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三千劫》鹿杳

32、皇城诡事 太子遇刺·

　　那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宅院深处传来时，林风眠和秦烈同时心头一凛。

　　黑衣人阿七闻言，立刻停止了施法，恭敬地朝宅院深处躬身行礼：“是，主人。”然后他转过头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风眠和秦烈，“二位，请吧。主人要见你们。”

　　秦烈握紧重剑，低声对林风眠道：“有诈？”

　　林风眠沉吟了一瞬，摇了摇头：“跟上去看看。既然对方没有直接下杀手，说明还有谈的余地。”

　　两人跟在阿七身后，穿过废弃宅院杂草丛生的前院，绕过一座残破的假山，来到后院一间亮着灯火的厢房前。

　　阿七推开门，侧身让开：“请。”

　　林风眠和秦烈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厢房内的景象，出乎他们的意料。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没有满地的白骨和血迹，只有一张普通的木桌、两把椅子、一盏油灯。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旁，手中捧着一卷书，神态悠闲，仿佛只是一个在夜间读书的文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眉宇间有一种饱读诗书的儒雅之气。若非刚才那一声“把他们带进来”，林风眠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他和邪道高手联系在一起。

　　“坐。”中年男子放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林风眠没有坐，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在城中掳掠年轻男女？”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二位小友，可曾听说过‘幽冥教’？”

　　林风眠和秦烈都是一愣。

　　幽冥教，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在青云门的典籍中曾有记载——幽冥教是数百年前横行一时的邪道大宗，以操控死气和魂魄著称，手段诡异狠辣，曾一度威胁到整个中原修真界的安危。后来被正道诸派联手剿灭，教主伏诛，余党四散，从此销声匿迹。

　　“幽冥教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覆灭了。”林风眠沉声道。

　　“覆灭？”中年男子轻笑一声，“幽冥教的根基之深厚，远超你们的想象。当年的围剿，确实重创了幽冥教，但并未将其彻底铲除。这些年来，幽冥教的残余势力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东山再起的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什么意思？”秦烈追问道。

　　中年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我是幽冥教现任右护法，鬼手书生，沈墨。”他自我介绍道，“我在城中掳人，并非为了修炼邪功，而是在救人。”

　　“救人？”秦烈嗤笑一声，“把人装在麻袋里带走，这叫救人？”

　　沈墨没有在意他的嘲讽，平静地解释道：“最近城中失踪的那些人，确实与我有关。但我将他们带走，是为了保护他们，免受更大的灾祸。”

　　“更大的灾祸？”林风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沈墨看着他，缓缓说道：“你们可知道，当今太子殿下，已经失踪三天了？”

　　林风眠和秦烈都是一惊。

　　太子失踪？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太子失踪的消息被朝廷封锁了，外界无人知晓。”沈墨继续说道，“但我知道，太子并非失踪，而是遭到了刺杀。刺杀他的人，用的是我幽冥教的独门手法——噬魂咒。”

　　“噬魂咒？”林风眠皱眉，“那是什么？”

　　“一种极其恶毒的咒术，能够吞噬人的魂魄，将受害者变成一具空壳傀儡。”沈墨的声音变得低沉，“施术者可以通过傀儡，操控被控制者的一切行为。如果太子被完全控制，那么整个大炎王朝，都将落入幕后黑手的掌控之中。”

　　林风眠的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如果沈墨所言属实，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而是一场针对整个王朝的阴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林风眠盯着沈墨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真假。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沈墨坦然与他对视，“我虽然是幽冥教的右护法，但我早已厌倦了那些勾心斗角和杀戮。我只想找出那个盗用幽冥教秘术的幕后黑手，阻止他的阴谋。但我一个人力量有限，我需要帮手。”

　　他看向林风眠：“你们是青云门的弟子，名门正派，心怀正义。而且你们能追踪阿七到这里，说明你们的实力和洞察力都远超常人。你们，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帮手。”

　　林风眠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沈墨的说辞很有说服力。而且，他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如果真的想杀他们，完全没必要费这么多口舌。

　　但他也不敢轻易相信一个曾经的邪教护法。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林风眠最终说道。

　　“可以。”沈墨点了点头，“但请尽快。太子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了。如果三天之内无法解除噬魂咒，他将彻底沦为傀儡，届时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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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那座废弃宅院后，林风眠和秦烈回到客栈，关上门，开始商议。

　　“你觉得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吗？”秦烈率先开口问道。

　　“半真半假。”林风眠分析道，“太子失踪这件事，应该不假。噬魂咒的存在，也不像是编造的。但他把自己撇得太干净了——幽冥教的秘术，他这个右护法说自己没有参与，你觉得可信吗？”

　　“确实可疑。”秦烈挠了挠头，“那咱们怎么办？管还是不管？”

　　林风眠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天京城夜景，沉默了片刻。

　　“管。”他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如果太子真的被控制了，整个大炎王朝都会陷入动荡。到时候受苦的，是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但也不能完全信任沈墨。”他补充道，“我们要自己查证。”

　　“怎么查？”

　　“明天一早，我们去太子府附近转转。”林风眠说道，“如果太子真的失踪了，太子府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先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再做下一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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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风眠和秦烈便出了门。

　　太子府位于城东，占地极广，府邸宏伟，朱门铜钉，石狮镇守，气派非凡。然而两人在太子府附近观察了一个上午，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太子府的大门紧闭，门口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按理说，太子府这样的地方，应该是戒备森严才对。可现在这副景象，就像是整座府邸都空了似的。

　　“不对劲。”林风眠低声道。

　　他正准备靠近一些查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队金甲骑兵正沿着街道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年轻将领，面容英武，眉宇间却带着浓浓的焦虑之色。

　　那队骑兵在太子府门前停下，银甲将领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门前，用力拍打着大门：“开门！我是禁军统领慕容战！奉陛下之命前来探望太子殿下！快开门！”

　　门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慕容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后退两步，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来人！撞门！”

　　“是！”

　　几名金甲骑兵抬来一根圆木，准备强行破门。

　　就在这时，太子府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老者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慕容将军，何事如此慌张？”

　　慕容战看到那老太监，愣了一下：“福公公？您怎么在这里？”

　　福公公是东宫的首领太监，太子的心腹，平日里寸步不离地侍奉在太子左右。他出现在这里，说明太子应该也在府中。

　　“太子殿下近日偶感风寒，正在休养，不宜见客。”福公公笑眯眯地说道，“慕容将军请回吧，待太子殿下身体康复，自然会召见将军。”

　　慕容战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末将告退。”

　　他翻身上马，带着那队金甲骑兵离开了。

　　林风眠和秦烈站在街角的阴影中，目睹了整个过程。

　　“那个福公公有问题。”林风眠低声说道。

　　“什么问题？”

　　“他笑得太假了。”林风眠的目光锐利，“而且，你没注意到吗？他走出来的时候，地上没有影子。”

　　秦烈猛地一惊，仔细回想了一下，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现在明明是上午，阳光正好，每个人脚下都有清晰的影子。但那个福公公走出来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那不是人！”秦烈脱口而出。

　　“嘘——！”林风眠捂住他的嘴，拉着他躲进了一条小巷中。

　　几乎就在同时，太子府的大门再次打开，福公公探出头来，狐疑地朝他们刚才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之后，他才缩回头去，重新关上了大门。

　　林风眠和秦烈靠在墙上，心跳如擂鼓。

　　“现在怎么办？”秦烈压低声音问道。

　　林风眠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今晚，夜探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