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灯》minico

26、怀疑 关键信息和

　　他们赶到门口，才发现是棉管家被契丰手下的人毫不客气连推带踹地“请”过来，门口正传来他们的争执声。
　　“我好歹是国丈府的大管家，你们怎么能如此对我！”
　　“别废话！快走，张小姐对你有怀疑，老老实实将你的问题解释清楚！”
　　玉娘很诧异，太子府的兵竟如此蛮横，这棉通并非一般人，他们也是特别不客气。
　　契丰走过去，给刚才那两个无礼仪，无尊长的兵狠狠一人踹了一脚，他们吃痛地一动不动，强忍着那一脚带来的强烈痛感。
　　“这不是别府，这是国丈府！”
　　两名士兵立刻自行下去领罚。看到太子手下的人严格管教犯错的士兵，棉通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
　　“棉管家，我问你，这府中仙酱居的采购是由您全权负责？”
　　“回小姐话。是由小人一手操办。”
　　“采购物品有经过他人转送情况吗？”
　　棉通眼神往额头方向看，努力思索相关画面。
　　“小人都是直接让人去仙酱居后院搬，没有经过他们店里伙计的手。”
　　“那也就是说，除了你，还有搬货的那批人也经手过这批酱菜。”
　　看到矛头一下子从最为可疑的仙酱居转到他们自己人身上，再加上对官府询事之人的轻微恐惧情绪，他惶恐地提高声音。
　　“人都是我们国丈府的，过程都是我在盯。苍蝇飞进马车我都知道，更何况是有人想要下毒的小动作！”
　　玉娘见到对方情绪变激动，不断吞咽的口水，放大甚至夸张的肢体动作，没有忽闪的眼神，她打算乘胜追击。
　　“若不是你这一环节除了问题，那就说不过去！”
　　“我！我怎么可能害老爷！你怀疑我这采购环节出问题，怎么不怀疑货物本身就有问题！”
　　“这是第二个怀疑。”
　　玉娘伸出手，比了二字的手势。在整件事中，仙酱居当然是首要怀疑对象，但为了防止突发时间影响到整体的时间线，一一排除是必要的。她学着早年父亲当堂审判的模样和询问技巧，旁敲侧击得出一些有用信息。
　　契丰低声问她还要不要对棉通再询问，派人秘密跟踪？
　　“不用，他没说谎，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那个凶手或者是凶手的帮凶。”
　　契丰不解，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依旧审问棉通。
　　“那你为何？”
　　“诈一诈他，让他好好回忆中间环节有没有出过差错。”
　　“你这一套都是在哪里学的？看着像府衙那套。”
　　玉娘狡黠一笑，眨了眨眼说“从说书那里听来的。”
　　就此，仓房发生的事情就落下帷幕。
　　等她把瑾王爷府的样本和国丈府里的样本做了对照，结果不出意外器械末端都变黑，但，其中的差异又让人匪夷所思。
　　如果真如瞿大夫之前的推测，这中毒程度和剂量相关，瑾王爷突然暴病而死，那剂量应该比较大，器械末端变黑的颜色蔓延应该会往末端上部管子移动。国丈是吃出问题整日躺在床上，这更符合慢性中毒症状，可是对应的样本却延伸到末端上部一点的位置。弄混了吗？这绝无可能，自己亲力亲为，在每一份样本都细细标明出处来源和秘密在盘子底下做了记号。有人调换了吗？这也不可能，来来往往好几层官兵把守，谁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换走？再说如果冒着被暴露的风险进来，被抓住的话就直接可以舍弃中间环节，询问动机和主谋，他们不会看不清楚。
　　究竟是为什么造成样本差异，症状差异？
　　“张小姐，有什么发现？”
　　玉娘扶着额头，深深叹口气坐下。
　　“从查封的东西来看，确实可以证实是两者结合使用造成身体中毒死亡。”
　　“那你为什么还叹气？”
　　契丰递过茶杯，氤氲升起的水雾让思绪变得越来越乱。
　　“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
　　“张小姐，我们最终的目的是验证出仙酱居的酱菜是否和点浆茶有密切关系，有些东西想不清白也别着急，慢慢想，总有一天会想清楚的。”
　　一名侍卫从门外告知有新发现，东城有人禀报前不久黑市冒出一批皇家御用茶——点浆茶售卖，成色好，价格低廉。
　　“我原本想着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事又找上门来。”
　　契丰放下茶杯，带着几名贴心侍卫离开院门。
　　这几日连轴转，有些累坏了。正准备想躺床上休息的时候，房门又被人敲响。
　　“张小姐，在下棉通。”
　　“什么事？”
　　“我家老爷有请你过去一趟。”
　　“他醒了？”
　　“是，我把府里原原本本的情况都告知他老人家，他让我过来请你去坐一坐。”
　　“他情况变好了？”
　　“相比之前，好一些了。”
　　可突然觉得这话接的奇怪，老爷身体情况变好和眼前这个第一次踏入国丈府的有什么相干，她又怎么知道老爷身体不适的情况？”
　　看到棉管家偷偷用眼神，狐疑地打量自己的时候，玉娘也没想再隐瞒。
　　“棉管家，你真的不认识我？”
　　“你是？”
　　棉通眼神上上下下扫视好几下，只觉得身形有些熟悉，但这个年纪的女子都大差不差的，自己真的认识她吗？
　　“等见过颜大人，我再告诉你。”
　　两人进入一处紧靠后花园的私密厢房，房间里传出来浓厚，混着药味的熏香。棉通先行进去 ，掀开一层薄纱，来到床榻边。
　　“老爷，张小姐请过来了。”
　　颜逸靠在床头，伸出手示意棉通扶自己再坐得更挺拔一些。
　　“小女张某给颜大人请安。”
　　听到这话，颜逸难得一笑。
　　“原来神医姑娘姓张，不知家在何处？”
　　“偏远小镇罢了，说出名字您也未必知道是哪里。”
　　话外音就是你别问，我不想告知。颜逸这么聪明的人不会听不出，可他今天就想糊涂一把，追问到底。
　　“所以究竟是哪里？”
　　说这话的时候，颜逸用那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玉娘的眼睛，一旁的棉通还停留在上句话的震惊中。自己亲手接待的人，自己却不认识！
　　玉娘不能暴露身份，张家冤案还没有翻。
　　“淮驹青莲县。”
　　这个地方，玉娘小时候和家人出门游玩的时候，不慎被人群和家人冲散，最后还是一位姐姐的帮助下，才顺利回到父母的身边。青莲县，和河源县隔着几个行政县。
　　“淮驹是个青山绿水的好地方。”
　　玉娘一时觉得震惊，当朝大人物居然知道淮驹这个地方。”
　　“你为什么来京城？”
　　“谋生而已，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张家出事的那晚，一道密信派人连忙赶路赴京。自己要找的人和线索，肯定也都在京城里面。
　　棉通想要呵斥她说话的态度问题，被老爷招了招手。
　　“你来家里，家里人怎么办？”
　　“家中父母已经病逝，只留我一人和一个下落不明的弟弟。”
　　“弟弟怎么了？”
　　“遇上抢劫的山匪，走散了。”
　　颜逸沉思，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棉通看着玉娘，一会儿又悄然窥看老爷的神态。这怎么竟问人家家里事？难道老爷这是在变相责怪自己识人不清吗？背景调查都没做好就把人放进来？
　　“不知颜大人把我唤来为何事？”
　　“醒来听棉通讲起府中最近发生的时候事情，觉得你有趣，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女冒昧地问一句，您怎么知道我是之前伪装来您府上的神医？”
　　“别看我年纪大，记性还是不错。”
　　“棉管家和我见过这么多次，都没有察觉我的身份。您仅凭一眼，就判断出两人为一人。”
　　她心中有疑问，之前问诊那次突然的转变，让人不免心中多想。
　　“不知道颜大人是否以前见过我？”
　　棉通在一旁小声阻止她继续发言。
　　“谁知道呢！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明明刚才还在那里彰显自己记性好，可这会儿又拿记性不好当借口。玉娘之前偶然听到自己的父亲是国丈的学生，自己小时候说不定见过他，线索也可以从他身上赵。但现在不急，如今自己和太子联手，日后肯定有机会查出来的。
　　等到他们都退出去，颜逸唤过一名暗卫。
　　“通知箫狸，速回府。”
　　暗卫领命，立刻出府，往西街的玉春楼方向过去。
　　玉楼春内，莺歌燕舞，人头攒动。美酒，美食，美曲，美人，美景，合集五美顶峰之作的玉春楼的大厅正中间的顾客位置，坐着一个身穿棕褐色衣服，脚踩宝石装饰的缎面鞋，小脚一转一转，伴随着舞台上传来的悠悠琴声打着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