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灯》minico

25、封查 瑾王爷府和

　　丫环一路小跑，等到前厅的时候，又放慢脚步，端端正正地前去汇报。
　　这一趟趟的折腾，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再加上眼神里藏不住的喜悦，使得还在用膳那头的七皇子察觉出应该是有事情发生。
　　“大哥，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赵贽听完契丰的转述，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右手因为太过兴奋而变得微微颤抖。
　　“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你慢慢吃。若是还嫌不够吃，直接吩咐他们去做就好。”
　　说完，便火速撤席，连带着身后的契丰也被一并叫走。
　　大家都离开，自己一个人吃饭也属实无趣。再加上自己也差不多吃饱，七皇子就停下筷子，带着自己人离开太子府。
　　等到刚出太子府不久的路上，就看到自己的二哥坐着轿子过来。
　　“怎么样？去他那里有什么收获？”
　　“二哥，我跟你说，他们好像有发现。”
　　赵岐脸上闪过诧异，他没想到还真被他的好大哥给查出来了。自己原本就是想要让他有点下不来台而已，并且根据自己的情报，皇叔他是突然病发身亡，至于那个什么血液中含有暗香这种带有明显主观性的诊断自己是压根不信。因为自己刚开始也信了他们的鬼话，试着闻了闻，血液中就是一股腥臭味，可没有他们说的神乎其神的暗香气味。
　　看到赵岐蹙眉深思，坐在轿子里，七皇子便想着打趣他。
　　“怎么，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想着让大哥吃瘪，最终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瘪王？”
　　“你懂个屁！”
　　七皇子没好气地回应他的话。
　　“你弟弟我只是嘴贱，并不是脑子笨。祭拜皇叔那天，你若不是从旁人那里知道大家聚在一起，你才不会过去凑那个热闹。你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难大哥。”
　　二皇子赵岐和生为储君的赵贽原本的关系并没有差到明面上的针锋相对，在他们六岁那年，皇宫发生过一件不大不小却关乎人命的事情，从那之后他们的关系肉眼可见变差，尤其是二皇子单方面的恶意直接拉满。如果不是自己的母妃得宠，恐怕他们母子早已不知去向。
　　太子府内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情绪在全府上下蔓延。
　　“真的，皇叔真的是被人谋害！”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要把消息上报给父皇，一定要揪出这名藏在暗处的凶手！”
　　“那国丈那边？”
　　“对了！差点忘记正事。契丰，你赶紧赶到国丈府，查封厨房里的酱菜缸子，同时让人将府里的点浆茶全部查封。至于玉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但我外公那边还需要你去照看情况。他有些固执，除了我，就对你的要求有所松动。”
　　诸人领命之后，开始各行其事。
　　玉娘空着手，跟在契丰身后出门。
　　太子府突然有大动作，离不远的赵岐和七皇子当然有所感应。
　　“看来大哥已经开始行动。”
　　契丰带人路过看到两位皇子，给他们鞠躬行礼。七皇子好奇地问。
　　“契丰，你带这几个干嘛去？”
　　“出宫办点事。”
　　“什么事？”
　　“七皇子，恕我无法告知。”
　　“没事，你悄悄和我说。”他走到契丰面前，向前微曲，一副俨然做好准备的样子。契丰考近他的耳朵，只说了两个字。
　　“出宫”
　　便找借口离开。临别之际，原先一直低着脑袋，在离开的时候抬起头，却刚好对上赵岐的视线。她知道赵岐是皇子，可是不知道眼前的皇子是赵岐。
　　震惊，羞愧，逃避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情绪在霎那间迅速转换。
　　赵岐的眼神里，映射出大概如此这般，无怒无喜，无伤无忧的平静。早已经知道是她，远远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等到双方都离开，七皇子又开始变得喋喋不休，一路上叽叽喳喳，反倒是和经过宫阁里传来的鸟叫声相互和应。
　　契丰回到国丈府，让人立刻把厨房，仓房里的东西迅速封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触。但凡棉掌柜和伍士廉插嘴询问，都会被“太子吩咐”四字挡回去。
　　“真太妈窝囊！这是国丈府，又不是他太子府，在我们这里耀武扬威个什么东西！还封厨房，兄弟们肚子现在都饿着呢！”
　　伍士廉嘟囔的样子，让一旁的棉通也很苦恼。
　　“我们不可以随便进出，那他们带的小姑娘就可以？”伍士廉继续唠唠叨叨。
　　“你别说了！”
　　棉通实在受不住，想要阻止他那无休止的抱怨。
　　谁知伍守卫鼻腔发出一声冷哼“我的职责是保护老爷，我依然在做。至于你，你的工作是照顾好老爷，可现在被赶出去，不许接触老爷那间房。”
　　“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嘿！”伍士廉从蹲坐的状态一下子站的笔直，双手插在腰间“我告诉你，你也很欠揍！”
　　两人要打起来的时候，契丰走过来。
　　“棉管家，还请你负责去酒楼定饭食，厨房这几日不能动火，不能有人靠近，”又转过脸看向伍士廉“伍大哥，我这边还需要办点事，但人手不够需要从你这边挑几个身强力壮，能扛重物的人。”
　　“交给我们去办！”
　　原先还吵闹的景象，因为这两道带着命令的请求，回到各自领域去办事。
　　玉娘在厨房里拿出罐子里的酱菜。好家伙！不是一罐，而是整整二十罐！这二十罐中，没有一个是普通的，都是特制的。
　　“厨房负责人进来！”
　　一个穿着围裙的，形态丰盈，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进了房间，门口，门外，门里三层都有守卫把守。
　　“这个酱菜采购是谁负责的？”
　　“仙酱居的采购都是棉管家一手置办。”
　　“叫棉管家过来。”
　　其中一名侍卫走进来，告知玉娘棉管家此刻已经离府。
　　这个只能暂时搁置，她又跑到仓房，里面陈列着各种珍贵药材，茶叶，干货。另外几排红木架上摆放着各种样态的陶器，花瓶等。仓房里面干干净净，看来每日都有人定期打扫。
　　管理仓房的负责人指引他们进入仓库深处。越往里面走，东西就变得越富丽堂皇。西域进口的珍贵药材，南疆送过来的水晶摆件，沙海盛产的海产品干货，不等人靠近就闻到浓厚的醇香直往鼻子里钻。角落里一个装字画的陶器里，摆着十几卷的字画，这都是京城难得买到的名家字画，而它们在国丈府的待遇，就是被人遗忘在角落，连张贴在墙壁上的资格都没有。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那都是几幅价值连城，千金难买的名家绝笔。可以玉娘不懂字画，更不懂这一屋子的宝物举一家之力做到有多么不可思议！
　　“我们老爷喜欢把好的，贵的都放在这库房深处，平时不轻易看到的。”
　　等到掌灯之后，烛光的昏暗让周围熠熠发光。
　　“这就是装点浆茶的柜子”
　　玉娘看到一个红木柜，契丰打开，里面是黑黝黝，在光的映射下，还泛着银色的微光。香味在柜门掀开的瞬间，一股茶香暗混花香的味道就冲了出来。
　　“取一些，让人泡一壶茶。”
　　“明白”
　　玉娘突然注意到取茶用的银匙上面沾着一层淡淡的灰色薄膜。
　　“这是什么？”玉娘指了指。
　　“这是取茶的工具，叫茶勺，也叫茶则。”
　　玉娘取过烛火，靠近茶勺。
　　“我问的是这上面覆盖的一层薄膜是什么？”
　　仓房负责人焕然大悟，原来她问的是这层茶垢。
　　“这是点浆茶分泌出的油脂，这也是这种茶的特色之一。因为特别的烘烤工艺，在茶叶即使经过高温晾晒，里面的花脂一旦存放到阴凉处，仍旧会析出自带的油脂。也正是因为它，花香味才能如此浓厚，即使被开水烫泡也不会失去其风味。”
　　玉娘大胆用手指从茶勺上面蒯了一下，直接送进口中。看的身后的契丰一惊。
　　“别以身涉险！”
　　“没事。”
　　薄膜带着淡淡的花香味，没有苦涩味。绝大多数毒物，入口都有苦涩味，只是轻重不同而已。
　　仓房外面有侍卫禀报棉管家已经回府的消息。玉娘他们没有多做停留，准备离开仓房。
　　出来的时候，玉娘注意到原先的那堆字画深处，有一副双子图，画面正中心是两个尚在襁褓的女婴，女婴身后站立着一排人，光线太暗看不清神色。襁褓外面各自裹着一枚玉佩，翠绿色的光芒一时让她移不开眼睛。
　　仓房负责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那副被藏在深处的双子图。
　　“这是我们老爷得到的赠礼。据说老爷年轻的时候帮助过一个穷书生，书生不仅家穷，还遭恶霸欺负，家中仅剩一个病重的母亲。书生卖画挣钱想要给母亲治病，被恶霸欺负的时候的遇到了我们家老爷。老爷了解事情的经过之后，给了他足够的钱，却没有买下一幅画。后来书生靠着这笔钱，变得有出息之后，就给老爷送来这幅双子图。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年我们小姐，也就是已经病逝的皇后，她生下的是男孩，并非如他画中预料那般。”
　　外面传来一阵声响，众人吵闹的声音将玉娘他们快步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