进屋，雪后清冽的冷气从他身后扑面而来，眼前投下阴霾。

　　“醒了就吃点东西。”

　　裴砚州将一份热粥端到她面前的小桌上，然后端起自己那份吃了起来，全然恢复往日的冷漠。

　　见洛明棠没动静淡淡说道，“我这里只有这个，你若不吃就饿着吧。”

　　洛明棠：……

　　好冷漠！好无情！

　　她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还是低估了被窝外的温度，小庙四处漏风随处可以感受到风灌进的感觉，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身上盖着两个厚厚的棉被。

　　看向裴砚州的目光多了几分感动。

　　原来是她错怪小神仙了。

　　被洛明棠发了好人卡的裴砚州浑然不觉，他只顾喝碗里的粥，边喝边在心里面盘算。昨夜折腾了一晚，等洛明棠沉沉睡过去之后天边泛起一抹白。

　　黑夜临近结束，太阳即将升起。

　　裴砚州垂眸望着睡的香甜的洛明棠，重重的叹了口气。自己一时的心软不知道是对是错，她突然出现在这里，周身透着不属于积贫巷的气息，结合回来路上隐约听见张扬等人在搜寻什么。

　　直觉告诉他或许与面前的人有关。

　　从她踏入破庙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已经捆绑在一起，他无法解释她的由来，而她能突然失忆想来是有病的。

　　“你真不记得了吗？”裴砚州不相信的问道，目光充满审视。

　　一个人如果不是故意的，怎么可能突然失去了记忆。除非…昨夜发什么了什么或者是她本身就有病突然受到刺激后选择性的遗忘。

　　裴砚州在药铺做工两年，浅浅也学了一些皮毛，昨夜观察过洛明棠的状态，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骗你干什么，我真的记不得了。”洛明棠嚼碎粥中的红豆，绵密带有一丝微甜，她关注的重点显然与裴砚州相反，“小神仙，你的手艺好好，这粥真好喝。”

　　还回味了一下，有些遗憾。

　　“可惜没有糖，要是再多甜一点就好了。”

　　“你还遗憾上了？”见这人油盐不进裴砚州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你既然醒了就应该速速离开，但你说你记不得回家的路，那么温棠你告诉我你该怎么办呢？”

　　这一问问住了洛明棠，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处境，自己人生地不熟，头又疼的厉害，一时半会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她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小神仙，您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露宿街头，洛明棠粥也不喝了，也不怕冷了，连忙从温暖的被窝中出来，麻溜的来到裴砚州身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小神仙，帮人帮到底，您再多留我些时日吧。”

　　洛明棠长相明艳动人，又多了几分娇憨，更显得她的祈求楚楚可怜。

　　可惜裴砚州不吃这套。

　　他放下手中的碗，掏出巾帕慢条斯理的擦净手，简短的动作被他有意无意的放慢，故意不回答洛明棠。

　　“怎么样？”见裴砚州故意不理洛明棠戳了戳他，“小神仙，你帮帮我吧。”

　　“温棠，我不是神仙。”裴砚州纠正她，“我算得上洛宁最底端的存在，我并不无所不能，救你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那会很麻烦。可救了你已经算例外，我为什么还要帮你。”

　　裴砚州褪去伪装的温和露出精明算计的模样，又或者说他们积贫巷的人本该是这样的，为了活着百般算计。

　　他说了那么多，无非不就是暗示洛明棠，想要他帮她，得拿东西来换。

　　可洛明棠是谁，是南庆的六殿下，生来金尊玉贵，数不清的珍宝抢着捧到她跟前，还没遇到过谁朝她提要求。

　　即便她的记忆出现短暂的错乱模糊，骨子里的习惯仍然不会改变，她听不懂裴砚州说的话。

　　她平日喜欢看话本，上面要么是强取豪夺、要么是以身相许的狗血桥段，强取豪夺目前并不适用，对上裴砚州充满“算计”的目光，显然会错了意。

　　她站在裴砚州身边，近到可以闻见他身上的墨香，她站着低头就能瞧见裴砚州的脑袋，看着就不近人情。洛明棠咬牙反复思考了许久。

　　久到裴砚州都以为她要拒绝。

　　谁曾想嗖的一下有东西落入怀中，她对上裴砚州错愕的目光，眼神透出兴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掌握全局的人。

　　“大不了我以身相许好吧。”

　　这么好看的小神仙，要是能啃一口，就不算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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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的烛火噼里啪啦的响着，继洛明棠说完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之后裴砚州狼狈逃走，回来后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温棠披着他的青衫，躺在他的床上，捧着一叠银票认真的数着。

　　他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十分宽大，衣袖滑落露出她白皙修长的脖颈。而她浑然未觉，连他进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毫无防备的将背后对着他。

　　饶是裴砚州再冷漠，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浅淡的薄红攀爬上脖颈、耳后，他直挺挺的愣在原地不敢过去。

　　虽说南庆民风开放，可这也太开放了。

　　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脱口而出的斥责生生咽下。他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的混乱，僵硬的开口。
　　“你怎么还没走！”

　　声音少了预想中的冷硬多了些恼怒。

　　穿了他的衣服、占了他的床不说，连他留下的白面馒头都没吃。那可是他做工一个月的舍不得买一次的白面馒头。

　　他目光移向还在木架上烘烤的衣物，看着应该是干了，这外衫看着就价值不菲，洗起来也确实是难洗，大片刺绣繁碎的花纹铺在衣摆处，内里暗金闪动。原先他还不相信结果放在灯下仔细一看，还真是用金线穿插其中。

　　一点都不低调！

　　奢靡的展示来人身份的不俗。

　　他边骂麻烦边认命的轻柔搓洗，洗到晨光熹微、洗到风停雪歇才洗完全部。

　　幸好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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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上看似欲壑难填实则是想逼洛明棠自行离开，他不想留下她也不想赶走她，想让她自己主动离开。

　　原本以为回来的时候洛明棠应该已经走了，他还是和鱼贩买了条鱼。打算炖碗鱼汤。

　　裴砚州拎着条刚死不久的鱼，盯着那个冷掉的馒头，重复了一遍。
　　“外面雪也停了，你的衣裳也干了，为什么还不走。”

　　洛明棠听见他的话正好抬头，眼里的笑意还没有掩去。一抬头就看见一位青衫飘逸、芝兰玉树的青年，如同世间最挺拔的青竹，清俊孤傲。

　　好看的让她忽视了他手中那条突兀的鱼。不愧是神仙，回归田园生活都那么好看。

　　她一时间看着了迷，只见小神仙嘴唇微张，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神仙，你快过来。”她冲裴砚州招手。

　　裴砚州闻言有些心累，他早上说了半天没想到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叫裴砚州。”

　　他先将鱼挂在门拴上，拍掉身上残留的药渣碎屑，走去木架旁去收已经烘干的衣裳。

　　他将衣服递给洛明棠，清新的皂角香味传入鼻尖。

　　“你的名字真好听啊。”

　　洛明棠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夸赞道，随即又搬出她早已准备好的措辞。

　　只见她双眉微皱，神情委屈。

　　“我叫温棠，是丹阳人。诺大的洛宁我谁也不认识。”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说到伤心处，眼眶微红，“你能不能再收留我些时日，等我找到亲人后再走。”

　　觉得还不够又伸出红肿的脚，细嫩的脚腕高高肿起。

　　“我脚也扭了，走不了多远。”

　　昨日裴砚州忙着给她降温加上烛光昏暗，一时间没注意到她脚上的伤，而她自己昨日昏昏沉沉今早醒来才注意到自己脚腕肿了老大个包。

　　原本不知道怎么留下的她当即有了主意。

　　决定实施“苦肉计”，先博取同情留下来再徐徐图之。

　　勤奋好学的洛明棠相信只要坚持，一定能摘下这月亮，实在不行啃一口再走也行。

　　所言所语，“情真意切”、“字字肺腑”。

　　闻者落泪，听着惋惜。

　　裴砚州拧眉，最终妥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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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上，一匹通体黑色的马朝着洛宁的方向疾驰。

　　一黑衣青年驾马奔跑，身后背着一柄玄刀，刀柄上一抹红色随风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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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手下的人传来消息说殿下可能朝积贫巷的方向去了。”

　　“积贫巷？”温澄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在得到温颐的确认后疑惑道，“殿下怎么会去那里？”

　　积贫巷与他们所在的宅子完全就是两个地方，一个朝东，一个朝北，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居然查到了洛明棠的下落。

　　“手下的人没见过殿下只是依稀见过昨日有位穿着贵气的女子朝积贫巷的方向追去，回来也没见她出来。而且…”

　　温颐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旁边站着的洛柒和洛玖显然等不及了，不等温颐说完就准备冲出去寻。

　　随后听见“砰”的一声。

　　屋门被人狠狠的踹开，阻挡在外面的风肆无忌惮的灌入，比风更快的是刀光。

　　一柄通体透着黑光的长刀伴随黑影冲入屋内，顷刻间刀身抵上温澄的脖颈。

　　“明棠在哪里？”

　　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出现，目光如剑般锐利。

　　吓得温颐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推开长刀。“阿仞你在做什么？”她试图推了推发现少年见两人僵持不下温颐头都大了，自家殿下不在，在这间屋子里谁都管不住这把杀人刀。

　　结果少年置若罔闻，依旧目光锐利的盯着温澄，一副温澄不开口他的剑立马动起来的态势。

　　整个屋内唯一能管住少年的不在，若他发了狠他们谁都打不过他。

　　毕竟是温彻为洛明棠精心培养的杀人刀。

　　世间仅此一把。

　　洛柒、洛玖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少年，欲言又止，不敢上前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