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幻梦 一定是在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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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南
“山主，六殿下还是拒绝见我，。”
荆山刚从洛宁回来，顾不上休息就连忙来到拂雪居回禀，从两月前开始他往返洛宁和終南多次，前几次洛明棠还笑眯眯的接见他，了解来由后盛情款待他，给他安排了府里最好的住处，就是没接下他带来的入学函。
皇女年满十六后必须来南山书院学习两年，等十八岁封王礼前才能回宫。
洛明棠还有两月才满十六，本来是不用去送的，等她生辰过了自然会来，谁曾想书院的院长非说几位殿下都来书院读书，只有最小的六殿下还没有来，特意请示女帝让六殿下提前入学。等女帝同意后自己去洛明棠那吃了几次闭门羹后天天来山主面前哭诉。
说自己来书院这些年太难，世家子弟大多自视甚高，来这里读书的家世不能小觑，每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主，可主意也打了六殿下非不愿意提前来，自己又不敢过多打扰，只能求到山主面前希望能帮帮自己让六殿下同意，日后女帝问起他也好交差。
当时荆山看着院长老泪纵横的样子，暗自腹诽。老头哭成这样不就是想让山主出面请来六殿下，他之所以不敢再去不就是害怕洛明棠身后的丹阳和雁门。
洛明棠的外祖温成，三朝元老又常年驻守在丹阳，资历和威望在朝中无人能及，他膝下原本有两子，老大多年前受奸人设计外出巡边时遭遇伏击英年早逝，老二入主中宫成为女帝第二任凤君，可惜命不好没几年就崩逝。
在这个世间与温老将军血脉联系最深的只剩下留在宫中的洛明棠，自幼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世间珍宝恨不得捧到洛明棠面前，女帝受掣肘多年加上她即位后做的很多决定让忠臣寒心再加上如今奸相当道，手下能用的就驻守在洛宁的羽林军。
洛明棠背后又有丹阳和雁门，大多时候女帝都对洛明棠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上六殿下自己也心无大志，平生也过的随性自在。她不想去，就是告到女帝处也不见得管用，加上温老将军又是个护犊子的，要是知道院长逼他孙女都读书，年终回京述职的时候还不一把火把他家点了泄愤。
院长哀求他家山长半天，不就是看他家山长是一个性格好又爱读书的，用几本古籍就让山长同意。一个得了好书，一个卸了包袱，还有一个除了好酒好菜招待他以外就置之不理。
只是苦了他荆山，此次事件里唯一的受害者。
悲乎！
……
終南容氏，一个古老的家族，族中上下鲜有人入世。
百年前南庆还未立国，前朝四方土地滋生出疯涨的野心，到处都在烧杀抢掠争夺地盘，民不聊生，路上饿殍遍野。
在乱世之中很久都没出世的終南容家出了个离经叛道的，声称要出山用所学知识救百姓于水火。
与容家的低调不同，这人做人做事一样高调，在一众“救世主”中选中唯一的女子—前朝的朝阳郡主洛昭，辅佐她建立了南庆。
待一切归于平静后嫌做官没意思，非要回山当个教书先生，于是毅然辞去官职，回到終南后又迅速成为容家新一任山主，力排众议在終南山脚搭了一座书院，名为南山书院。
号称要让天下想读书的人都能在书院读书。
自他逝后的百年里，容氏不愿沾染俗世，便向朝廷移交管理书院的大部分权利，族中山长只需确认入学名单并盖上山长印即可。
終南脚下那座不分贫富贵贱宣称要接纳世间一切读书人的书院最终变成了南庆培养世家子弟的专属场地，百年来再无一寒门子弟入学。
容涧月，終南容氏新一任山主。
正面色如常的泡着最新得的好茶。修长漂亮的手指熟练的在杯盏间穿梭，温杯、投茶、润茶…一气呵成，最后倒出一杯清亮的茶汤。
容涧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荆山也倒了一杯推过去，瓷杯如白雪般莹白，翠绿的茶还冒着热气。
连夜疾驰回山的荆山身上满是寒气，结果来到拂雪居发现这里比外面还冷。他缩了缩脑袋接过容涧月的茶。
温暖的茶水入肚，荆山感觉身体瞬间温暖几分。
“她不来，你下次再去就是。”
杯盏碰撞发出叮当声，荆山只听见青年不紧不慢的回答。
荆山：……
他正想说什么，又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算算时间该是容涧月看书的时辰，容涧月近日痴迷看些天文、地理方面的书，一看就是一整天，他性格沉静，鲜少与人说话。
正看到兴头，见荆山还矗在跟前，容涧月不解的抬头，不明白荆山为什么还不走。
“你还想说什么？”
他看书喜欢一个人待着。
逐客的意图明显，荆山也不好再多抱怨，只能朝容涧月行了礼之后退下，顺便贴心的帮他合上房门。
既然自家山主都不急，他也没必要过多在意，过几日他再去洛宁送信就是，顺便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虽然荆山见不到洛明棠，可这位六殿下出手大方，他在府里暂住的那几天别提有多快活了。
…………
“阿砚，你今日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杨氏见裴砚州抱着书从外面回来，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接过裴砚州手里的东西温柔的笑着。
学堂夫子爱拖堂，裴砚州放学的时间时早时晚，不过没像今日那么晚，拖到日头渐黑才返回。
裴砚州放学途中恰好会经过一家书铺，他路过会走进去借几本书回来，与学堂的书夹在一起像做小山，高高堆起。
“过几日你爹回来了我得让他给你买个书箱。”杨氏心疼的看着自己孩子眼底的青色，多将书朝她怀里拢了几本。
洛宁在学堂中兴起用书箱，用木头打造，中间有许多夹层方便放取书，不过这东西多是达官贵人的子弟在用，普通百姓舍不得花钱给自家孩子买一个，花这钱还不如用来买家用或者是给孩子买书。
裴崇随商队去北境做生意去了，算算时间也该回到洛宁了，根据以往裴崇带回的钱杨氏扣除生活花销后发现还能剩出余钱给裴砚州。
“母亲，不必花这个钱，我多用点力抱回来就好。”裴砚州摇摇头，他一身干净的青衫，外面还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这是杨氏前两天新给他做的，里面缝上厚厚的棉花，穿出去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他看了看杨氏满是补丁的衣裳，忍不住说道，“母亲，这钱您还是用在自己身上吧，最近入冬了后面还有冷的时候呢，您衣裳单薄还是得多穿些以免着凉。”
“我就天天在家能用得上什么？这钱不如给你，明年春闱开考，我儿定能金榜题名到时候我们裴家终于出了个读书人。”
杨氏毫不在意的说着，抱着裴砚州的书就完屋里走。
“我饭快做好了你去洗洗手。”
……
“裴砚州！”
裴砚州刚应下正要迈步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停下脚步疑惑的望了望周围发现并没有人影，他想了想估计是最近看书太过认真出现了幻听。
没多想就朝屋里走去。
……
“阿砚，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饭后杨氏坐在饭桌旁支着脑袋看着擦碗的裴砚州，她的孩子很懂事家里日子过的贫苦，他总是会来帮她多做一点活。
丈夫外出一去就是数月，在积贫巷只有他们娘俩相依为命。
“我想考取功名，日后已经为为积贫巷的百姓做些事。”裴砚州认真擦干净手里的碗。“积贫巷的生活太苦了，若有机会我想帮帮他们。”
杨氏满意的看着比去年拔高一截的裴砚州，她和夫君细心教养的孩子，终于长大，想长成参天大树为苍生遮蔽风雨。
“可积贫巷里那么多人你是救不过来的。”
“无论结果我都会尽力试试。”
裴砚州将手里的碗擦干净后摞成一摞，抱起来走向橱柜，将其摆放整齐。
“好孩子母亲知道你有志气，也担心这条路太过坎坷，为人父母终归是希望自己孩子能平安幸福。当初送你去学堂也只是想让你读书明理，能多一个选择的机会。”
杨氏身体不好，膝下只有裴砚州一个孩子，她当然是希望裴砚州能从积贫巷走出去，明珠不能在积贫巷蒙尘。烛光下的她眉眼温和，仿佛本该是这样。
裴砚州正想开口脑海瞬间浮现出一张歇斯底里的脸，是他从未见过的杨氏和裴崇。脑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身体有数个地方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他痛苦的捂住头，让自己不要去想。
“阿砚你怎么了？”
杨氏见状立马神色慌张，她连忙过来试了试裴砚州额头的温度，发现一片冰冷还冒出层层虚汗。
温热的掌心覆上烫的裴砚州猛的往后退了一步，腰间的玉佩晃动，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的母亲与刚刚脑海里的模样天差地别。
他摇了摇头，将脑中的画面遗忘。他的母亲一直都是那个说话柔声细语、温柔体贴的人，怎么可能面露凶光、歇斯底里的指着他怒骂。
一定是在做梦。
裴砚州想。
定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裴砚州向杨氏解释清楚后先行回屋，想着多去看几本书，等睡的时候才能休息好。
结果一进房门又听见那声清脆的。
“裴砚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