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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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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伥重新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映出杨桂的脸,他没办法停止对杨桂的思考,只能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那个大师?
能让他彻底摆脱杨桂最好,不能摆脱的话能控制住也好啊。
别让他现在像条疯狗似的乱咬人。
也别让他在他们家阴魂不散,爸妈最近越来越忙了,每天都在打电话,和别人聊杨桂的死,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好聊的?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杨伥控制不住地抓挠手臂,焦虑症发作像是有蚂蚁在爬,他坐立不安,注意力如散沙一般,大脑很快又开始一片空白。
他手上用了点力,胳膊马上就挂彩,像是圣诞彩带,齐禹和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伸手抓住他血淋淋的手,“别这样,你都受伤了。”
杨伥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现在脑子很乱,需要思考。”
“那也不能这么伤害自己啊。”
“我没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病。”
齐禹和是知道杨伥有焦虑症的,但这不是他坐视不管的理由,有病就要治,一直拖着,靠疼痛维持冷静只会害了杨伥自己。
他从车斗里拿出一盒薄荷糖递给杨伥,“以后不舒服了就吃点薄荷糖,我问过医生了,这个能让你好受一点。”
说着,齐禹和又从车里备着的医药箱里翻出纱布和碘酒棉签。
杨伥不知道齐禹和为什么这么在乎他受不受伤,只觉得他大惊小怪。
与此同时还有点别扭。
“我自己来吧。”
杨伥拿过棉签,自己胡乱涂完算了事,齐禹和哪里看的了他这样对自己的身体,非要给他重新消毒。
杨伥不耐烦道:“不是已经消过毒了吗?”
“你这样消毒,伤口会感染的。”齐禹和严肃地说:“到时候化脓了说不定要截肢。”
杨伥不甚在意:“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别欺负我读书少。”
齐禹和一本正经:“你没看过那个新闻吗?一男子拔掉手指倒刺,结果伤口感染截肢没了半只手。人的身体其实比你想的还要弱。”
“就因为一个倒刺砍了半只手?”
“对啊。”
杨伥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齐禹和趁机用棉签一点一点,很仔细地给他上药。
半秒后,他听到杨伥小声嘀咕道:“真的假的?骗人的吧…我以前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的时候不也没死吗?”
中度脑震荡不说,还把腿都给摔断了,在医院里住了小半个月,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是你命大。”
齐禹和手里的棉签一顿,“不过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齐禹和垂眸,睫毛遮住了他的瞳孔,杨伥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莫名心里一震。
他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齐禹和抬起头粲然一笑,似乎刚才杨伥感受到的冰冷并不来自于他,那一瞬间的狠辣也只是杨伥的错觉而已。
齐禹和给杨伥上完药,见杨伥还是有些心神不宁,很担心他会出事,提议道:“你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要不还是回家休息一下吧。馆长那边我去说一声就行。”
“我不回家!”杨伥恨恨地说,“你要我回家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现在回家就意味着要和杨桂单独相处,要直面父母的冷漠,在没找到解决方法之前,他才不会回那个魔窟。
这样想着,窗玻璃上的脸表情忽然变了颜色,此时正阴沉沉地看着他,杨伥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差点摔进齐禹和怀里。
齐禹和扶住他,“怎么了?”
杨伥心有余悸:“有鬼!”
“有鬼?”齐禹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树影飞掠,玻璃上只有杨伥一脸惊恐,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到。
可看杨伥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齐禹和温声安慰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
别人都会看错,但他不可能。
因为他家里是真的有一只鬼!
杨桂居然能跟着他出来?
那外面哪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恐惧席卷而来,杨伥此时顾不上别的,颤声哀求道:“齐禹和,你有没有认识的驱魔大师,能不能介绍给我?求你了,你介绍给我吧,只要你介绍给我,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拽着齐禹和的衣服,像是在抓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攥得发白也不肯松开。
杨桂变成鬼比变成人还可怕,来无影去无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杀人偿命,上了新闻,大家也只会把这当成是灵异现象,过段时间就抛之脑后。
他的命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谁会制裁一个死人?
谁又能制裁一只鬼呢?!
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疯掉的!
齐禹和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到了,下意识抓着他的肩膀,喊道:“杨伥,你先冷静一下!”
杨伥被震得在原地一动不动,眼角呆滞地挂了两滴水,要掉不掉。
“深呼吸。”
杨伥吸了几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觑着齐禹和的脸色,问:“然后呢,还要我做什么你才肯答应我?”
杨伥长得漂亮,此时眼睛鼻子嘴都皱在一块,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可怜巴巴地小心哀求,生怕被人拒绝的样子让这张脸蛋以一种奇诡而瑰丽的形式生动起来。
“……”齐禹和大脑一片混乱,嘴唇一抖,冲着前排司机喊道:“不去南纬书馆了,回家。”
“好的,少爷。”
司机闻言立刻改道,打道回府。
杨伥大惊,难不成见大师一面还得先卖身?!
杨伥紧了紧自己的衣口,脑袋里在天人交战,他一直以为齐禹和是个正人君子,到头来居然也是这个德行,罢了,既然如此,卖一次也是卖,卖两次也是卖,卖一次总比卖两次好吧?
他悲怆道:“只要驱鬼成功,要怎么做都随你,一次不能再多了。”
齐禹和:“可是一次做不完啊。”
驱鬼都是要好几个疗程的。
“什么?”杨伥差点就要拍案而起,想了想还是忍了,“那就两次,真的不能再多了。”
齐禹和表情古怪,“你很着急吗?”
驱鬼不是越彻底越好吗,怎么讨价还价的…
但考虑到杨伥的心理问题,齐禹和还是耐心解答道:“其实吧,这事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我觉得应该多做几次比较保险?”
一次就是三个小时,两次就是六个小时,三次…妈的,那他还能下床吗??
杨伥忍无可忍,“杨桂也才三次,你的体力能跟他比?”他可是鬼哎!
齐禹和更懵了,“杨桂是你弟弟?你弟弟也驱过鬼?他体力很好吗?”
话刚说完,空气一下子沉默了。
齐禹和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耳根子唰地一下烧起来。和人家弟弟比什么体力,也不害臊。
齐禹和脸红耳热地解释道:“我不是说我体力很好的意思,啊,当然也不是不好…咳,但是驱鬼次数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要自己和大师沟通。”
杨伥愣了一下,脸上显出一种大脑重连的空白,好半天他才道:“你说的是这个次数?”
齐禹和也愣,“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个吗?”
杨伥当机立断:“嗯,对,就是这个。”
齐禹和:“还能有哪个…”
杨伥打断他:“没有哪个,就是这个。我要一次打十个。谢谢。”
齐禹和:“……”
虽然听不懂,但是你说是就是吧。
齐禹和吐出一口气,“我确实认识一个大师。”
“这个大师是我爷爷年轻时游山玩水认识的。听说以前住在玉清山那一块,专门做那些抓鬼驱鬼的活,名气很大。但玉清山前几年在做开发区,他住的地方成了景点,不买门票就进不去。”
“大师回不了家,没地方可去,我爷爷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后来就给那个大师找了个地方隐居。这么多年来,家里除了我爷爷没几个人知道那大师姓谁名谁。”
“那岂不是说,除了你爷爷没有人知道他在哪了?”杨伥听得正上头,感叹道:“你爷爷人还挺好。”
齐禹和不大好意思:“哦,那倒不是。主要是弄开发区的是我爸,那个大师在景点里骂了三天,不骂别人就骂我爷爷。把我爷爷沉睡的良心都给骂醒了,就奔波几千公里来带他走了。”
杨伥:“……”
这种家族秘辛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他们家的人也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能把别人的家占了再补偿一个新家这种事,说得像是为兄弟两肋插刀。
要他说,是插兄弟两刀还差不多。
但杨伥还等着齐禹和帮他和大师牵桥搭线,自然不可能当面骂人全家,这太不礼貌了,因此他绞尽脑汁回了句:“那你们这一家还挺,呃,厉害的哈。”
“他们只是比较敬业。”齐禹和笑了笑,“总而言之,欢迎来到我家。”
吱——
一扇黑色镂空大门缓缓打开,杨伥这才发现他们似乎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别墅区,宏伟壮观的建筑群连绵不断,随着宽敞大道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绿意中。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大门应声而关,门里站了两排身着西装的保镖,个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
“欢迎少爷回家!”
这架势,这音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迎接总统呢。
真让人惶恐。
杨伥不大自在地往座位里缩,可齐禹和却没有什么反应,坦然自若,习以为常,甚至还有闲心跟他聊天:“我们家的厨师做饭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吃了饭再走?”
“……”
杨伥这才发现,齐禹和的温和有礼骗过了他,自己似乎认识了一个惹不起的人,来到了一个很了不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