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三千劫》鹿杳

36、皇城诡事 御前比试·

　　离开翠屏镇后，林风眠三人继续东行，沿途遇到的事情越来越多。

　　黑水帮的势力果然如白子辰所言，触角已经延伸到了内陆水道。他们遇到的几处渡口和码头，都有黑水帮的人在收“保护费”和“买路钱”，一些不愿交纳的渔民和小商贩被欺负得苦不堪言。

　　这一日，三人来到了一座名为“临渊”的大城。这座城池濒临东海，是内陆通往沿海的重要枢纽，也是大炎王朝水师的一处重要驻地。城高池深，军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风的咸腥味和铁甲的肃杀之气。

　　三人进城时，恰逢水师操练归来，一队队身穿鳞甲的军士步伐整齐，铠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气氛与内陆城镇截然不同。

　　白子辰指着远处港口停泊的庞大舰队，低声道：“临渊城是镇守东海的第一道门户，水师提督周泰是朝廷的封疆大吏，手握重兵。有他在，黑水帮还不敢在这里太过放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我听说周泰最近很头疼。黑水帮在海上越来越猖獗，劫掠商船，甚至袭击小股水师巡逻艇。水师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不少兵将。”

　　“那就打啊！”秦烈性子急，忍不住说道，“朝廷的军队还怕了一群海盗不成？”

　　“没那么简单。”林风眠沉吟道，“能在水师眼皮底下猖狂，黑水帮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或者有厉害的阵法、法宝。而且，海战不同于陆战，风浪、天气、潮汐都是变数。水师虽然装备精良，但缺乏能对抗高阶修士的力量。”

　　白子辰赞许地看了林风眠一眼：“风眠小友看得透彻。所以，周泰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对付修士的高手。只可惜，愿意为朝廷效力的散修不多，正派大阀又多不屑于插手俗世兵马。”

　　三人边走边聊，在城中找了家客栈住下。

　　晚饭时，客栈里人声鼎沸，多是水师的军汉和来往的商旅。林风眠耳朵敏锐，捕捉到邻桌几个军士的谈话。

　　“……提督大人已经贴出告示了，悬赏招募能人异士，只要能击退黑水帮的进犯，赏金万两，还能授官！”

　　“哼，那黑水帮的帮主‘混海龙’据说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手下还有几个金丹期的堂主，咱们水师里的修士加起来也不是对手，谁敢去送死啊？”

　　“听说连点苍山的两位少侠都来了，也不知能不能成……”

　　点苍山？林风眠心中一动，想起了翠屏镇那个黑衣女子和魁梧青年。没想到他们也来到了临渊城。

　　白子辰也听到了，放下筷子，笑道：“看来，机会来了。万两黄金，授官，这待遇不低啊。而且，对付黑水帮，也算是替天行道，顺手牵羊的事情。”

　　“白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去应征？”秦烈眼睛一亮。

　　“为什么不呢？”白子辰眨了眨眼，“既能解决眼前的麻烦，又能赚一笔路费，还能顺便摸摸黑水帮的底细。一举多得。”

　　林风眠略一思索，也点了头：“可以。正好也看看，这黑水帮到底有什么本事。”

　　次日清晨，三人来到水师提督府前。

　　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多是些江湖豪客和散修，个个神色倨傲，显然都是冲着那万两黄金来的。告示牌旁，一个身穿校尉铠甲的军官正在登记报名者的信息。

　　林风眠三人走上前去，那校尉看了看他们，见三人年纪轻轻，衣着朴素，不由皱了皱眉：“你们也是来应征的？”

　　“正是。”白子辰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在下白子辰，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林风眠、秦烈。”

　　校尉打量了他们一番，语气带着怀疑：“我们提督大人要的是能对付黑水帮修士的高人，你们……”

　　“是不是高人，试试不就知道了？”秦烈不耐烦地打断他，拍了拍腰间的重剑。

　　校尉被他的态度惹得有些不快，正要发作，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府内传来：“让他们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红色官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此人正是临渊城水师提督，周泰。

　　周泰目光如电，扫过林风眠三人，在白子辰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跟本官来。”

　　他将三人带入府内一处宽敞的演武场，场边已经站着十几个人，正是那些来应征的江湖客。林风眠注意到，那对点苍山的年轻男女也在其中，那黑衣女子正闭目养神，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

　　“诸位。”周泰站在演武场中央，声音洪亮，“本官召集各位前来，是为了对付黑水帮。黑水帮盘踞东海，屡犯我朝海疆，欺压百姓，抢劫商船，罪不容诛！朝廷已有定论，限期剿灭。但黑水帮中有修士助阵，水师常规兵力难以应对，故需借助各位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让本官看清各位的本事，今日在此设下‘御前比试’。各位可以自行切磋，也可以联手对战。最终胜出的前三名，将随本官出海，迎战黑水帮主力！赏金照付，官位照授！”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骚动起来。江湖人大多桀骜不驯，谁也不服谁，一听要比试，顿时来了兴致。

　　“提督大人，让我先来！”一个手持大斧的壮汉迫不及待地跳到场中，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秦烈身上，“那个拿重剑的，你看起来力气不小，来跟我比划比划！”

　　秦烈咧嘴一笑，扛着重剑跳进场中：“正合我意！”

　　两人话不多说，立刻战在一处。那壮汉力大斧沉，每一斧都有开山裂石之势；秦烈则以重剑硬碰硬，火焰剑气与斧罡碰撞，火星四溅，声势骇人。数十回合下来，竟是不分胜负，最终那壮汉力竭，斧法微乱，被秦烈一剑拍飞了斧头，抵住了咽喉，赢得干脆利落。

　　“好！”周泰抚掌赞叹，“好一个力拔千钧的火系剑修！有将才！”

　　秦烈得意地扛剑下场，冲林风眠挤了挤眼。

　　接着又有几场比试，大多是些花拳绣腿，看得人昏昏欲睡。直到那个点苍山的魁梧青年上场，他以指代剑，一套点苍指法使得出神入化，凌厉的指劲穿透力极强，几个对手连近身都做不到，就被逼下了场。

　　周泰对他也颇为满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风眠身上。作为白子辰介绍来的“朋友”，他一直安静地站在场边，看起来最不起眼。

　　“那位林风眠小友，”周泰开口道，“你可愿下场一试？”

　　林风眠正要答应，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提督大人，让我来会会这位青云门的高徒！”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华服、手持折扇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此人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阴柔之气，修为在筑基后期，比林风眠还要高出一截。

　　“我是‘千幻门’的萧逸尘。林风眠，我听说过你，青云门的‘天才弟子’，斩杀过血煞宗的魔修，还组建了什么‘破劫小队’，名声不小。”萧逸尘摇着折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江湖不是门派，不是靠几场小仗就能证明自己的。让我看看，你有多少真本事。”

　　林风眠微微皱眉。千幻门是魔道中的一个小门派，擅长幻术和暗器，行事诡谲。此人主动挑衅，显然是想踩着他立威。

　　“既然萧兄有兴致，林某自当奉陪。”林风眠平静地走到场中，拔出流云剑。

　　“小心了！”萧逸尘怪笑一声，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鬼魅般出现在林风眠左侧，折扇一合，如同一柄短剑，点向林风眠的胁下！

　　林风眠不慌不忙，流云剑划出一道圆弧，精准地格开折扇，同时身形微侧，避开暗藏的偷袭。

　　萧逸尘见一击不中，立刻变招，手中折扇大开，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从扇骨中射出，笼罩林风眠全身要害！

　　“幻影千针！”

　　林风眠只觉眼前银光闪闪，灵识感知中，那些银针竟然带着不同的轨迹和力度，有的实有的虚，令人难辨真伪。他眼神一凝，流云剑舞成一片光幕，将所有银针尽数挡下，发出密集的“叮叮”声。

　　“光会防守可不行！”萧逸尘欺身而上，手掌一翻，掌心泛起幽蓝色的光芒，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千幻掌！”

　　林风眠只觉一股寒意袭来，仿佛要冻结他的经脉。他不敢大意，体内青云诀全力运转，流云剑上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一剑刺出，剑尖之上仿佛蕴含着一股生生不息的绵长力量，与那千幻掌正面相撞！

　　“轰！”

　　气浪翻涌，萧逸尘闷哼一声，被震退三步，脸色微微发白。林风眠则稳如磐石，只是衣袖被掌风撕裂了一道口子。

　　“你的修为明明不如我，怎么可能挡住我的千幻掌？！”萧逸尘又惊又怒。

　　林风眠没有解释，只是平剑而立，目光清亮：“你的幻术和暗器确实精妙，但根基虚浮，华而不实。一旦被看破虚实，便不堪一击。”

　　萧逸尘恼羞成怒，正要再次扑上，周泰却抬手制止：“好了！比试到此为止。”

　　他走到林风眠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惊异和欣赏：“好一个根基扎实、以简驭繁的剑法！青云门的‘青云剑诀’果然名不虚传。林风眠，你的实力，本官认可了。”

　　他又看向白子辰，微微颔首：“白先生，你这几位朋友，果然不是凡俗之辈。”

　　白子辰笑呵呵地说：“提督大人过奖了，他们只是运气好，遇到的高人指点罢了。”

　　周泰不再多言，当场宣布了比试结果：秦烈力大胜出，魁梧青年剑法精妙胜出，而林风眠则因“剑心通明，根基扎实”被评为第一。点苍山那对男女虽未争第一，但也因实力出众被纳入了出海名单。

　　萧逸尘虽然不服，但在周泰的威严和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多言，只是怨毒地瞪了林风眠一眼，退到了一边。

　　白子辰凑到林风眠耳边，低笑道：“看来，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混进了水师的高层圈子，还白赚了一个‘第一’的名头。这趟临渊城，来得值。”

　　林风眠心中也略感轻松，但他看着演武场外波涛汹涌的海面，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黑水帮、金丹后期的帮主、未知的阵法……这些才是他们需要面对的。

　　不过，有秦烈在身边，有白子辰这个老狐狸出谋划策，还有那些新认识的、实力不俗的盟友，他对即将到来的海战，倒多了几分信心。

　　锋芒已露，只待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