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二》施曦

6、6 旧梦二

　　她精神崩溃跑出了医院，在那个巷子遇到了那个雨夜恶魔，他踩脏了她的白色裙子，他在她身上割了十几刀，刀刀不致命 ，被人找到的时候她浑身是血，倒在血泊里，白色的裙子和她一样如同血花绽开在那个雨夜，染红了地。
　　18岁，她又遇见了他，同样的地方，同样的雨夜，她很害怕，可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让我代替你，杀了他，他死了，你就不会有阴影了。
　　后来她闭上了眼，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她连回应一句力气都没有，头就重重磕到了桌角。
　　她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了，可是她意识刚刚恢复，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到两道男声。
　　“她已经有恢复记忆的征兆了，这说明她已经在慢慢接纳过去了，俞，你曾经是法官，可你没有理智了，为了她，连命都不顾了吗？”
　　“你知道受害者想要什么公平吗？你知道施暴者想要什么结果吗？是不死不休。当年她出现在那里是我的疏忽，我没看好她，那么这个因就由我亲手去了结，她要的公道我给她。”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是记忆错乱，等她想起来的那天，对她来说就是人间炼狱。”
　　“不，我会给她活下去的理由。”
　　陈曦听的断断续续，脑子似乎无法处理这些声音，她终于鼓起很大的勇气睁开了眼，头部传来的疼痛让她皱眉，几乎下意识地跟面前的男人撒娇，“俞先生，头好疼。”
　　俞先生捏了捏她的手，“有些轻微脑震荡，是我的疏忽，让你一个人在家。”
　　陈曦其实知道，这并不是俞先生的错，俞先生走前是没有下雨的。雨下的急，谁都没有想到。
　　陈曦在医院的几天，总是嗜睡，她有时候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脆弱，总是拉着俞先生的衣袖问：“俞先生，我是不是生病了？”
　　俞先生总是亲昵地摸着她的额头，“没有生病，曦曦一辈子都无病无灾，怎么会生病呢？”
　　陈曦想，俞先生是不会骗人的，可是真的会有人无病无灾吗？不会吧，人的一生怎么可能一点病都没有呢。
　　陈曦最近总是过得浑浑噩噩的，俞先生总是在晚间的时候带她去散步，俞先生牵着她的手，路上会碰到很多认识他们的人，总会打趣他们夫妻之间感情真好。
　　只有陈曦知道，俞先生并不喜欢她，他们现在这样只不过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维持的假象而已，或许假象不假象的也不重要了，只是她好像有些喜欢俞先生了。
　　家里聚餐，陈曦见到了凌川，只是一瞬她就恢复了正常，当年的事她解释过，她很爱自己，于是她不想留下一个左右自己情绪的人，况且最开始是凌川先不回她消息的，她删他，没有错。
　　陈母：“陈曦，叫人！”
　　陈曦有些烦，不情不愿地跟凌川说：“哥，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真是我命好。”
　　想到俞先生，陈曦介绍了他：“我先生，俞，先生？”
　　凌川神色恢复如常，陈曦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俞先生？
　　陈曦回去后有些累，凌川，她少女时代最喜欢的人，一声兄妹，一生兄妹，哪怕没有血缘关系。
　　俞先生摸了摸她的头，“你喜欢他？他还未婚，如果你愿意等一等，等我死了，你可以嫁给他，或者我送你出嫁？”
　　陈曦摇头，眼睛从迷雾到渐渐清晰，“我不会嫁给他，他只适合当哥哥，不适合□□人，他多情凉薄，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俞先生眼中的失落被另一种情绪填满，他的嗓音有些哑，“嫁给我，就幸福吗？”
　　“幸福啊，俞先生是个好人。”
　　陈曦昏昏欲睡，梦里总是会看到很多和俞先生的记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她是不是记忆出现了错乱，她总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
　　陈曦问俞先生：“俞先生，我总是做很多的梦，奇怪荒诞的梦。”
　　俞先生安慰她：“都是梦，梦总是奇怪的。”
　　是梦吗？可是那种感觉真的很真实，真实到压得她喘不过气。
　　俞先生得状况也越来越不好，陈曦总是会在房间的垃圾桶里看到血帕。
　　陈曦有些贪心，她想俞先生活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