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心变（三） 没人在意他 ...
-
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少年绝望的闭下双眼，懊恼自己的沉不住气精神太过紧绷，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自己该如何让母亲躲过此次劫难。
在死亡来临前，最先行动的是母亲。
妇人如梦初醒，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孩子放下滔天大祸，眼前的姑娘看着年少但通身华贵，想来是他们惹不起的。
“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都是我的问题，是我冲撞了您的车驾，是我的错，我愿意偿命。”
她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下，没两下就磕出一片血痕。
“他还小，还不懂事，求您给他一条生路吧。”
她的一生不该是孩子的一生。
“诶，你快起来。”
洛明棠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递出怀着的巾帕给少年止血还是拉住眼前磕头的妇人。
几乎全靠本能，少年和洛明棠的手同时伸出。
少年选择拉向母亲的手，而洛明棠则是下意识伸手垫到她脑袋落下的地方。
“你们两个别这样。”洛明棠有些急了，“我的车夫先冒犯了你们，本是我们的错，可你们这么这么害怕，我没有恶意。”
洛明棠空着的那只手去推开寒声横在少年脖颈的剑，“寒声，把剑放下。”
那柄剑除了避开她的手以外丝毫不动。
“我说放下。”洛明棠扭头看向剑的主人。“寒声…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
只僵持片刻，寒声放下了剑。
死士条令最重要的一条—永远听主子的话，永不违背。
“你还好吗？”洛明棠收回手从腰侧的挂包里掏了掏，掏出两条巾帕，一条递给妇人，一条递给少年。“你快压着你的伤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医馆。”
妇人惶恐的接过，而少年没拿，他依旧对洛明棠的行为产生怀疑。
这些人不会那么好心，是不是打算让放松警惕后虐伤。
听说城外有处私院……
“呵。”
洛明棠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嗤笑。
“一个半月没见，怎么还是那么无用。我还以为你该长点记性了，还是那么笨。”
站在最外侧的温澄先察觉不对，大喊一声。
“小心！”
一道凄厉的箭矢划破空气直冲少年，带着划破虚空的力。
凌厉声惊醒三三两两围观的人，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有明智的人选择离开，只留下几个好事者的围观，现在人们猛然醒悟自己已经卷入一场纷争中，人群被惊扰的四散。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寂静，商户房门快速紧闭，所有人都不想惹上权贵，即便现在没事说不定日后就悄无声息的死去。
律法约束不了这些人，他们拥有天然的权力。
就连开国的女帝，不也是靠着兵、权，结束了乱世建立了南庆。
礼法在这里早已崩坏。
谁有兵有权才能站在最高处。
温澄迅速出手，拦下了那道箭，定睛一看箭头的式样，眸光微动。“这是陆家的…”
一位玄衣少年拿着弓箭被一群府兵簇拥着走过来，眼角挂着不屑。
洛明棠看清来人后不虞，“陆凛，你来干什么？”
她条件反射的走到少年前面，替他拦住陆凛的视线。
这活阎王怎么会来？
宛如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
少年：……
“我来干什么？”陆凛重复一遍洛明棠的问题，鄙夷的看着她，“来看看你像个废物一样。”
温澄瞬间不满，“陆公子慎言！”
这人他有所耳闻，听说是陆老将军膝下唯一的独孙，从小天赋异禀，出生后就一直在京中养着，由陆老将军亲自教导。
按理说陆家与温家的关系，他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温澄看来应该是他的情报滞后了待会该去找京中的暗探再了解下。
陆凛这边丝毫没把温澄放在眼里，“这就是你外祖父送来的人？”他目光随便扫了一圈洛明棠身边的几人就收回，“啧，都是群没用的废物。怎么老头千挑万选选了些这么些人来。”
他举起手中的弓，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像一头嗜血的狼见到猎物的模样。
“他冒犯你，要不要我替你杀了他？”边说边炫耀的举起弓，“今早从我爷爷库房里偷的，老头子最喜欢的一副，你看好不好看？”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快准狠的落在他的脸上。
“陆凛，你有病。”
洛明棠毕竟年纪还小，就算使了十成的力气，感觉打在陆凛脸上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痛，反而她的手痛的很。
这陆凛就是个疯子，从小一股疯劲，见到她总是阴阳怪气、没半句好话。前几年闯祸后被陆爷爷气的丢到不死谷里待了半月，最后浑身是血的出来以后就更疯了，谁都管不了他，谁都不敢管他。
被打了一巴掌的陆凛却咧开嘴笑了，“你居然打我，居然为了他打我。这可是你第一次打人。”他第一次见洛明棠这样，好奇的往前凑了几步，想要再多看看。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神情异样。
陆家家风严苛，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孩子。
“你变态！”洛明棠骂道。“信不信我告给陆爷爷听！”
少年发现注意力众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们母子身上，默不作声向后挪了两步，借机向后退，想带母亲悄悄离开。
“你等一下。”洛明棠感受到身后人的动静，连忙顺手拉住少年的手。碰冷到极致的手她倒吸一口凉气。
好冰！
但来不及多说连忙掏出怀中的药膏先塞给少年，“你先带你母亲走，这个是药膏，很管用的。”
陆凛这疯子，在他疯病发作之前她打算让少年先走。
不然就真走不了了。
“寒江。”她拉过旁边的寒江，小声叮嘱他，“你送他们走，顺便带这位大娘去医馆看看，再赔给人些钱。”
少年抿着嘴，沉默的看着洛明棠，他张不开口说谢，倒是母亲见洛明棠不追究里面道谢拉着少年一瘸一拐的离开，生怕洛明棠反悔。
见三人走远，洛明棠又吩咐温仪和寒声，“温仪姐姐，你和寒声帮我把钱送给夫子并和夫子说声抱歉，今日琐事缠身就不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让夫子安心收下钱，要是他实在不收，就当作学堂也有我的一份。”
“这…”温仪犹豫，“殿下我们都走了，您这边…”
“我没事。”洛明棠推了推她，“他不会伤害我。”
见洛明棠态度坚决温仪只好带着寒声去莫夫子处，与兄长目光交接后，看到对方也让她去才放下一半的心离开。
被当作“琐事”的陆凛冷哼一声，两人之间还隔着温澄，他也没有再做什么，抱着弓冷眼看着洛明棠，眼底一片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洛明棠安排好一切后才回过头正眼看陆凛，恍然发现周围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就了然是陆凛的手笔，气的瞪了他一眼抬脚回车上。
“你还不走，别影响别人做生意。”
陆凛无所谓的跟上，在要上马车的时候温澄被伸手拦住。
“你要拦我？”他长眉一挑，讶异居然有人敢拦自己，他和洛明棠从小一起长大，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出手拦住自己靠近洛明棠。
“为何不敢。”温澄眼神坚定，丝毫不让。
“温澄哥哥，别管他，随他便。”
温澄感受到陆凛身上没有对洛明棠的敌意便让他进去。
车辆缓缓行驶离开，只不过驾车的人换成了温澄。
“哥哥？”陆凛一进马车就把自己手中的弓丢到一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我比你大两岁你怎么不叫我哥哥。”
“你来干什么？”洛明棠没好气的问道。
“当然是一个多月没见你，来看你是不是死了。”陆凛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叠糕饼，挑了块丢到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眯了眯眼，显然还是习惯不了糕点的味道。
和人一样，永远喜欢这甜腻腻的玩意。
“我要是死了你要如何。”
显然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谈论了，洛明棠捞了垫子抱着，“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如何？”
“自然是高兴啊。”陆凛倒了杯茶一口饮尽， “你死了我就自由了。”
再也不必为了所谓的守护而活着了。
他陆凛便只是陆凛。
“没如你的意，我没死，活得好好的，委屈你必须继续保护我了。”
“没事，早死晚死都会死的。要是你比我早死几年，我也能得几日自在日子。”
“陆凛你除了盼着我死还能有别的愿望吗？”
“没有。”
他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眼底平静，淡淡的说道。
“没有你，一切才会结束。”
“那你不会如愿的，我会活的好好的，长命百岁，气死你。”
“呵。”
积贫巷外济明药铺
“阿砚，这是出什么事了？”
药铺掌柜正算着账就看见裴砚州扶着母亲跌跌撞撞的进来，身后还跟着位一身劲装的黑衣少年，腰侧还挂着一把长剑，唬人的很。
“掌柜先帮我娘处理下额头的伤吧。”裴砚州将母亲扶到一旁坐下后才转身对着跟来寒江说道，“我们到医馆了，你不必再跟。”
见任务完成，寒江也不含糊，朝掌柜丢了个袋子。
“这是药钱。”
不等裴砚州拒绝就迅速离开。
“阿砚。”杨氏痛惜的看着儿子脖颈的伤口，“是娘不好，是娘连累你了。”
“阿娘，我没事。”
裴砚州摇摇头，脖颈处系着洛明棠给的巾帕。
离开前她非说压着可能止不住，敷了层厚厚的药膏后还要让他系上才放心。
掌柜看了看两人的伤势又瞧着裴砚州手里的药瓶，“这药膏不似凡品，你们两个涂了伤口好了许多，现在并无大碍，多涂几遍就好了。”
而裴砚州只捕捉到不似凡品几个字，他几乎没有犹豫的问，“还有大半罐能换钱吗？”
掌柜一愣，随即又想到裴砚州的家事，迟疑的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的伤…”
“那就换，然后给我娘配个好点的药膏。”裴砚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还有那个药钱…”
催债的人天天上门，如果这些能换钱，他的母亲可以缓一口气。
至少他们能过个安稳的年。
“哦哦，我一并退给你。”掌柜连忙接上。
做完一切的裴砚州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过身耐心的嘱咐杨氏。
“阿娘，莫夫子学堂今日开课，我已经耽误好久了，得快些过去。您先坐着休息会后再慢慢回家。”
医馆就在家附近不远处，裴砚州这才放心让杨氏一个人回去。
“我先拿这些钱还债，家里灶上还放着我给您热的饭菜，您不用担心有人上门。”
“好好好。”杨氏点点头，知道去学堂不能再耽搁了。
裴砚州自小天资聪颖，是学堂里唯一被莫夫子破格免除学费的学生，人家看重她的孩子，不能再耽误了。
“你快去。”她推了推裴砚州，“娘没事，你快去吧。”
得到杨氏点头后裴砚州才放心的离开。
离开医馆后他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开始奔跑。顾不上周围异样的眼光，他满脑子都是‘快些，再快些’。
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
千万不能搞砸。
在离学堂还有几步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心变（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