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灯》minico

19、仙酱居 和太子结盟

　　张家，究竟是得罪了谁？赵栉紧簇的眉头，早已拧成一股。茶盏中的茶水，氤氲的雾气也早就夹风而去。
　　“太子，这壶茶已经变凉，契丰再去帮您重新上一份。”
　　“不用。”
　　赵栉拂袖而起，他慢悠悠走进房门口的院子，东院一侧恰好是一片开的茂盛的山茶花，墨绿色的叶片裹挟着雪白的花朵，花朵的柔和之白和墙面发灰之白形成映衬。赵栉他就站在那里，仔细端详那片展开身姿的山茶花。随身侍卫契丰默默跟随其后，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一阵靠近的摩擦地面的走路声音打破此刻的宁静，契丰看向门口，是已经退去古怪装置的那位女医师，正想禀告的时候，太子已经往那边走去。
　　“契丰，你去门口守着，我和玉姑娘有点事要说。”
　　玉娘跟随太子进入屋内，丫环也早已不动声色将新的茶水和点心端上桌就退了出去。
　　“玉姑娘，请坐。”
　　“多谢太子。”
　　看到眼前这位女子和之前想比，更多一份拘谨。
　　“你不必如此恭敬，就像之前那般相处就好。”
　　“太子不同常人，我不可僭越礼仪。”
　　“可若是到了外面，你还如此称呼我，恐怕会生事端。”
　　玉娘只是思考片刻，便又紧接着说道“小女在外，自是不会多生口舌，也不会给太子带来麻烦。”
　　回复地克制，同时每个字眼又充满兢兢战战的隐忍与不安。这个话题再继续，恐怕只会把这个太子之位越抬越高，想要与人为善的好心也会被刻意拉大距离。
　　“我外公的事，调查得如何？”
　　“一时没有什么进展。”
　　玉娘双手毕恭毕敬接过太子递过来的茶杯。
　　“也是，这不仅涉及朝中多位大臣，还涉及当今朝廷重臣，想要迅速找到破解端口，谈何容易。幕后之人藏得深，也岂会轻易让我们抓到鞭子。”
　　见玉娘没有说话，太子又补充说道“若是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多谢太子。”玉娘作揖感谢。
　　“张家的案子，我这几日也去查看案卷。”
　　“如何？”
　　玉娘听到关键字，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中的距离感也在此刻打破。
　　“案卷和下面禀报的情况是一致，没有其他可疑之处。如果有误，那说明背后之人藏得不深，对地方中央的办事流程不是特别熟悉。可若这份备用简报是地方直接呈报京城，这一路流程，善后处理做的如此细致，恐怕这人在朝廷中的地位非比寻常，只是不知道他是幕前人还是幕后人。”
　　“你的意思是朝中有高官故意制造了张家惨案？那人会是谁？”
　　赵栉食指摩挲着带着微温的茶杯，他心中的怀疑对象太多。张正源表面为人和处事自己略知一二，可背过身的他自己实在是不了解。与何人往来？何种利益纠纷？何事嫌隙？一位远在京城之外，牢牢驻扎一片乡村的基层官员和他的交往可谓是八杆子打不着。
　　“目前不清楚，我给你增派人力物力，一支调查京城中毒事件，一支调查张家惨案。我可以给你放权，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赵栉想了想，随即说“这两件事，无论是那件，调查过程和结果只能直线和我汇报，不可与任何第二人交谈，包括我弟弟——赵岐。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这些事不能涉及到他。”
　　“玉娘清楚。”
　　两人都端起茶杯，此刻的沉默仿佛是在按下契约的印章。
　　玉娘告别赵岐，从别院离开，拐角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公子，张姑娘出来了，往南街方向步行离开。”
　　此刻坐在马车里，刚才还昏昏欲睡的赵栉立刻打起精神，他一个箭步从马车上跃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
　　“你身上还有钱吗？”
　　“有，但不多。”
　　侍卫从怀中内袋里掏出一个黑布袋，手掌轻易攥住，余量扁。
　　他从侍卫手中接过钱袋，“你去府中支取这份”，迟疑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你再多领一些，就当昨晚陪我出去的报酬，到时候直接让管账先生找我核对。”
　　“小的明白。”
　　玉娘经过大街的时候，注意到街边有间店铺门口人满为患，名叫仙酱居。一番打听，得知这是一所专门售卖咸菜，腌制品的专店，从赵国建国以来，就在京城里打出名声。尤其是他家珍品——两度珍。众人只知道原材料就是普通的白萝卜，可口感，味道，色泽众说纷纭。
　　在玉娘的家乡，咸菜是家家户户都会腌制的东西，从来未见过售卖，更没有见过高价售卖，人人争抢的现象。自己如今已经亮明身份，也不需要偷偷摸摸乔装打扮入国丈府，那秦家那边自己也要好好处理一下自己暂时请辞的事情。上门总不能空手。
　　她也在门口排队，队伍慢慢缩短，可是没一会儿，店铺里的伙计站在门口高声喊道。
　　“今日小店两度珍已售完，还望期待该产品的各位于下个月十五日光临。”
　　下面队伍人群一下子变得叽叽喳喳，其中几名愠色的顾客朝着店铺伙计大声嚷道。
　　“我们都排这么久的队，来过几次也买不上。你们究竟是货少，还是货提前被某些人预定了！”
　　“就是，若是不想卖就早说，干什么吊我们这些人的胃口。货少不说，还优先供着那些达官贵人。”
　　愤怒的氛围开始渲染，周遭的人都变得有些愤愤不平，大家要求给一个解释。迫于无奈，店掌柜只好出来解决这个问题。
　　玉娘觉得情况混乱，想要离开这里。忽然看见几名神色可疑之人聚在一起，他们在耳边互相说了几句，就撤离现场。玉娘也悄声跟了上去。
　　那三名男子拐进小巷，左三转，右三绕，有一处墙壁角落堆放着一叠木架，那几名男子鬼鬼祟祟查看情况，安全情况下他们推开木架，后面露出一个可供一成人爬行的墙洞，一行人依次进入。
　　过了片刻，玉娘上前摸情况，她移开木架，墙洞确实在，可却被什么结结实实挡住，玉娘推不开。一番折腾下，只弄出一条缝隙，刚好可以窥探里面的情况。内院看起来很大，有大大小小的咸菜罐，院子里有一辆马车，有来来往往的人，其中那个穿着灰绿色衣服的伙计不就是刚才门口那个吗？难道这就是仙酱居里面吗？
　　刚才进去的那三人没了踪影，大约一刻钟左右，那消失的三人又出现在眼前，不同的是他们手里拿着什么，被院内的人领着进了另外的门。
　　他们，是在干倒卖生意吗？这在职场上是大忌！
　　玉娘依旧在洞眼里窥探墙里的情况，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一名男子的靠近。
　　“你看到什么了？”
　　玉娘惊恐扭过头，对上对面男子那阴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