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三千劫》鹿杳

35、皇城诡事 江湖侠客·

　　离开天京城，三人一路向东疾驰了五日。

　　沿途风餐露宿，白子辰那副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做派在马背上被颠得七零八落，到了第五天傍晚，他终于受不了一路的风尘仆仆，指着远处山坳里升起的一缕炊烟提议道：

　　“前面有个镇子，咱们今晚休整一下吧。再这么赶下去，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散架了。”

　　秦烈早就按捺不住了，一路上除了干粮就是野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闻言立刻附和：“赞成！我看那镇子不小，说不定还有酒楼！白先生，还是您体恤下属啊！”

　　林风眠笑了笑，也没反对。这几日赶路虽然枯燥，但他也趁此机会观察了白子辰不少。这个天机阁的高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极为敏锐，沿途几次避开可能的埋伏点，都是他提前察觉的。这趟东海之行有他在，确实稳妥不少。

　　三人催马进了镇子。这镇子名叫“翠屏镇”，依山傍水，果然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酒旗招展。此时正值晚饭时分，街道上飘着各家饭菜的香气，引得路边的野猫都探头探脑。

　　他们很快找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醉仙楼”。白子辰熟门熟路地要了二楼靠窗的雅座，点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融洽。秦烈一边啃着酱肘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白子辰：“白先生，您这天机阁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感觉您什么都知道，哪儿都有您的人？”

　　白子辰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说：“天机阁嘛，说好听点是九州情报交流中心，说难听点，就是一群爱管闲事的人凑在一起，买卖消息，偶尔也做做赏金猎人的买卖。只要价钱合适，屠龙宰凤的活儿我们也接。”

　　“那您这趟去东海，是接了什么大买卖？”林风眠给白子辰斟了杯酒，顺势问道。

　　白子辰端起酒杯，跟林风眠碰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算是吧，帮一位老朋友找样东西。正好跟你们要去的地方顺路。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微肃，“东海不比内陆，那里水系纵横，岛屿星罗棋布，除了各大修仙门派，还盘踞着不少海盗和海兽。而且，有消息说，最近东海的‘黑水帮’不太安分，似乎在替某个大势力打前站，封锁了几条重要航道。”

　　“黑水帮？”秦烈皱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鸟。他们敢拦我们，老子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船！”

　　“别冲动。”林风眠按住秦烈的手臂，看向白子辰，“白先生，您对东海剑岛了解多少？那上面真的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吗？”

　　白子辰想了想，说道：“东海剑岛，又称‘万剑之渊’，是上古剑仙遗址。岛上终年剑气纵横，普通船只靠近就会被撕裂。岛上除了剑气，还居住着一些剑修家族，他们奉守着剑岛的规矩，非剑修不得入内。至于岛上具体有什么，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过，柳如烟让你去，自然有她的道理。”

　　三人正说着，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砰！”

　　像是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紧接着是碗碟碎裂的脆响，以及几声粗暴的喝骂。

　　“妈的！瞎了你的狗眼！敢往老子身上倒酒！”

　　林风眠眉头微皱，放下酒杯，目光透过窗棂朝下望去。只见大堂里，一伙身穿黑色短打的汉子正围住一个小二打扮的少年，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腰间挎着把鬼头刀，正恶狠狠地揪着那小二的衣领。

　　那小二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几位爷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这就给您擦干净，再赔您一桌酒菜……”

　　“赔？你拿什么赔？老子这身衣服是丝绸的，你赔得起吗？”光头壮汉狞笑着，抬手就要扇那小二耳光。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大堂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的桌边坐着两个年轻人。说话的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秀丽却冷若冰霜。在她对面，坐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同样佩剑，神情桀骜，眼神锐利如鹰。

　　那女子冷冷地看着光头壮汉：“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放开他。”

　　光头壮汉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哟呵？哪儿来的小娘皮，敢管老子黑风寨的闲事？活腻歪了！”

　　黑风寨？林风眠心中一动，这名字他似乎在天机阁的情报里见过，似乎是活跃在东海沿海一带的一股水匪，背后似乎跟黑水帮有些关联。

　　那黑衣女子站起身，手按在了剑柄上：“看来，你们是选了‘不放开’这条路。”

　　光头壮汉脸色一沉，猛地放下小二，拔出鬼头刀，狞笑道：“老子不仅不放，还要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说罢，挥刀就朝那女子劈去！

　　那女子眼神一凝，长剑出鞘！

　　“锵！”

　　剑光如匹练，与鬼头刀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那光头壮汉只觉一股柔韧而凌厉的剑气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不由连退两步，脸上满是惊愕。

　　“好强的剑气！点苍派的‘柔云剑’？”那壮汉身后一个像是军师模样的瘦小男人惊叫道。

　　黑衣女子没有废话，身形一闪，长剑连点，专攻光头壮汉的要害。她的剑法轻盈灵动，如穿花蝴蝶，又带着一股连绵不绝的韧性，正是点苍山的独门绝学。

　　光头壮汉被她迫得手忙脚乱，鬼头刀使得虎虎生风，却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他带来的几个手下想上前帮忙，却被那女子同伴——那个魁梧青年——拦住了去路。

　　那青年也不拔剑，只凭一双肉掌，便将那几个匪徒打得东倒西歪，倒也干脆利落。

　　“砰！”

　　光头壮汉一个不慎，被黑衣女子一剑拍在手腕上，鬼头刀脱手飞出，钉在了远处的柱子上。他捂着剧痛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瞪着那女子，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滚。”黑衣女子收剑入鞘，只吐出一个字。

　　光头壮汉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她和那魁梧青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点苍山是吧？咱们走着瞧！”说罢，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大堂里的气氛这才松弛下来。那小二连连向黑衣女子道谢。

　　林风眠在楼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对那黑衣女子的剑法和那魁梧青年的身手都有些好奇。这两人年纪轻轻，修为不弱，尤其是那女子，剑意纯净，显然是正派剑修。

　　白子辰也看了下去，端着酒杯，低声笑道：“有意思，点苍山的‘双剑’怎么会在这里？看来东海这趟水，比预想的还要浑。”

　　秦烈倒是没多想，抹了抹嘴，起身道：“走了，吃饱喝足，该赶路了。那俩人剑使得不错，看着顺眼。”

　　三人下楼结账，正好那黑衣女子和魁梧青年也准备离开。在门口，两拨人碰了个正着。

　　那黑衣女子看了林风眠三人一眼，目光在白子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不俗的气息，微微颔首，便与同伴径直离去。

　　林风眠也回了礼，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白子辰拍了拍林风眠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看来，要去东海剑岛，咱们还得先跟这些‘地头蛇’打打交道。热闹了，才有意思，不是吗？”

　　林风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知道，从踏入这个翠屏镇开始，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了东海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