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究竟谁偷走了我的人生》一日作千年

3、第 3 章（已修）

　　狗急跳墙，兔急咬人，凯乌斯急了开始惊恐大叫。本来只是吓唬他的马特拉齐当即下定决心，不惜千里迢迢开了近两小时，真的把人拉到了罗马。

　　六点踢多完，开过去九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兴奋的拉齐奥球迷将彻夜不眠地狂欢，迎接这阔别二十五年之久的冠军，永恒之城被卷入狂热的激情之中。主干道成了蓝白色的海洋，喧嚣声浪几乎要把车窗玻璃震碎。马特拉齐开着车缓慢地在拥挤的人潮中挪动，最后把车停到了路边，凯乌斯把拉链拉到最高，小半张脸藏在领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现在知道怕了？”马特拉齐瞥他一眼，“刚才不是还挺能喊？”

　　“鬼才怕。”凯乌斯瞪圆眼睛，昏暗的灯光下海蓝色的眸子很透亮。马特拉齐从见面开始就隐隐觉得微妙。他最熟悉的凯乌斯其实是十几岁少年时候的他，一团故作成熟的孩子气，眉眼比现在青涩，嗓音也细，现在有工作在身，也迈过这成年人的坎了，但这双眼睛好像还是没什么变化。

　　“我一直有看你的比赛……”马特拉齐想起一些事，“你怎么踢中场去了？”

　　“咱们能不能下车再叙旧。”对方诚恳地说。

　　餐厅果然是拉齐奥球迷开的餐厅。马特拉齐年轻时就在拉齐奥青训，后来去的也是其一家卫星俱乐部，不怪乎也。凯乌斯初时谨慎而小心翼翼，后对上一大锅香喷喷的红酒炖牛肉，也不管深陷敌营，一口啤酒一口肉，吃得兴高采烈，甚至因为吃得太快噎了一下。他们靠窗坐角落，醉醺醺的时候他还能额头贴着玻璃看外头的烟花，没管店主在那边认出马特拉齐后狠狠把他夸了又夸，要了张合影，也没管球迷吵吵嚷嚷地唱歌，含糊发出听不清的赞美声。

　　“我还以为你会守着特拉帕尼的比赛，”马特拉齐见此扭头又加了几道菜，“或者干脆安心养伤。”

　　凯乌斯瞅瞅自己不争气的右腿：“早就快好啦……你来这头一年我不是还找过你，当时你队友还有谁来着……那个加图索挺好玩的。”

　　“什么叫好玩，”马特拉齐对此表示鄙夷，“那是你在欺负他。”

　　“哦，有吗？”凯乌斯毫无愧色、嗤之以鼻，把布丁捞到自己这头，“我不记得了。真是的，你把他当儿子看呢。然后还有那个阿莱格里，长得有点搞笑……”

　　“礼貌一点啊。”马特拉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话太讨人嫌了。”

　　凯乌斯一叉子戳破焦糖，然后换了勺子舀着吃：“你还知道讨人嫌？”

　　“嗯哼？”马特拉齐虽然场上要被称之为坏小子，场下人缘可不差，“那改位置的事……？”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起这个他就手舞足蹈起来了，语速飞快讲了一大堆，醺醺然后满腔口音就带出来了，“比赛前我一定要亲一下门柱，这能给我带来好运。本来我是门将，这没什么，但是教练不让我踢门将。没关系，不管在哪个位置我都是天才，我踢得超级好的！嗯嗯，然后呢，我总不能跑个全场去亲自家门柱吧？所以我总是被对手门将看着去亲他们的门柱，但是他们后来不让我亲了。因为我进了他们很多很多个哦！帽子戏法什么的也是小儿科，踢前锋我也是很厉害的。可是做前锋的坏处呢，就是每周我都很生气。很生气，因为后卫总是烦我，太可恶了，掐我、用辣椒油薄荷油暗算我、还有拿针的、挠我痒痒的，可怕吧？我很生气啊！只要不进球我就生气，因为我是前锋，前锋怎么能不进球呢？一会儿没进球我就生气了，所以为了避免我生气，我就不踢前锋了。反正我什么位置都能踢哦！”

　　马特拉齐开始听得头昏脑胀。

　　“对啦，我这个赛季踢得就是中场。然后踢中场了，我觉得开心点了。但还是不高兴呀！有时候我传球，他们总是踢不进呀！我想到我得助攻啊，可是他们都把球踢得那么那么高——踢得那么那么远——我怎么助攻呢！我也不想踢中场了，所以下赛季我决定去踢后卫！虽然后卫身价不高年薪也不高，而且金球奖好少好少给后卫，我想拿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要怎么办呢？你说怎么办呢马尔科？我肯定是应该拿奖的。不过我想，如果进球数能超过前锋，那么门将也可以得金靴，你说对不对？位置其实是不重要的呀！所以我很厉害！”

　　马特拉齐勉勉强强抓到重点，郑重说：“是的！你很厉害！”

　　“我特别特别厉害。”凯乌斯傻笑说。

　　“你最厉害！”佩鲁贾的队长跟上附和。

　　“嘿嘿嘿……也没有啦！”马特拉齐估摸他已经半醉了，前言不搭后语，“不对不对，有的有的。我最厉害！”

　　“别喝了……”他开始后悔，至少不应该让对方喝酒的，或者起码限制下他喝酒的量。但对方半阖着眼皮，一把推开他的手，高举酒杯，“来！敬我一杯！”

　　“最后一杯。”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凯乌斯一口闷下去，不管不顾又倒了一杯，大声道：“再敬罗马一杯！”

　　你……忽然之间，这家餐馆鸦雀无声，马特拉齐汗都快下来了，勉力镇静，若无其事举杯，帮人找补：“好！再敬今夜冠军属于罗马城！荣耀属于拉齐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