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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皇城诡事 夜探东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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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天京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余下城楼上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欲坠。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墨色之中。
林风眠与秦烈换上了纯黑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两人如两道幽灵般,贴着屋檐的阴影疾行,身形轻灵,踏瓦无声。
“东宫在皇城东侧,守卫比外城严密十倍,不仅有禁军巡守,还有阵法禁制。”林风眠低声传音,神识外放,时刻感知着周围的灵力波动,“跟紧我,千万别触碰那些隐形的警戒线。”
秦烈点了点头,手按在背后的重剑剑柄上,气息收敛到极致。他虽性格粗豪,但真到了紧要关头,心思却细得很。
两人绕过几队巡逻的金甲卫士,借着假山与古树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东宫的外墙。
一入东宫,空气中的味道便截然不同了。
外面虽静,却至少是活人的气息;而东宫之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腥甜,像是陈旧的血混合着腐朽的檀香,吸入肺腑,竟让人感到一丝灵力滞涩的眩晕。
“果然有鬼。”林风眠心中警铃大作,体内的青云诀真气自行运转,将那股异样的气息隔绝在外。
东宫占地面积极广,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然而此刻,这本该仆从如云的储君居所,却安静得可怕。廊下的红灯笼泛着惨白的光,偶有风吹过,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两人沿着回廊潜行,很快便到了太子寝殿“承运殿”外。
殿门紧闭,门前本该值守的太监宫女不见踪影,只有两尊石狮在暗处沉默地注视着前方,那石狮的眼窝深处,隐约闪着两点诡异的红芒。
“那石狮是活的?”秦烈传音讶异道。
“不是活的,是被养了脏东西在里面。”林风眠目光微凝,他能感觉到那两尊石狮体内流转着一股不属于此界的阴煞之气,“绕开走,别惊动它们。”
两人纵身一跃,轻飘飘地翻上殿顶,揭开一片琉璃瓦,朝下窥探。
寝殿内烛火幽暗,帷幔低垂。
透过缝隙,只见那名白日里见过的福公公正站在太子床榻前。此时的他不再是那副躬身谄媚的模样,而是直挺挺地站着,脖颈以一种极其僵硬的角度微微歪着,脸上挂着一种凝固的、夸张的笑容,手中正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慢条斯理地往太子的眉心比划。
太子仰面躺在龙纹锦被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胸口虽有起伏,却极微弱,仿佛一口气随时会断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太子的影子并没有投在床沿,而是像活物一般,在帐幔上扭曲蠕动,隐约勾勒出一个狰狞的鬼影轮廓。
“噬魂咒……”林风眠瞳孔一缩,认出了这手段。那影子正是被咒术剥离控制的魂魄表象,若眉心那根针落下,太子的三魂七魄便会被彻底锁死,肉身从此任由操控。
“不能等了。”秦烈低哼一声,就要下去动手。
就在这时,下方的福公公忽然停住了动作,那僵硬的脖子缓缓一百八十度回转,一双没有眼白的灰瞳直勾勾地盯向殿顶瓦片的方向,嘶哑地笑了:
“嘻嘻……上面的两位小友,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下来陪殿下说说话?”
糟了!被发现了!
“破!”
林风眠不再隐藏,流云剑出鞘,化作一道湛蓝剑光,直接震碎瓦片,身形如鹰隼般俯冲而下!剑气纵横,直取那福公公的咽喉!
“来得正好!”福公公怪啸一声,身形骤然膨胀,原本干瘦的身躯撕裂衣袍,露出底下漆黑腐烂的皮肉,双臂拉长,指甲如钩,迎着剑光便抓了上来!
“铛——!”
剑爪相交,火花迸溅!林风眠只觉一股阴寒蚀骨的怪力顺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心中暗惊:这福公公看似人畜无害,实力竟已逼近金丹圆满!
几乎在同一瞬间,秦烈从天而降,重剑裹挟着炽热烈焰,一式“烈焰斩”狠狠砸向福公公的后背!
“滚开!”
福公公怪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将秦烈的火焰稍稍逼退,身形一晃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散而复聚,重新在殿中央凝聚成形,只是气息明显虚弱了一丝。
“青云门的剑?烈焰山庄的火?”黑雾化作的福公公面孔扭曲,“原来你们就是最近搅得血煞宗和幽冥教都不安生的‘破劫’那俩小子……正好,拿你们的魂炼咒,效果更好!”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关闭,四周的帷幔无风自动,瞬间延伸出无数黑布条般的触须,将整个寝殿封死!地面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阵纹,正是噬魂大阵的核心。
而在阵眼处,太子床榻上的影子彻底脱离本体,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狰狞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三人——它才是这具躯壳真正的“看守者”。
“风眠,这老太监交给我!你去搞定那影子,别伤着太子!”秦烈重剑一横,烈焰焚天,硬生生挡住福公公暴起的反扑。
林风眠应了一声,流云剑锋一转,剑意清冽如泉,身化游龙,直刺那道鬼影的核心。
然而就在他剑尖即将触及鬼影的刹那,余光瞥见床榻上的太子,原本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极其细微地开合了一下,传出一道几乎听不见的传音:
“……快走……这里面……是个局……”
林风眠心头巨震!
太子是清醒的?还是这噬魂咒太深,产生了残识?
可此刻剑势已老,鬼影咆哮压顶,那福公公也狞笑着从侧面袭来,两面夹击!
“星垂——断劫!”
林风眠咬破舌尖,强提一口精血喷在剑刃之上,九霄镇魔印残留的一丝镇压之意自体内苏醒,剑光骤然暴涨,如星河倒悬,硬生生将鬼影逼退半尺,同时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福公公的掏心一爪,肩头衣衫却被撕开三道血痕,阴毒的黑气迅速往肉里钻。
“哼,这点道行也敢夜探东宫?”福公公阴恻恉地笑着,一步步逼近,“既然来了,就把命和魂都留在这儿吧,殿下……正缺祭品呢。”
殿外,隐约传来了禁军急促的脚步声与弓弩上弦的咯吱声——大阵一起,内外隔绝,他们已被困死在这承运殿中。
幽暗的烛火下,太子的嘴角,似乎在那瞬间,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绝望,而是一个……猎人等待猎物入网的冷意。
林风眠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一夜的东宫,迷雾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这太子,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幕后那只看不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