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风波起（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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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拒绝，仿佛在考虑王栩的话
如今他的母亲陆长令不日即将回京。
在长京的时候常常听到雁门传来的捷报。
陆帅生擒敌首……
陆帅连破敌军防线……
陆帅……
十多年的光阴听到最多的是母亲的捷报，陆老将军也曾骄傲的说‘陆长令是他最骄傲的存在，是陆家的荣光。’。
陆凛也想成为陆家的荣光。
陆家如今人丁凋敝，陆老夫人在生下女孩后难产，没几年就撒手人寰，陆老将军与其感情深厚，一个人抚养陆长令长大。
一生的时光几乎留在了遥远的雁门。
北地寒风冷冽，待人到了垂暮之年，总有些心力不济，所以陆老将军彻底放权给陆长令，带着陆凛回京祭拜亡妻。
住了大约两年，洛明棠便出生了。
后来父女两不知道达成了默契，陆凛姐姐陆璇待在雁门，而陆凛则留在长京。
时光荏苒，陆璇已入雁门军中历练。
而陆凛仍然困在长京。
他不止一次向往北地的风雪，那里没有腐蚀心智的温暖，没有满园灼灼的海棠花，没有洛明棠……
陆凛想挣得功名，不想因父辈的原因留在长京。
若是日后堂堂正正回京……
陆凛被王栩提起了兴致，“你们王家？”
王家世代文臣，自诩清流一派，落到如今这代竟然想掺合军务。
果然权力养人，欲壑难填。
“我记得王老太师已经致仕在家中颐养天年，你父亲愚笨，混到现在也不过四品小官。”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你们王家有什么能力帮我。”
王栩深知陆凛秉性，也不闹，依旧挂着笑容，“陆凛兄，我王家是没以前势大，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压低的说，“我们身后的那位，可是一直欣赏你，只要你愿意……”
他也不怕引起陆凛生气，满长京上层谁人不知陆凛和六殿下不睦已久，见面就掐，那陆凛现在最讨厌被别人说是洛明棠的跟班，两人的关系要是没有陆老将军的缘故，早就老死不相往来。
陆凛只不过是在忍着罢了，要是有机会，他定会对洛明棠下手。
不过王栩也不怕陆凛生气暴打他一顿，自己身边早就埋伏着人，只要陆凛敢动手，绝对打的他无法还手。
果然陆凛如他所料，对自己的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笑不达眼底，竟然真的认下。
“好啊。”
………
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洛明棠听见了。
洛明棠从为孩童不平的状态中抽离，安静的聆听着。
她想知道在脱离两人相处的环境下陆凛会怎么说。
他该是如何看待自己。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知道陆凛的口是心非，以为陆凛所谓的厌恶只是当着自己面的笑话，在别人面前居然如此坦然的承认对她的杀意。
自己或许从始至终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自以为陆凛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替她出气、帮她带宫外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说她一句不好。
是不是自己对她和陆凛的关系太过自信，自大的以为陆凛只是嘴硬心软。
年岁最黑暗的时光一直都是陆凛陪着她，哪怕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也从未让她真正难过。
一滴眼泪滑落。
落在手上。
很烫。
但足够清醒。
或许是该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了。
她应该为陆凛去争取，而不是永远让他等待在原地，离她封王礼还有三年，她能等陆凛不能，她困在长京的人生不能成为陆凛的一生。
雄鹰该自由翱翔在凛冽的寒风中，而不是困在长京四方的天空中，终其一生不得飞出去。
话虽如此，但人知道经历的时侯难免还是会难过。
陆凛是她十五年人生里在长京唯一的朋友，她舍不得他。
洛明棠努力想憋回眼泪，心间一圈一圈泛起难过的涟漪，但仍然止不住，眼泪如残落的水滴，一滴滴砸下，落入满是臭气的茅草堆中，消失不见。
如果能回去，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跪也好，求也好她都要帮陆凛回到雁门。
告诉陆凛自己太过自大，一直没把陆凛的想法当回事，自作主张的让陆凛等到自己封王礼结束后，再去求一道助他回去的圣旨。
裴砚州忽然感觉怀中的洛明棠不动了，她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僵硬的保持沉默，头几乎快要埋在地下。
他不由得低声问。
“你怎么了？”
一颗豆大眼泪砸在他手背。
裴砚州低头，就见洛明棠压抑着哭声，眼泪早就弄花小脸，鼻尖挂着一点点红，双手来着他的衣襟，默默的流泪。
裴砚州不会哄人，一时间没招，他也听出来人的声音。
他忘不了当初陆凛嚣张跋扈抢走钱袋的模样，也记得陆凛明里暗里朝他使绊子的模样。
心底忽然升起隐秘的快意。
他说自己不配得到洛明棠的垂青。
那么此时此刻，他同样不配。
裴砚州伸手轻轻拍洛明棠，心里刻算着时间。
他们被带走莫不过一个时辰不知道寒江他们有没有赶来。
就在洛明棠哭的难过的时候，身边蹲在的几个小萝卜头纷纷围过来。
其中一个懵懂的朝洛明棠伸出手。
“姐姐你是不是想家了，我这里有糖，你吃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小小的掌心赫然躺着一小块残缺的有些不好看的糖块。
那是她没被拐来前娘好不容易给她买的，一小块糖在暗无天日的牢中成为了孩子回家的寄托，她幻想着只要糖吃完了就可以回家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但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小孩心想他们应该是回家了。
她喜欢这个漂亮的姐姐，从洛明棠进来的第一眼就喜欢，她觉得或许姐姐他们能带她们回家。
所以她毫不吝啬的将唯一剩下的糖递给洛明棠。
洛明棠闻言抬头，眼前还挂着泪珠，有些无措的看着递来的糖，这糖一看就是市面上最劣等的糖，与自己以往吃的天壤之别，但小姑娘仍然慷慨的给她，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安慰自己。
自己身为皇女，一直以来只顾享乐，从来没有真正承担起皇女的责任和义务，也不知外面变成何样。
她目光一一扫视牢房里的孩子。
或呆滞、或惊恐、或哭泣、或平静。
小小的牢房挤下十多位，而他们也被孩子们围在自己。
向来懒散随性的性子忽然有了想要守护的冲动。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孩子的手，承诺道。
“别怕，我带你们回家。”
如今无论如何，她对陆凛不再有期待，从听到他声音的那刻洛明棠彻底失去向陆凛求援的念头。
她不知道陆凛是不是一直在猎场以人为猎。
若是真的。
她贸然开口，说不得会葬送牢里数十位孩童的生命，也包括裴砚州。
她不敢赌。
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温澄等人。
再等等…
对陆凛她难得胆怯。
怕再迈一步两人真到了死生不复相见的地方。
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带着迫切的紧急的信号。
“公子！”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