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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R/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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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后,Reborn并不是无时无刻黏在纲吉身边。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理所当然蜷缩在弟子枕边的婴儿形态。当成年男性的身躯回归,某些界限就必须重新确立。他认为心智稚嫩的学生不适合过早沉溺于情爱。那些为爱痴狂、要死要活的青少年戏码,绝不能在他的学生身上上演。
当然他也有他的考虑,不仅是为了十代目的名声着想——开玩笑,要是被家光知道自己儿子被比自己还年长的男人拐跑了,房子都得塌。
虽然他自信能瞬间摆平沢田家光,但这终究不利于沢田家健康的家庭氛围。因此,不顾奈奈妈妈温柔的挽留,他以“房间太挤”为由,干脆利落地搬了出去。
然而,惊悚的事总是发生。
房间的灯突然被按亮,正蜷在被窝里对着游戏屏幕两眼放光的纲吉惊恐地回头,巨大的锤子锤到了他的脑袋上。
“作业做完了?”
“哇啊——!”纲吉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把游戏机塞进被窝,“Reborn?!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能进来?”
“不管怎么说,我也没办法阻止你啊……你最近神出鬼没的,到底住哪儿啊?”
“就睡在你屋顶。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吧!怪不得每次我不做作业你都知道!好可怕……”
——他还真信了。
Reborn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青少年的男孩子需要自己的空间,无论是熬夜打游戏还是跟朋友们胡闹,这些时间无论如何也不会用在学习上。他一向尊重纲吉的意愿,今夜难得现身,自然不是为了监督作业。
九代目近来的催促日渐紧迫,但每次继承的话题被提起,纲吉眼中就会闪过抗拒,甚至对他也会流露出不耐烦。
这让他想起了代沟。
老师和学生之间可以有代沟 ,但在可爱的恋人面前,reborn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自己变成“讨厌的大人”,特别是在他们之间横亘着数十载岁月的前提下。
有些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监督学习困难户做完作业,时间已经不早了。reborn起身似乎打算离开,纲吉拉住了他的衣角,带着不自知的期待与依恋。
“还有事?”
纲吉耳根通红,眼神却湿漉漉地望过来。
“你是希望我吻你吗?”
纲吉脸涨得通红,在对方沉静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他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温柔的晚安吻,但他的老师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掏出了枪。
“想得美。”
“呜啊——!我马上就睡!”
纲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回床上,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裹住。
沉浸许久的游戏机发出不断的震动,纲吉手忙脚乱地按掉提醒,他以为reborn没有察觉,但他的老师只是站在床边,含笑看着被窝一团。
直到房间里响起小小的鼾声。
屏幕又亮了,成熟的身影靠近,他并没有窥探小恋人隐私的打算,任由屏幕跳动着信息又归为黑暗,良久后,只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间。
“晚安,阿纲。”
Reborn自觉很有道德感,他恪守着师长的界限,绝不纵容自己。但同时他也承认自己很卑鄙:他确实馋他日益长大的身子,倘若机会恰当,他也绝不会拒绝。
世界第一杀手并不屑遵循世俗常规,毕竟文明有时代局限性,不过数十年前,十几岁的男性已经可以组建家庭。reborn是情欲正常的男人,两情相悦并没有禁欲的道理,只是这一切都必须控制在绝对理性的框架内。
在外人面前,他们的相处模式与往日并无二致,依然是严苛的教师与不成器的学生,只会在某些特定的节日,进行一场无人知晓的约会:Reborn亲自下厨,纲吉享用一顿美味地道的意大利晚餐;而后reborn在烛光与红酒中的香味中享用美味的沢田纲吉。
这一切绝不会发生在沢田宅内。
这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确实保护了当时仍是高中生的纲吉,让他不至于在成年恋人带来的巨大欲望与情感冲击中过早迷失自我;但同时也给了暗中窥视之人可乘之机。
——
六道骸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个不再跳动的游戏ID上。
屏幕里那个躺赢的菜鸟已静止许久,而带着菜鸟横杀四方的满级大佬无聊地挥着武器,无所事事。
“Me说,师傅。你为了带那只兔子首领打游戏,连续熬夜苦练了三个月,还把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的账号都举报到封号,就为了单独陪练——这么大的牺牲,却连让兔子首领知道大佬的皮下是变态凤梨头师傅都不敢。”
“Kufufufu……这不过是为了让彭格列十世那愚蠢的家族从内部产生裂痕罢了。因为一个无聊的游戏心生间隙,不是很划算么?”
“哦。可师傅你自己,不也是那个‘愚蠢家族’的守护者吗?顺便一提,师傅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追不到心上人只好在游戏里找存在感的——”
三叉戟的下一秒就戳穿了青蛙头套。
“吵死了,去睡觉。还是说,你想提前体验长眠?”
屏幕的荧光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
六道骸确实没有什么道德感,无论是将他当作试验品肆意摧残的家族,还是将他囚禁于永恒黑暗的复仇者监狱,都没有教过他那种奢侈的东西。
所以沢田纲吉是单身还是属于谁,他根本不在乎,他只会用尽一切方式在那个人的世界里刻下痕迹,他要享用他的美食,光明正大地掠夺也好,阴险狡诈地窃取也罢。
但他绝不会承认这其中有什么特殊含义。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唯一的目的:夺取沢田纲吉的身体,一切都是麻痹猎物的手段。
仅此而已。
离上课铃响起只剩最后五分钟。
沢田纲吉却被迫在学校最偏僻的体育器材室背后,与某个异常难缠的家伙扭打在一起——与其说是扭打,不如说是他单方面试图挣脱。
“放开我,骸!要考试了!这次再不及格我就真的完了!”
“Kufufu……反正以你可怜的脑容量,回去考也照样不及格。”
羞愤混杂着焦急,纲吉一只手握拳,裹挟着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死气之炎,猛地挥向对方的脸颊。
拳头擦着六道骸的颧骨而过。
他为什么不躲?
纲吉还在疑惑,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狠狠扑倒在草丛之中。
六道骸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一只手轻松地将他双腕钳制,摁在头顶。那双妖冶的异色瞳自上而下地凝视着他,嘴角似笑非笑。
平心而论,尽管狱寺总骂他“阴湿”,云雀评价他“碍眼且肮脏”,但六道骸的皮相确实无可挑剔。精致的五官,苍白的肤色,以及那种混合着危险与优雅的气质,很有斯文败类的唬人风范。
可惜是个变态,而且是个特别喜欢讨打的变态。
纲吉十分无奈。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啊!”
六道骸看着他泛红的脸颊,那柔软的唇瓣因急促呼吸而微微开合。他缓缓低下头,逼近——
纲吉以为又要迎来一次霸道而羞辱的强吻,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眼,脖颈僵硬地偏向一侧,那个吻却出乎意料地落在了他的耳边,裹挟着刻意压低的声调,钻进他的耳道。
“对了,有件有趣的事忘了告诉你。”
六道的声音突然有点幸灾乐祸。
“我听说,那位阿尔克巴雷诺先生,似乎有位‘故人’正在四处打听他的消息,一位……关系相当亲密的故人。”
纲吉听懂了,那些模糊的传闻、那些他不敢深究的过去、那些Reborn轻描淡写带过的漫长岁月。
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Reborn他……他现在只和我……”
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热度攀升。
“Kufufufu……真天真啊,沢田纲吉。你该问的不是他有没有,而是——‘哪一个’?”
“你胡说!”纲吉在六道骸的身下挣扎起来,“他从来没提过!我相信他!”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彭格列?不出一个月,你那位家庭教师,就会找个体面的理由——也许是家族事务,也许是‘私人行程’——独自返回意大利。”
或许根本不需要什么体面的理由。
“只是想念正统的Espresso了。并盛的咖啡,终究差了点意思。”
理由随意得近乎敷衍。纲吉欲言又止,只是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偷懒了?”
年长的老师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哪会有人邀请现任恋人,一起去见“故人”?纲吉的眼珠转了转,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当然不,全世界的咖啡有很多种,并盛也有 ,沢田纲吉又不爱喝。但彭格列只有一个,西西里那个——他才不要去。
纲吉可不傻,那是一张是通往彭格列十世王座、也意味着离开并盛平静生活的单程票。
这次,他的笑容自然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柔软,试图蒙混过关。
“我就算了,一路顺风,Reborn。”
reborn扶正了帽檐,他走上前,没有多余的话语,抬手捏住纲吉的下颌,吻了上去。
他的学生可以再胆怯几天,再贪恋一会儿故乡的风,但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而且——他的学生从来不是逃兵,下次见面时,站在他面前的,就该是彭格列十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窗台始终空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发了五条消息后,终于收到一句简短的回复:“这边邀约确实很多。你专心课业,不要偷懒。”
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归期。
年长的恋人向来懂得保持距离。每天不断的消息、黏人的追问、患得患失的确认——这些属于年轻恋人的戏码,永远不会在Reborn身上上演。
可纲吉确实只是个不到十八岁的男孩子。他并不习惯这种分离,更不习惯这种仿佛被放置在等待席上的焦躁。尤其当身边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乐此不疲地将这焦躁搅动、发酵,直至变成一池酸涩的浑水。
“Kufufufu……亲爱的彭格列,你那位了不起的老师,在意大利的沙龙上可是绝对的明星。我听说当年那些未能如愿的‘故人们’,如今可是排着队,想与魅力更胜从前的世界第一杀手重温旧梦。”
真烦。
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一周前“确实邀约很多,你不要偷懒”的回复。纲吉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反复敲打又删除。
「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你了。」
「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但最后,全都被一个字一个字删去。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熟悉——那种特有的、从容不迫的节奏。纲吉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看见那个戴着黑色礼帽的身影就站在门口,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让他心脏发酸。
——当然不是这样。
纲吉脸上的惊喜很快褪去,变成一种无奈的恼怒。
“别玩这种把戏,骸。”
“Kufufu……我以为至少能撑三秒。”
至少骗到思念成疾的少年的一个急切的拥抱。
六道骸的幻术能骗过复仇者监狱,却骗不过有着超直感的彭格列十世。他一直很遗憾为何唯独对沢田纲吉,他那以假乱真的幻术总会露出破绽?仿佛这人天生带着探测他存在的雷达,这让他许多“夺取身体”的计划,总在在最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
六道骸靠在门口,看着纲吉在房间里慢慢走了几步,从书桌到窗台,再从窗台到门口。
“我想……去意大利。”
六道骸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慢慢消失了。他缓缓走进,他比纲吉高一些,此刻一步步走过来,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他感到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底窜起。他以为这几个月的空白会是他的机会。他以为纲吉会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冷却希望,会在不安与寂寞中转向身边最近的人——他以为自己至少可以趁虚而入。
可沢田纲吉这个蠢货,竟然愿意为了那个把他独自丢下的人,踏上他一直恐惧的道路。
“所以,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太天真,太残忍了。
六道骸看着那双眼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无论是作为雾之守护者那该死的职责,还是别的什么。他注定要跟在这个让他恨得牙痒却又无法放手的彭格列身后。
但他不会让这件事变得那么容易。
“Kufufu……现在是你求我,彭格列。求人该有求人的态度。”
他决定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扣住纲吉的后颈,将他狠狠按在了床上——纲吉自己的床上。下一秒,吻就落了下来,舌头撬开牙关,手指从衣角探入。
现在的沢田纲吉只属于他一个人。
Reborn都没敢在这里做这些事!
纲吉忍无可忍,把他揍出了沢田家。
当天晚上,六道骸再次潜入了他的梦境。他借着那副能顺利拥抱纲吉的讨厌的躯壳,再次对沢田纲吉做完了想做的事。
梦境中的沢田纲吉最不设防,或许是他太想他的老师了,潜意识也在欺骗自己。也或许是reborn平时真的很少用这种方式俯身取悦他。
“那么舒服,第一次吗?”
带笑的低语震动着耳膜。纲吉在极乐的颤栗中睁开眼,却看见腿间抬起了一张带笑的脸,异色瞳眸闪着得逞的光。
美好温存骤然撕裂,爱情片瞬间变成惊悚片。
翌日,惊魂未定的沢田纲吉便连滚带爬地踏上了前往意大利的航班。
纲吉自己觉得心虚亏欠,在落地西西里,再次见到reborn的当晚便十分热情。
六道骸总说reborn身边围绕着太多风情万种的美艳伴侣,他确实受到了刺激。或许为了急于证明什么,他回忆着那些朦胧的、由六道骸强硬灌输的片段,生涩地试图取悦。
他要用这种方式弥补他真正的恋人,却忘了这本身就是背叛,用从另一个人那里学来的方式,献给原本的爱人。
Reborn忍耐着他毫无章法地动作,直到那毫无技巧可言的取悦几乎要演变成一场对彼此耐心的考验,终于用往常的方式叫停。
“好了。为了你后半生的福祉着想,下次吧。”
——技术真的太差了。
成人世界可以用某些身体亲近代替语言,也能用亲密的行为隐藏所有说不出口的秘密。他伏在 Reborn肩头,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那些年少时因六道骸而起的、忐忑的背叛感,在此刻卷土重来。只是角色已然调换,他竟成了更卑劣的那个。
“十代目?”
狱寺的声音将他猛地拽回现实。他这才惊觉自己走神得厉害,连水杯已满都未察觉。狱寺觉得纲吉的状态不对劲,他抓着纲吉的手,夺下了他的水杯。
“十代目,相邻两间办公室都塌了。云雀恭弥那混蛋到底说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
纲吉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握紧了拳头。
云雀恭弥嘲讽的声音还在耳边。
“技术太差了。”
“下次,我要用你另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