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居然暗恋我》北海为山

3、神仙

　　洛宁 洛明棠私宅处

　　“哥，我们该怎么办？”

　　温颐焦躁的在屋内来回踱步，不安的掐着手心，白皙的手上满是红痕。

　　她走到门外忧心的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直盯着进门处，期盼看到那个开心雀跃的身影蹦蹦跳跳的回来。

　　嘴里念着她的名字，着急和她分享看到的趣事。

　　一次次期盼又一次次落空。

　　那个小小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冲回来指着跪在殿中的两人说道。

　　“老柒、老玖，让你们看着殿下，你们是这样看的吗？我们才出去不到半日，你告诉我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找不到了？”

　　洛柒和洛玖低着头不敢回答温颐，他们也不知道好好待在房间里的洛明棠是怎么出去的。

　　洛柒百思不得其解，正想开口含冤就被洛玖拦下。

　　“老七，殿下找不到了就是我们的问题。改罚。”

　　闻言洛柒无力的垂下手，目光急切的看向坐在上方的那人，焦急的等候他的命令。

　　温颐见两人认错的模样不好再多加责怪。

　　洛明棠的性子他们都知道，贪吃贪玩贪睡，鬼主意还多。

　　不知道洛明棠一个人在外面会遇到什么，她从小被他们娇纵着养大，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谁知道丢孩子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想到洛明棠的病，她就心焦。

　　“你们知不知道殿下到冬天就容易生病，咱们谁都不在她身边，万一找不回来了该怎么办。”

　　两年前洛明棠在宫中突生疫病，凶险异常。满宫殿下只有她染上，女帝有心想护也不能不顾及宫外的世家，他们几个照顾洛明棠的全被拦在殿外，除了阿仞谁都不允许靠近。

　　在漫长的一月内，昔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宫里只剩下沉默的少年和病的快死的洛明棠。

　　后来治到太医都束手无策、女帝顶不住压力准备将洛明棠送出宫时，洛明棠的祖父温彻从丹阳带回个云游大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三下五除二就治好了洛明棠。

　　洛明棠痊愈后又出现意外，整个人就好像失了智似的见人就害怕，除了阿仞外谁都不认识，谁都不敢见。女帝来瞧过几次都被拦在外面，一到夜晚整宿整宿睡不着，拉着阿仞直呼害怕。

　　本来准备离开的温彻不得已又拎着游医入宫，游医诊了又诊判了又判，最后得出结论。

　　病由心生，他爱莫能助。

　　后来他们搬出了宫，在宫外洛明棠难得睡了个好觉，住了一些时日就恢复了大半，也想起他们。只不过游医临走前说过，这病冬日易发，叮嘱他们千万要多多注意。

　　“好了，事已至此你怪他们做什么。”

　　就在温颐准备冲出去寻人的时候，一直坐在最上方的青年开了口。

　　青年如玉的五官多了几分阴郁，裹着银白色的狐裘，修长的手指捻着一串青玉珠，珠玉转动发出泠泠声。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青年此时正含着怒气。

　　平日他最惯洛明棠。

　　当年的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意气风发之时，被一纸军令离开丹阳，不远万里来到洛宁，只为护住温家最后的血脉。

　　也不怪温颐着急，他们兄妹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面对七八岁的洛明棠完全没有办法。小小的一个萝卜丁，耍起脾气来比谁都难搞。

　　好不容易养大了，结果弄丢了。

　　温澄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你们两个把我们手里能用的人都撒出去，把洛宁掀开了找，太阳出来的时我需要得到结果。”

　　温澄不愧曾是丹阳军中最年轻的少年将军，在发现洛明棠失踪后迅速做出决定。

　　“我们布局在洛宁的暗桩也全部动起来。”

　　“哥，这样会不会惊动乌衣巷那边的人。”温颐不解的问道，这些暗桩是温家布局在洛宁的心血，本想留给洛明棠日后用的，没想到今日全部都开始动起来。“我们手里的人用来找殿下应该够了，这些暗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现在动了日后再想安插恐怕来不及了。”

　　女帝如今刚过不惑之年，平日虽并无病症，但至今尚未立储，宫里的几位殿下年岁相近，无论是谁都有即位的可能。

　　这些人是留给洛宁日后立储时用的，无论即位与否至少能够让洛明棠安全离京。

　　洛明棠的情况还未可知，一下子全部动起来温颐担心他们的部署暴露的过多。

　　“无妨，这些人在洛宁多年知道该怎么隐藏。”

　　温澄递给温颐一块令牌，由上好的檀木制成，雕刻着层层凤羽，中间刻着一个“温”。

　　“你那种令牌去调人，我和老柒、老玖一起找。”

　　温澄眸光沉沉，心里估算着少年的归期。

　　“我们得快些，阿仞快回来了。”

　　………

　　积贫巷

　　洛明棠披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青衫，宽大的袖口垂落，松松垮垮的罩在她身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糖水，光着脚坐在榻上。

　　嫩白的小脚，一晃一晃的。

　　似乎透出主人的愉快。

　　“还不收回去。”

　　一道冷淡的嗓音响起。

　　裴砚州拎着刚烧好的热水进门，踏入房门后迅速将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肆虐的风雪。

　　小无赖先前晕的倒是果断，惬意的抱着他的腰，头埋进他衣衫里睡的香甜。灼热的体温随着呼吸透过单薄的青衫传递给他，烫的裴砚州想要后退。

　　他狼狈的看向罪魁祸首，伸手想扒开。

　　结果小无赖还抱上瘾了，轻轻用力还扒不开她的手，裴砚州耐心即将耗尽，他发誓这是自己第一次对女子如此“温和”。

　　想想手上又加大了力决心要把她的手臂扒开，没想到劲又使大了没控制住。

　　啪嗒一声。

　　这次没有被褥做缓冲。

　　洛明棠的脑袋磕在地上，满地的尘土糊了她一脸。

　　疼痛迫使她睁开双眼，她慢吞吞的从地上坐起，表情茫然。

　　“你还好…”…吧？

　　裴砚州迟疑的问道，他真怕她磕坏了头，没想到又又又被洛明棠的哭声打断。

　　“你这神仙怎么还那么记仇？我不就是借了你的地盘，怎么还欺负人呢？”

　　洛明棠掏出随身背的小镜，举着左看右看一遍，反复确认才不得不相信面前灰头土脸的人是自己。

　　她指着自己脏兮兮的脸，心情更难过了，眼泪汪汪。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你怎么这样！”

　　裴砚州拧眉，冷冷的说，“你莫名其妙闯入我家，弄脏了我的东西不说还怪我。”

　　又再次指了指门外。

　　“醒了就出去！”

　　语气冰冷不近人情。

　　洛明棠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好赖话。

　　她现在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但骨子里的傲气让她噌的从地面站起，顶着额头的大包，气鼓鼓的朝门外走去。

　　“走就走！”

　　好小气的神仙，怪不得住在这里，亏的她还想着出去以后找人为他再塑金身，定要用厚厚的金箔给神仙盖上。

　　定让他成为洛宁最闪耀的神明。

　　谁曾想这神仙根本就不想书上说的那样，什么神爱世人都是假的！

　　说话又凶！又冷！一点都不好！

　　自己还险些被神仙的皮囊蒙蔽。

　　洛明棠在生气中来到门口处，刚一迈出门槛就被狂风暴雪扑的连连后退。她茫然看着黑沉沉的外面，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这里她谁都不认识，也不知该找谁。

　　在洛宁最穷困的地方，没人知道洛明棠又短暂的失去记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洛明棠杵在门边站了好久，裴砚州收拾好狼藉抬头后才发现那小无赖还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任凭风雪扑在她身上。

　　“你在找死吗？”

　　裴砚州快步上前。

　　他的本意不过想把女孩赶走，洛宁半夜温度降到冰点，她身上还发着热在风中多吹几下，还没等到明日小命就保不住了。

　　他可没想让她死在这里。

　　来到小无赖面前，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她不知所措的模样。

　　“小神仙。”

　　她目光空洞看向远方。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

　　“你说你叫温棠，是丹阳人？”

　　裴砚州拧干手里的巾帕递给洛明棠，抱着糖水喝着惬意的洛明棠却没接过，她被人伺候惯了，见裴砚州递给她巾帕，下意识的仰起脸，朝他手的方向凑近。

　　裴砚州：……

　　这人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自己没手吗？自己擦。”

　　他将巾帕伸到洛明棠眼底，催促她快些接过。心里面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被温棠刚才的可怜模样欺骗到，心一软就让她进屋。

　　那么大的人怎么可能说记不得就记不得，他狐疑的眼神反复凝视洛明棠，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出异样。

　　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她除了朝他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以外，眼底清澈明亮，看不出异常。

　　“可是我现在没手呀。”洛明棠乖巧的举起手里的瓷碗向裴砚州示意她真的没有多余的手来接，讨好似的对裴砚州说。“小神仙，你帮人帮到底，帮我擦擦呗。”

　　边说还边积极的配合似的将脸抬高。

　　“我不介意的。”

　　哈？

　　裴砚州再次萌生想把洛明棠扔出去的想法，但前车之鉴告诉他一味的拒绝只能给他多生事端，他身后还有一大摞字画要描摹，不能再浪费时间在她身上了。

　　本着速战速决的想法，裴砚州抿着唇将手里的巾帕一把呼在洛明棠脸上。

　　洛明棠：……

　　神仙也记仇！

　　……

　　裴砚州没伺候过人，擦脸的方式奔着快速解决，格外粗鲁。

　　但凡洛明棠想出言提醒都被他冰冷的眼神威慑，寄人篱下她只能选择沉默，任裴砚州施为。

　　几轮下来，等他好不容易擦干净的时候，洛明棠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要被他搓下来。

　　手里的甜水也喝完了，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瓷碗，掏出小镜来看，看清后不满的看着他，“小神仙，我的脸都被擦红了，你能不能轻一点。”

　　“不能。”裴砚州将巾帕丢入盆里，起身端起朝外面走去，“嫌弃你就出去，我这里不养闲人。”

　　得！又威胁她！

　　大女子能伸能屈，她不和他计较。

　　洛明棠不愿意孤零零的到外面去，毕竟自己还有求于裴砚州。

　　她咕噜一下就滚到里面，惬意的摊平身子睡在满是药草香味的被褥上。

　　旁边的炭火烧的正旺，木炭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温暖与宁静冲淡了对未知的恐慌，她额头滚烫，意识渐渐变的迷糊，冥冥之中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只能依稀感觉，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若梦中再无噩梦就好了。

　　洛明棠在睡去的前一刻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