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未来 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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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高悬，薄纱一般的冷光沿着敞开的窗棂，落在青年微蜷的指节上。
他习惯了不点灯，视线久久地凝在浮空的光屏中，着了迷。
光屏中连续播放着一些画面，不时有孩童嬉闹的声音响起。
那是林姝幼年时期的影像。
【你都看了多少遍了还看呢？】
系统调侃的话语突兀地插/入，却没能打断段祁升的个人观影。
四季的色彩在他的眼底变换，段祁升眨眼，短暂缓和了因长时间凝视强光而带来的疲惫。
他语音淡淡：【嗯。】
周遭灰暗，唯有光屏中的画面斑斓。
段祁升看着画面里的小林姝同旁人聊天嬉笑、学武习字；也看她忽然病倒在榻，冬日披氅衣，对着府门外追逐戏雪的孩童出神……
他不厌其烦，甚至暂停画面，想替她拂去发上落雪。
掌心抬起又放下。
一股隐秘的酸涩感渐渐漫过喉头，段祁升喉结滚动，忽然从中尝到几分如针扎般细密的刺痛。
许是放映完毕，画面自动熄灭。
段祁升盯着黑屏沉默良久，胸膛起伏的频率高了不少，似乎在平复那阵每回观影便蓦然涌上心头的疼痛。
半晌，他闷闷道：【……没别的了吗。】
系统总觉得段祁升这副样子很诡异，随口打发：【真没了，你都问好几遍了。林姝原本就是书里的炮灰女配，我能翻出这点已经很不错了好吧，哪还有多余的给你盯着看。】
影像是段祁升偶然在积分商城里发现的。
以往这种任务的影像里总隐藏着关键信息，十分有利于通关。他不缺积分，一般看到了就会买。
可这回，他看着影像旁边标注的灰色的“次”字，指尖犹豫。
那是代表对任务毫无帮助的物品。
浪费积分的。
但他犹豫不过一秒，便立即点击兑换。
与任务无关，
他发现自己只是想更了解她一点而已。
他一遍一遍乐此不疲地翻看她的过往，就好像他一直陪伴在她的身侧，时刻关注着她的喜怒哀乐，不曾移步。
所以即便她的未来不会有他，那么参与过她的过去和现在的他，也没关系了。
【主线任务进度为100%】
任务的弹窗忽然显示，连带着有些失真的提示音。
【当前人物“林姝”的好感度为75%】
【警告！检测到穿越者未能按时完成任务，即将实施惩罚机制——】
【警告！！检测到任务信息异常，面板正在重启，请稍后】
蓝色的字幕崩乱一瞬，无数光屏弹出重叠，快速凝聚成一片刺眼而危险的红光。
【检测到权限，惩罚机制将会延迟，时间为——】
后面的字幕截断在房门的开启声中。
“段祁升？你怎么又不点灯。”
屋内光亮骤起，段祁升眯了眯眼适应光线，扭头看向走近的人影。
林姝似乎特意打扮过一番，枫红色的丝带乖顺地垂落在她的乌发两侧，琥珀色的双眸在妆影的描绘下更显灵动。
丝带如此，她便搭配了同色系的衣裙。手中提灯，迎面走来好似枫林仙子，越是靠近，周遭的灰暗便越减一分。
“怎么这样看着我？”
见段祁升愣神，林姝道。
段祁升慢半拍地眨眨眼，慌忙移开视线。
他咧嘴，摆出一副熟悉的痞气笑脸：“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林大小姐？”
“今日是山庄建立的十周年，白天我们没赶上，好在夜里还有活动，他们打算在演武台那边弄些好玩的，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
“好啊。”
段祁升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林姝却没动了，眼睛莫名盯着他的短发看。
段祁升疑惑：“林大小姐？我的头发也没那么好看吧。”
“不是，”林姝摇摇头，“我是突然想问，你的头发是自己剪短的还是用你那些奇异的能力变的？”
“当然是变的。”
话音一落，段祁升像是明白了什么，拉长音调“哦”了一声。
“难道林大小姐想念我长头发的时候了？”
林姝被段祁升的话噎了一下。
“没有啊，”她掩饰般转身朝房门口走去，“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的。”
“别走啊，我又没说不给看。”
段祁升摁住她的肩头，林姝顺着力道回望。只听“啪”的一声响指，如瀑青丝若柳拂面，她抬眼，与一双含笑的眼眸对视。
林姝从未见过段祁升散发的模样。
他以往长发时，要么以带半束，要么戴冠高耸。
而现下，散发模样的他比半束时多了分温润，比戴冠时少了分傲气，竟连眉眼都变得柔和，如同清清月下的玉雕公子。
呆愣不过一瞬，等林姝反应过来时，段祁升早已恢复了利落的短发，正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看来林大小姐好像很喜欢我长头发的样子呀。”
调侃的笑意自他话里悠悠飘出，林姝即刻收回视线，迈步往前走，有些急。
“走吧走吧，晚点可就赶不上了。”她头也不回道，语气里藏着一丝别扭的恼意。
——
万安山庄，演武台。
绕演武台而建的弟子屋舍皆是灯火通明，许多弟子的手里攥着一根点燃的银棒，欢闹地挥上挥下，汇成一簇簇惹眼的光。
见此情景，林姝却觉得少了什么。
“少庄主。”
恰好一位年轻的弟子上前打招呼，林姝礼貌颔首，随口问道：“怎么不见有专人燃放烟火？”
“这个啊，”年轻的弟子回忆道，“听说是负责看管的弟子擅离职守，再者那几日还不凑巧地突落暴雨，大的烟火箱严重受潮，现下便只有这种小的玩儿了。”
说罢，她还晃了晃手里噼啪燃烧的银棒。
“原来是这样，多谢。”
那名弟子走远后，林姝也去领了一根银棒，点燃。
她抬高手，拿着银棒在空中画圈，盯着顶头一闪而过的烟火尾巴。
林姝似乎格外开心，无意中同身旁的人说：“你不玩吗？”
段祁升笑容浅淡，摇了摇头。
两人在周边闲逛。
直到又一根银棒燃尽，林姝忽然听见一旁沉默多时的段祁升提议道：“林大小姐，我突然想起一个好玩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什么好玩的？”
话音刚落，段祁升扯起一抹笑，拉过林姝的手腕就往飞羽楼跑。
银棒脱手落地，林姝匆匆跟在他的身后，乌发逐风飞扬，莫名的快意灌入喉管，段祁升的声音在吵闹中高昂：“去到你就知道了！”
一路登往飞羽楼顶层，二人已是气喘吁吁。
飞羽楼的顶层是露天看台，远远望下去，通明的弟子居舍便缩成一圈显眼的亮色。
露台风大，吹得林姝微微眯眼，段祁升不动声色地朝她走近一步，替她挡住呼鸣的风。
段祁升凭空变出一块方形的东西。
林姝好奇，伸手过去碰了碰。
这东西看着重，实际轻得跟羽毛一般。
“来，林大小姐，”段祁升道，“一会儿我把它抛到空中，你就拿手上的蓝弓瞄准它，里面有惊喜。”
或是被今日欢庆的氛围感染，林姝迫不及待地招出蓝弓，一支透明的箭矢在她的动作间逐渐显现。
她如同一只欣喜的雀儿：“你抛吧，我准头好着呢。”
段祁升也笑：“那你看好了——”
段祁升抬高手臂，用力将东西往空中抛去。
林姝拉满弓弦，瞄准放箭——
“砰！”的一声，绚烂烟火凌空爆开！
楼下的弟子们听见动静，纷纷望向空中，紧接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便随风飘向楼顶。
这场烟花比林姝见过的都要特别，她情不自禁地微微启唇，仰起脸目不转睛地看着。
几秒后，夜幕中蓦然浮现出一张含笑的脸庞。
林姝认得这个画风。
是她。
是段祁升曾画的她。
火花的光芒在林姝的脸侧忽闪，她像是才回过神般转头，恰好撞上一双向来只凝望着她的眼眸。
火光揉碎在青年的眼底，段祁升目光专注，眸中柔色如温温泉水，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少女看来的视线。
“喜欢吗？”
他问她。
夜风拂过他们的身侧，段祁升垂眸，望着少女呆愣的脸庞。
她琥珀色的眼睛轻眨两下，笑意从她的眉目蔓延、连带着嘴角缓缓勾起时，这才生动得不像话。
“喜欢。”
她说。
烟火照亮他们的脸庞。
段祁升将她鬓边的碎发撩开。
他慢慢低下头时，林姝能瞧见那枚小太阳从他的耳后探出来，一晃一晃的，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温热的触感落于额面。
他的吻很轻，很轻。
林姝没有推拒，半眯着眼。
段祁升停留得不久。
退开时，林姝莫名从他的眼中读出一丝怆然。
烟火与人群的喧嚣似乎在耳边渐渐远去，林姝刚想拉着段祁升下楼，却蓦地见青年阖上双目，浑身脱力般直直倒在了她的颈间。
他蹙着眉，鬓角溢出冷汗，似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段祁升！”
他意识模糊，耳畔的呼唤如同隔着一层水膜，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你醒醒，别睡！”
“别睡啊段祁升，我现在就带你下楼……”
他想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居然在听到她那带着哭腔的呼唤声时，心下控制不住地涌出一股又一股暖和的快意。
抱歉。
背着我下楼，应该很重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未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