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心变（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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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洛明棠惊掉下颚，她神情古怪的打量陆凛，抬头只能望见陆凛的下颌，她拉了拉陆凛的衣袖，不清楚他今日又在发什么疯。
瞧这样子也不像与陆爷爷吵架。
平时他除了会和她说上几句外，性格孤僻，几乎不爱搭理别人。
他怎么会和裴砚州私下见过？
洛明棠想不明白。
但两人之气氛实在是怪异，裴砚州看陆凛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不屑与漠然，他几乎无视陆凛，目光只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而小荷则在见到陆凛的下一刻吓得缩到裴砚州身后，紧紧搂住怀里的木盒，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出来。
寒声和寒江两人则是打起十分戒备，他们默不作声的走近洛明棠，手缓缓移到腰间。
陆凛这几日背上的伤才好全大半，一大早就去万宁宫找洛明棠。
那日洛明棠给他敷完药，直到天光大亮他一夜未眠，净口了两回总觉舌尖依旧残存着若有若无的甜腻杏仁香，和买来的人一样。
赶不走，消不掉。
罕见的是他满脑子都是洛明棠眼角的残红，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屋内，他抬头望着上面雕梁画栋的海棠花，陷入了沉思。
屋内到处都有海棠的影子。
他今年十六有余，世家子弟这年岁身边都塞了两三个通房，母亲去年回来曾“贴心”的问过他，‘阿凛，要不要为娘给你房中安排几个知心人？’
那时的陆凛难得局促不安，罕见的朝母亲发了火，扬长而去，躲了大半月，连父亲母亲离京都未曾相送。
脑中总会是不是冒出个洛明棠，笑着、哭着、生气着……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与他稍有些私交的王栩在一次酒会后，醉醺醺的问他，“陆凛，你怎么过成个和尚？你说你是不是栽谁手里了？”
王栩酒气扑鼻的靠近，陆凛一听见他的话就陷入了沉思，完全没顾得上一掌拍开王栩。
这年头谁会毫不意外的栽到一个人手里？
除非他疯了。
此刻，陆凛站在这里，看着面前根本就不可能与洛明棠有任何关系的裴砚州，他想起温澄告诉他洛明棠这段时间去她外祖旧友办的学堂去玩，已经去了大半月。
大半月？
呵…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半月洛明棠一次都没来找过他，只是托寒江日日送来药膏，说是自己有事在忙，在忙。
他眼神如刀般锐利的落在裴砚州身上，恨不得一块一块剜下他的肉。
原来一直不来找他…
原来是在忙这个……
心中一股郁气四处横撞，左手紧紧握住剑柄，剑身颤抖发出声响，他觉得自己疯了，他是觉得洛明棠麻烦，也恨因为她的原因让自己被留困在长京，可再怎么讨厌这些人也不配和洛明棠待在一起。
“一群卑贱如鼠的东西，也配和她在一起？”
“阿凛！”洛明棠眉头拧紧，察觉到陆凛此刻情绪真的不对劲，连忙转过身拦在裴砚州身前，面向陆凛。
“你不能那么说他们。”
“为什么？”陆凛低头看她，眼底一片寒意。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笑话，陆凛一把抓住洛明棠，指尖死死攥着洛明棠的手腕，他不可置信的又重复了一遍，“朋友？”
“你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那么卑贱，那么微不足道的存在，凭什么得到她的侧目。
“你放开！”洛明棠想甩开，发现陆凛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指深深陷入洛明棠肉中，想也不用想自己手腕肯定被抓的通红。“你放手，你抓疼我了。”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一变。
离洛明棠最近的寒声早就等不及拔剑企图威慑住陆凛。
而裴砚州下意识往前一步正要去帮洛明棠，就被身后一只瘦弱的小手抓住。
“砚州哥哥，我们惹不起他们，你还是别过去。”
小荷躲在裴砚州身后低着头，一只手死死拽住裴砚州不让他往前，而另一只手牢牢护着云片糕，没人注意到刚刚怯懦的小姑娘此刻眼底一片漠然。
裴砚州虽赞同她前一句话但对于小荷后半句不可置否，少女拦在他和那疯子之间，纤细的手臂在半空颤抖。
他并不害怕那疯子。
一点都不。
裴砚州手伸到身后一点点扒下小荷的手，淡淡嘱咐，“你害怕就躲远点。”
还没走出去就看见洛明棠一把甩开疯子的手，余力逼得她脚步踉跄向后倒，他几乎完全没思考下意识上前一步，牢牢扶稳洛明棠站定。
这一幕更刺痛陆凛，他怒斥道，“我看你的手是真的不想要了。”
他手牢牢抓住剑柄，愤怒的想拔剑砍了那个废物的手。
“够了。”早就饿的眼冒金星的洛明棠此刻失去耐心，她炸毛的冲过去，朝陆凛胸口“狠狠”锤了一拳。
轻飘飘的发出一声闷声。
“你别疯了。”洛明棠手覆在陆凛手上，轻轻拍了拍，“我忘了今日和你说好了。”
陆凛垂眸望向她，神情渐渐趋于平静。
“走吧，我饿了。”她拉了拉陆凛的衣裳，“快饿死了。”
“活该。”
陆凛骂道。
反手准备拉着洛明棠离开。
“诶，等一下。”洛明棠又站定不走。
“你还要干什么！”陆凛眉头又皱，“你还要去和那些贱种说话？”
“你闭嘴。”洛明棠抬手又给了他一掌，轻轻落在陆凛嘴角。“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和我的朋友说句话。”
“朋友？”陆凛几乎马上就要炸毛，“好好好，明棠你行。”
说罢一把甩开洛明棠的手，留给她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见陆凛不准备闹了，洛明棠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和裴砚州在说句话，陆凛之前说过的话在安静的巷中格外醒目，她尴尬的转过身看着身后看不出表情的裴砚州，僵硬的憋出几句。
“哈…哈…我这朋友脾气差，你别在意。”她无措的挠了挠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与我何干。”裴砚州漠然回应，眼里看不出反应。
这不就是这些世家子弟的通病吗？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手握生杀大权不把平民当人看。
他们这种人…早已习惯。
遇见温棠那日后不久这疯子来找过他。
用一抹银刃抵在他的喉间，看向他的目光就像看着死物。
“你敢打她？”
疯子把他逼在墙角，眼底一片红，下一刻准备要杀他。
他刚被疯子带来的人打了一顿，五脏六腑被搅动的生疼，此刻被两个人一手提着一比啊，再无还手的余地。
难道自己今日要葬送在此了吗？
裴砚州无力的闭上双眼，发自内心叩问上苍。
他们的命真的那么贱吗？
为何他如此努力的活着，还是逃不过被当作牲口一般宰杀吗？
可惜上苍没有回应他，上苍或许压根就不知道茫茫人间还有他这么个人活着。
死亡的最后一刻，他只想说不甘心啊。
就在他认命等待利刃划破喉咙的时候，两边拉扯的力消失，他没了支撑跌落在泥沼上，睁开眼就看见疯子目光落在他腰间，他低头一看，是那日温棠让人给他的荷包，他付了债后没有摘下，想着这布料这做工拿去当铺还能再换些钱财。
这样他和母亲也能有余钱过年。
桃粉色的云锦荷包，上面绣了朵小小的海棠花，乖巧的挂在他的腰间。
这时疯子开口了，“谁给你的？”
他扭过头不说话。“要杀要剐随你，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谁料疯子嗤笑一声，一脚狠狠踹到他肚子上，在他痛到快要晕厥之际，疯子蹲下身解开他身上的荷包。
他的脸重重摔在泥水里，眼睛失去着像前，他似乎听见。
“我今日放过你不是因为我心情好，而是怕你的血脏了她的东西。你给我记住，以后见到她记得离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装可怜博她同情。”
脚步声渐渐远去，世界陷入黑暗前。
他叹道。
她又救了他一次……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人心变（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