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三千劫》鹿杳

37、皇城诡事 幕后黑手·

　　御前比试后的当晚，临渊城水师提督府后堂。

　　周泰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林风眠、秦烈和白子辰三人。他亲自斟了三杯热茶，推到三人面前，脸色比白天在演武场上凝重了许多。

　　"白先生，林少侠，秦少侠。"周泰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沉声道，"今日比试，本官见识了三位的本事，心中甚慰。但有些话，白天人多眼杂，本官不便明说。今夜请三位留下，是有要事相商。"

　　白子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笑眯眯地说："提督大人请讲，我们洗耳恭听。"

　　周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黑水帮的猖獗，并非一日之寒。三年前，他们还只是一股小打小闹的海盗，劫几艘商船，抢几个渔村，朝廷派水师清剿了几次，他们也伤筋动骨，本该销声匿迹。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突然换了首领，实力暴涨，不仅吞并了周边十几股海盗势力，还开始有组织、有目的地袭击水师巡逻艇，封锁航道。"

　　"换了首领？"林风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新首领是什么来历？"

　　周泰摇了摇头："此人自称'混海龙'，没人知道他真实姓名和来历。他出现之后，黑水帮的战斗方式完全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劫掠，而是像一支军队一样，有阵法、有号令、有后勤。而且，他们手中的法宝和丹药，品质之高，绝非海盗能拥有的。"

　　白子辰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有人在后头撑腰。"

　　"正是。"周泰点头，"本官派人暗中调查了两年，发现黑水帮的物资供给，有一条隐秘的运输线路，源头不在海上，而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在京城。"

　　"京城？"秦烈一愣，"朝廷里有人勾结海盗？"

　　周泰苦笑一声："本官也不敢相信。但证据确凿。黑水帮的粮食、兵器、丹药，甚至修士的功法秘籍，都是从京城通过秘密渠道运出来的。而且，运送这些物资的人，用的都是……皇室的令牌。"

　　"皇室的令牌？"林风眠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周泰沉默了很久，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

　　林风眠低头看去，那令牌正面刻着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背面刻着一个"敕"字，边缘有细密的云纹装饰。这块令牌他并不认识，但白子辰看到它时，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白子辰放下茶杯，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龙鳞令。"周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皇室宗亲中，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持有的调令之器。持有此令者，可在紧急情况下，调动朝廷任何部门的资源，包括水师、盐铁、漕运，甚至部分禁军。"

　　他指着令牌上一条不起眼的刻痕："你们看这里，这是第三皇子的私印标记。这枚令牌，是第三皇子赵元璟之物。"

　　大殿内一片寂静。

　　林风眠虽然对朝廷事务不甚了解，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炎王朝的第三皇子，竟然在暗中资助一群海盗？

　　"等等。"秦烈挠了挠头，"那第三皇子为什么要资助黑水帮？他疯了吗？海盗劫的是自己国家的商船，损害的是自己国家的税收，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周泰叹了口气："这正是本官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按理说，皇子争的是皇位，靠的是政绩和声望。纵容海盗作乱，动摇国本，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好处。除非……"

　　"除非黑水帮做的事，表面上看起来是海盗行径，实际上另有目的。"白子辰接过了话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比如，他们劫掠的商船中，有些是'特定'的？"

　　周泰震惊地看着白子辰："白先生果然料事如神。正是如此。黑水帮劫掠的商船，绝大多数都是普通货船，看似无差别攻击。但本官仔细查过被劫船只的货单，发现其中有七成以上，都运送过一种特殊的货物——"

　　"灵石矿。"林风眠脱口而出。

　　周泰一怔："你怎么知道？"

　　林风眠与白子辰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朗。白子辰此前提到过，有人在寻找一件足以改变九州格局的东西，而那东西的线索指向东海。现在看来，第三皇子赵元璟通过黑水帮，控制东海航道的真正目的，很可能就是在搜寻那件东西——而灵石矿，正是驱动和寻找那件东西的关键资源。

　　"黑水帮在东海海底，发现了一座灵石矿脉。"白子辰缓缓说道，语气笃定，"第三皇子通过他们，在秘密开采。劫掠商船，一方面是为了掩盖灵石运输的异常，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驱逐其他可能发现矿脉的势力。"

　　周泰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这个推测太过惊人，他一时难以消化。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子殿下遇刺，幽冥教的介入，会不会也跟这件事有关？"林风眠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白子辰点了点头："你成长得很快。没错，太子赵元曦是嫡长子，按照祖制，皇位本该由他继承。但如果他在登基之前就'意外身亡'，或者像之前那样被控制成一个傀儡……那么皇位就会顺位传给其他皇子。"

　　"而第三皇子赵元璟，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林风眠接上了他的思路，"所以他勾结幽冥教，用噬魂咒控制太子，同时暗中资助黑水帮，在东海寻找那件神秘的东西……一旦他掌握了那件东西的力量，再加上对太子的控制，他就能在朝堂上只手遮天，甚至……"

　　"甚至取而代之。"周泰的声音有些发颤，"本官追随陛下三十年，从未想过皇室之内，竟有如此祸心。"

　　他猛地站起身来，向林风眠三人深深一揖："三位，此事关乎大炎王朝的国运，也关乎九州苍生的安危。本官虽是一介武夫，但也知道大义所在。请三位务必出手，阻止赵元璟的阴谋！水师上下，愿效犬马之劳！"

　　林风眠连忙扶住他："提督大人言重了。此事我们也有责任。既然已经卷了进来，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不过——"林风眠话锋一转，看向白子辰，"白先生，您早就知道这些，对吗？"

　　白子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算全知道。我只是知道有人在找那件东西，也知道第三皇子最近动作频频。但具体细节，我也是到了临渊城之后，结合周提督的情报，才拼凑出大致轮廓的。"

　　"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秦烈忍不住问道，"怎么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在找它？"

　　白子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传说在上古时期，东海深处有一座'龙宫'，是龙族统治四海的宫殿。龙族离开之后，龙宫沉入了海底，里面留下了一件至宝，名为'海皇珠'。"

　　"'海皇珠'蕴含了龙族一脉的龙魂之力，持有者可以操控海啸、台风、潮汐，甚至可以与海兽沟通。在陆地上，它也能释放出极其强大的水系灵力，足以镇压一方天地。"

　　"如果赵元璟得到了海皇珠，他不仅能掌控东海，还能利用其中的龙魂之力修炼邪术，短时间内突破到化神甚至更高境界。到那时，整个大炎王朝，乃至整个九州，都将落入他的掌心。"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海皇珠——龙族至宝——操控海洋的力量——化神境界的捷径。

　　难怪赵元璟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勾结魔道、资助海盗、谋害太子。有了海皇珠，他就能一步登天，成为九州最强者，到时候还有谁能阻止他？

　　"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了。"林风眠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出海，找到黑水帮的老巢，摧毁他们的灵石开采点，切断赵元璟的资源供给。同时，阻止他找到海皇珠。"

　　"说得容易。"秦烈皱眉，"黑水帮的帮主是金丹后期，手下还有几个金丹期的堂主，再加上赵元璟派去的修士和阵法师，咱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打？"

　　"所以我们不是去硬拼。"白子辰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着东海上一处标记，"根据情报，黑水帮的主岛叫'黑风岛'，位于东海深处，四面环礁，只有一条隐蔽的水道可以进出。他们在大岛上建有阵法，普通船只靠近就会被海浪卷碎。"

　　"我们需要一艘速度快、能抗风浪的船，还需要熟悉那条水道的人做向导。"林风眠分析道。

　　"船，水师可以提供。"周泰立刻说道，"本官会挑选最精锐的战船和士兵。向导嘛……"

　　他看向林风眠："你还记得白天那个点苍山的双剑兄妹吗？他们常年在东海一带活动，对这片海域非常熟悉。如果能请动他们做向导，再合适不过。"

　　林风眠点了点头："那就请周提督帮忙引荐。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

　　"还有一件事。"白子辰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天机阁的客卿令牌，在手中把玩着，"赵元璟能在暗中布局这么多年而不被发现，说明他在朝中和修真界都有内应。我们的行踪，恐怕已经暴露了。这次出海，要做好遭遇伏击的准备。"

　　他看向林风眠，神情严肃："而且，据我所知，赵元璟还聘请了一位'客卿'，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达到了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如果此人出海督战，我们面临的敌人，将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场战斗。"

　　林风眠握紧了流云剑的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凉触感。

　　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境界的修士，已经不是他和秦烈联手能对付的了。即便加上点苍山那对双剑，胜算也微乎其微。

　　但退路已经被堵死了。他们知道了太多秘密，赵元璟绝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

　　"那就让他来。"林风眠抬起头，眼中燃起了一簇火焰，"我们不是在青云山上被吓大的。既然他敢来，我们就敢接。"

　　秦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就是！管他什么金丹大圆满，老子一剑砍不死他，就砍两剑！"

　　白子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感慨。

　　多少年前，他也曾这样无所畏惧过。

　　"好。"白子辰收起令牌，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那我们就好好准备准备。这一次，不是破劫，是改命。"

　　"改命？"林风眠一愣。

　　"赵元璟想用海皇珠改自己的命，我们就要用这把剑，改整个东海的命。"白子辰指了指林风眠腰间的流云剑，又指了指窗外的茫茫大海。

　　"明日启程。"

　　林风眠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明月正在缓缓升起，银色的月光洒在波涛之上，如同铺了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