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心变（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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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宁殿灯火通明
温澄黑着脸，手里的剑直指跪在下面的寒声。
“我让你们跟着殿下，你们就是这样跟着的吗？”
恨不得一剑把他们斩了。
“殿下找不到，你们有什么脸回来。”
温澄几乎暴跳如雷，往日温和不在，倒有了几分曾经在军中的戾气。
他与温颐早早的就备好洛明棠爱吃的东西等她回来，温澄自觉这些日子逼她有些紧了，惹得洛明棠有事没事天天朝宫外跑，美名其曰出去放松心情。
最近宫外不太平，温澄想还是给洛明棠休息几日，呆在宫里少出去罢了。
谁曾想没等到洛明棠，反而是寒声一身伤回来，告诉他洛明棠被人带走了，寒江已经去找丹阳在京的暗桩准备去搜寻。
铺天盖地的怒意瞬间涌入，他几乎不受控制的给了寒声一掌，随即吩咐温颐立刻去取鸽房的信鸽，他必须得给远在丹阳的温敬山写信。
“今日弄丢了殿下，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温澄听完他的禀告，说已经派出去所以能用的人，已经全方位搜寻，出京路上的重要节点都有他们的人。
这是温敬山从洛明棠出生的时候就埋下的棋子。
若是有人路过必然拦下。
但是许久并没有任何消息回禀，寒江去追一路上不停有人阻拦他的脚步，最后被十多人包围，倾尽全部力量只为阻止他的进展。
而寒声立马找了个衣铺换了身衣裳，趁寒江与黑衣人纠缠的时候，沿着马车车轴一路追寻，方向车轮印戛然停在城门处。
也就是说那些人太过自大，只当他们是普通的禁军，比不得那些黑衣高手，又或许他们平日抓走的都是些孤苦穷困的孩童，一时的失踪父母无法发现或者是没人能发现。
便自以为拖住了寒江就天衣无缝。
没想到抓的是洛明棠。
于是乎寒声立马想到的一个地方，是长京城外唯一能藏人的地方—皇家猎场。
他几乎不敢停留，让人通知寒江立刻去追，自己则回宫通知温澄。
这么大的事，不能不通知温敬山。
老爷子年纪越大脾气越爆，昔日是看在少主的面子上给女帝面子扶持她即位，后来有了洛明棠为了她的安危只能俯首称臣，驻守在东南，一年才回来一次，只等洛明棠封王后接她回属地丹阳。
现在真出了事，再不禀报，本来女帝位置坐的就不稳，现在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南庆或许真的要乱了。
“我们知道。”寒声猛的吐出一口血，“等找到殿下后我和寒江便会以死谢罪。”
结果温澄冷冷看着，“你的命比不上殿下的命。”
他拿起手里的剑，完全不顾自己在皇宫内院，要径直出宫去猎场找洛明棠。
寒声站起跟上。
温颐回来，正好撞见，便回禀，“信鸽已经发出，陛下那边需要去禀报吗？”
“不用。”
温澄来京几月也是摸清了大半女帝的秉性，这人只顾着自己的皇位，任凭皇女们如何争斗，一副夙兴夜寐的模样，对后宫的大小事充耳不闻，全权交给季贵君。
要不是他们来了，也不知道洛明棠明里暗里被欺负了多少。
若是她知道洛明棠失踪，定然先权衡利弊，温澄甚至觉得她巴不得洛明棠死了，这样丹阳和雁门再无支持，到时候再让世家施压，她也能顺手收回两边的兵权，一举两得。
所以他决定不告诉女帝，他们得先把洛明棠找到。
不过临走前他告诉温颐，让她去陆府找陆老将军，若是猎场没有找到，京城乌衣巷里还得陆家帮忙去找。
…………
长京城外
马车吱吱呀呀，一路走着。
裴砚州问洛明棠，“你身上有没有什么醒目的好辨认的东西？”
“你要干嘛？”
洛明棠手都被绑着，动也没法动，所以不懂裴砚州要做什么，但是她还是说了。
“我腰上挂着个小袋，里面有些钱，还有我的玉牌。只是我手被绑着，拿不到。”
“我可以。”
裴砚州身上一直随身带着把小刀，捆住他们的麻绳又粗又厚，裴砚州醒来偷偷用刀把绳子割开一点，让手有活动的空间，随后把身上所有东西，顺着马车上破损的小洞，一点点丢了出去。
若是有人来找他们，也能瞧见。
既然知道洛明棠是六殿下，她身边跟着的必然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哪怕被拖住脚步，也会很快搜寻洛明棠的踪迹。
只要查到马车驶出城外，就能容易锁定到位置，其实若是知道失踪的人是被带出城外，藏身的地方便不会是秘密，那些人只不过是欺百姓无助、骗幼童无知罢了。
百姓的命如同蝼蚁，死了便死了，丢了便丢了，来去无足轻重罢了，不值得认真查找，所谓加派巡防力度，只不过是为了堵住日益惴惴不安的民心，稳固江山罢了。
裴砚州忽然觉得讽刺，要不是洛明棠失踪，估计这个真相永远不会被发现，长京城家贫的孩童，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出门，却再也回不来了。
这世道为何变成如今这样？
“阿砚，你在想什么？”见裴砚州不语，洛明棠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和皇家脱不了关系？”
能明目张胆的利用皇家猎场，此人必然身份贵重。
洛明棠沉思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不顾被捆的发痛的双手，毅然决然拉住裴砚州。
“阿砚，你既然有办法解开绳子，那是不是可以逃走？”
这马车十分简陋，待在裴砚州身边的洛明棠心里安定了大半，她靠在他的怀中鼓起勇气细细观望了周围。
或许过于自大，贼人料定洛明棠两人不会因此醒来，以以往孩童昏迷的经验判断，他们用的药正正好能迷晕至猎场，且原先的孩童大多数瘦弱，身体虚，药一下重就容易死了。
但洛明棠他们身体健康，她接连投喂了裴砚州几月，原本清瘦的身体还长了几两肉，丰腴了几分。
所以这些药并不能迷晕他们。
洛明棠还发现马车背后有一个可以推动的门，便于他们像卸货一样将孩童踢下马车。
于是她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已身在局中，何不以身破局，若赌赢了，那么所有失踪的孩子或许都能回家。
她凑到裴砚州耳边一脸希冀的说，“阿砚，我还有一块令牌，这是外祖给我的，入京沿线均有瞭望台，我记得猎场附近也有，你拿着令牌去那里，说不定能比寒江他们还快。”
听到寒江、寒声，她又担忧。
之前黑衣人的攻势那么迅猛也不知道有没有顺利脱险，想必回去之后会被温澄骂吧。
若是自己能回去，就帮他们劝劝温澄。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会那么倒霉，碰到失踪案的贼人，也怪自己平日过于低调，每年年岁朝臣入宫赴宴参见，自己老是推脱出宫游玩，女帝万岁节百姓入宫与帝同乐之际，陪在女帝身边的不是洛普宁就是洛文予。
也知道自己不学无术，大多时候落在人群最后，百姓只知六殿下的名字，不知其真容。
自己才能自由自在的在宫城内外四处游玩，女帝从洛明棠出生时就把丹阳赐给她当封地，从洛明棠记事以后就期盼着回丹阳去，那里是父君的故乡。
听闻每年六月，丹阳城外凤凰花开的灼目，若亲眼见到定然惊艳。
这个嫡女当的窝囊，但过得自在，真有自己独立的那日，她希望丹阳的百姓年年常平富足，不知饥馑。
她自己在长京就如同没家的孤儿，漂泊无依，皇城内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她将心比心也希望孩子们都回家。
做这个决定不容易，生死面前谁都会惧怕。
但她决定赌一把。
“阿砚，你从那里逃走吧，不必管我，拿着令牌去找人，若你们速度快些，或许明日早晨可以去吃落英街头的油炸果子。”
她知道裴砚州的性子，万事以自己为主。
现在知道自己骗了他许久，必然会同意自己的决定。
等啊，等啊。
裴砚州却罕见的没有说话。
她困惑的目光上移。
这时裴砚州忽然笑了。
他早就过了稚子童声的年纪，如今声音如金玉相击，格外低沉动听。
只听见他说。
“你别想摆脱我，丢下我一个人独自进去。”
带着抵死的纠缠劲。
“洛明棠，你想都别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