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灯》minico

23、连串 各家症状得

　　鼻子嗅闻的时候，是一股酱菜普通的酸味。但是等到牙齿触碰到酱菜的时候，最先入口的竟然不是酱菜的酸，而是仿佛在咀嚼一颗汁水饱满的黄瓜，可神奇的是它又并非软趴趴的口感，而是弹牙脆爽，等到口感过去，汁水里充溢的香味一股脑将整个口腔紧紧包住，酱菜的鲜，咸，香三重滋味锁住口腔味道，让人欲罢不能。一口接一口，单就着米饭吃别提有多香！
　　玉娘咬了两口，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吃饭，就停下。
　　“这酱菜确实好吃。”
　　“那可不，这可是仙酱居家的极品！不过，你有没有尝到其他不一样的味道？我父亲的死真的和它相关吗？”
　　“我刚刚吃下去不会这么快，需要等到凌晨时分看身体是否有异常。”
　　“好，那我就等着你们的消息，”说罢，拂袖而去。
　　契丰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碟被咬过的两度珍，心里很不是滋味。
　　“万一有毒你吃下岂不死，为什么要以身涉险？”
　　“如果真的吃出问题，那就证明我们找对了！找到毒物源头，自然就有法子可以解。哪怕我医术不行，太子殿下总会救我的。”
　　听到这番话，契丰表示赞同点点头。随后两人由那位老妇人带路出府。
　　两盏灯笼悬挂在偏门的屋檐下，橘黄色的烛光在隔着油纸的灯笼内部不规则摇曳，发出的昏黄光芒在漆黑的夜晚里伴随着草堆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摇曳生姿。
　　侧门不远处约莫二十米开外，赵岐和侍卫等在那里。
　　“公子，他们出来了。”
　　“看清他们带的人是谁吗？”
　　“像是一个打杂的小子。”
　　听到这话，赵岐往前凑了凑脑袋，发现契丰身后跟的那个人真是一个打杂的，正当失望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打杂小工讲话。
　　“这个时辰太子殿下睡了吗？”
　　“大概还等着我们回去汇报情况，应该是没睡。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到一些和今晚线索相关的实情，只是不确定，我再问问太子殿下。”
　　打杂小工发出的声音居然是女声，而且声音还特别熟悉！
　　“公子，那个人是男扮女装！”
　　赵岐忽然想到今天去府里的时候，看到契丰后面跟着一个脸生的仆人。
　　“女的？有意思，看来明天不得不去看望一下我的好哥哥！”
　　契丰靠近的时候，总觉得那侧不对劲，一个箭步冲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
　　“没事，大概是我多虑。”
　　赵岐和随从早已经逃之夭夭。
　　回到太子府，太子问过大致过程就让玉娘回去休息，漆黑寂静的夜晚契丰依旧在赶夜路，前往瞿大夫住宅。
　　可是，一觉睡到自然醒，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等到玉娘收拾好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哈欠连天的瞿大夫和坚定站着一动不动望风的契丰。“你们怎么一大早就在我门口？”
　　瞿大夫苦笑，他已经快五十岁，原本生活作息规律，昨晚却不得不熬个通宵。
　　“玉小姐，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有。”
　　她昨晚没有进膳入睡，到今日早晨的时候已经饥肠辘辘，肚子也在此刻一阵阵响动。
　　“走吧，去吃早饭吧，我可饿死了。”
　　契丰嘴角有不易察觉的笑容，瞿大夫走的有气无力，他现在只想睡觉，可不想吃什么东西。
　　饭桌上，太子已经让人摆好饭菜，正等着他们。
　　“醒了？一边吃东西一边谈吧。”
　　与太子同席而坐，这礼仪还要不要了！太子看出玉娘的顾虑，他拿起一只空碗，将冒着热气的青菜粥盛入。
　　“我已经吃过早饭，这桌是为你们准备的。”
　　话止，将那碗粥递过去给玉娘的方向。玉娘赶忙走上前，双手接住碗。
　　“就当家宴，不要拘束于礼仪问题，都坐，都坐。”
　　粥点配酱菜，应是绝配。忽然想起陶掌柜送自己的那包，再加上昨晚确实对仙酱居假的酱菜念念不忘，于是让人把包裹里的酱菜用碟子送上餐桌。
　　“你难道真的不怕这东西有问题？”
　　契丰指着端上来的酱菜，充满怀疑，从没有触碰。
　　“如果真是它造成瑾侯爷的真正死因，那我应该在两个时辰内造成毒发身亡，现在都已经三个时辰多，没有问题出现不就说明没事吗？”
　　她一边说，一边夹起一根两度珍往嘴里送，可奇怪的是，这个品种完全没有昨天晚上的那股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奇怪，这味道怎么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吗？”
　　“陶掌柜送我的两度珍和扑通酱菜口味没有很大区别，虽然好吃，但和昨天瑾侯府里的味道差太多。”
　　瞿大夫夹起一块，立刻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也是两度珍，只不过是民间普通版的，而昨日侯爷府里的，恐怕是特制版的。”
　　对！昨天好像侯爷说过。
　　瞿大夫又接着说。
　　“我之前在唐大人家尝过，味道确实奇特，也从唐大人嘴里知道这特供版的两度珍。”
　　“说起来，我外公也喜欢仙酱居。”
　　忽然，玉娘的脑海里电闪雷鸣，她开口问道。
　　“国丈饮食酱菜一直都是仙酱居提供的吗？”
　　“刚开始不是，后面仙酱居在京城流行的时候，他就变得爱吃没换过。”
　　“其他出现类似情况的大臣也长期购入仙酱居家的酱菜吗？”
　　“这。”
　　饭桌上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太子立刻让契丰派人去查。
　　契丰刚出门，一个丫环急急忙忙跑过来通报。
　　“太子，二皇子来了。”
　　听到这话，玉娘赶紧从座位上弹跳而起。
　　“太子殿下，那我就先回屋休息。”
　　一路快步小窜到旁道，想要快速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走到半路，她又停下慢慢走。
　　“不对，为什么我要跑，为什么自己此刻不敢见赵岐？”
　　玉娘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已经把自己划入赵岐的营队，只不过因为查案和太子联手，太子和赵岐又好像不对付，互相对立的营队之下，自己的行为特别像背叛，所以内心油然而生的歉意和主动的退避让他们之间互相隔开，不发现即和平。
　　“大哥，在吃早饭呢？刚好我来还没来得及吃。”
　　赵岐落座，发现饭桌上摆着四幅碗筷，其中三幅已经有吃过的痕迹。太子面前的那副，没有动过，其余三幅，除了座位上的瞿大夫，凭空多出两幅。看到他的侍从不在，勉强就算契丰一人，那还有一副是谁的？”
　　“这怎么还让人吃剩菜呢？”
　　“来的不巧只能吃剩的。”
　　赵岐自顾自地拿起太子眼前的那副碗筷，却被太子挡住。
　　“我也没吃呢。”
　　赵岐只能让丫环再去拿一套新的过来。他看着桌面上的菜肴，一个一个打量，实则看着坐在一旁的瞿大夫，此刻的他小心翼翼，屏气凝神。
　　“太子殿下，属下就先行告辞。”
　　瞿大夫想溜，赵岐也没想刻意为难。
　　“瞿大夫，下次去我那里吃，我刚好也有事想请教一下你。”
　　瞿大夫赔笑点点头，作揖离开。
　　此刻送的碗筷也已经递在跟前，赵岐拿过筷子，在鱼碗里翻了翻。
　　“玉娘是不是在你府里。”
　　赵岐直接开门见山，眼神也不看他，就用筷子一直翻弄鱼碗。
　　“她是自由身，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是我这边的人，你不要打她主意！”
　　“她什么时候说过和你是一条船的？再说，讲起渊源，她要站也是一开始就站在我这边。”
　　听到这话，赵岐摆弄的筷子也停了下来，他将筷子放到碗碟上面，夹杂怒气轻轻一摔。
　　“菜不好吃！我先走了。”
　　“好走不送！”
　　赵岐走出去两步，又停下“酱菜类的别吃太多，小心你和你外公一样。”
　　“多谢关心！”
　　赵岐气死，他奋力拂袖，外袍甩起来的幅度伴随步伐幅度变大，有时候自己真的想看看他嘴巴里都装满了什么，怎么这么气人。
　　“大我几岁好像什么好事都给他占去，年长的也比我走的早！”赵岐小声嘟囔，身后的侍从赶紧跟上，他家主子现在十分生气，自己要时刻注意，搞不好火气往自己身上引。
　　几日调查之后，出现症状的京城大家的情况都摸清，确实一大半都长期采购仙酱居的酱菜，小部分偶尔订购。
　　“要不要让官府把仙酱居的老板抓起来严刑逼问？”
　　“仙酱居的酱菜主要是充当引子的作用，最重要的是，起到关键化毒的东西是什么。”
　　“你有什么线索吗？”
　　“我先去仙酱居问问，看看能不能问道配方里放入了什么其他重要的成分。”
　　玉娘觉得，线索越来越近，仙酱居是一个重要线索，顺着它，自己说不定能将化毒的关键物品找出！两者必然是相食而在肚子里结合成剧毒而造成瑾王爷的死，那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