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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五 旧梦三 ...

  •   曦没有被关多久,颂珩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在禁闭室睡着了,颂珩有些生气,不寒而栗,“谁让你们关她的?”

      “玫瑰岛的规矩一向如此,不听话的新妇,就要惩戒。”回答的人说的滴水不漏。

      颂珩脸色不太好,“你说惩戒?那我要不要也惩戒你?再有下次,直接去死。”

      曦醒来的时候,颂珩正坐在她旁边,曦离他远了些,颂珩去把她拉近了一点,“今晚有晚宴,要一起去吗?”

      “随便。”

      曦想了下,改口说:“去。”

      曦见到了颂砚,他的周围爬着人,而他的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妻子,曦看到这情景,忍不住干呕。

      一时间场面安静了下来,颂珩主动缓和氛围,“她可能肠胃不好。”

      曦看着桌上的肉,她一时分辨不出来是什么肉,在看到周围人的贪婪,以及听到他们的话时,她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有几个不愿意臣服于王的人,既然不愿意臣服,那就换一种方式臣服。 ”

      曦仿佛看到了整个过程,她直接应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颂珩,你们不是人,你们不配做人。”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开始想,她拼命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猖狂,究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来就是如此,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假象,一个哄骗她们,抬高他们的假象。

      她有次趁着天色暗,颂珩不在,他在王宫议事的时候,偷了他的令牌溜了出去,她听到了这一生她都无法忘记的事情。

      玫瑰岛,是假的,又或者,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这样的地方,起码在外人的眼里。

      玫瑰岛的存在,是为了一种私心。

      这种私心,让人憎恶,这种思想,让人作呕。

      神创造人的时候,众生平等,文明的推演,演化出了偏向于一边的天平,天平的操纵者是人,不是神。

      责怪神的无能,那人呢?人的贪嗔,不是罪过吗?人试图打破这种平等,不是罪过吗?

      玫瑰岛上,父母以生养之恩要挟她们赌上婚姻,兄弟姐妹以平常之恩,要求他们偿还百倍,丈夫以婚姻之名,逼迫她们卑躬屈膝,而她自己,逃不掉,避不过,她只能祈祷,遇到一个好人,可天底下凄惨的人那么多,她又怎么会得到命运的垂怜。

      而她,也被发现了……

      在她要被注射药剂,她们要她继续做一个傀儡,做一个木偶,任人摆布。

      曦很长的时间里,活的就像一个木偶,更让人悲戚的是,她有了孩子。

      颂珩看出了她的想法,他威胁她,“如果你敢那么做,你看到这里的人了吗?我要她们给你陪葬。”

      曦,大抵是善良的,又或者,她已经没有思想了,她的那个想法也只是灵光一现而已。

      她再次被注射了药剂,这次之后,她的反应越来越迟缓,甚至听别人说一句话都要反应很久。

      颂珩看着她的反应,神色复杂,是庆幸,却又藏着某种担忧。

      曦生产的时候九死一生,或许是精神力量实在微弱,孩子一出生她就陷入了昏迷。

      在她昏迷的很长的一段岁月里,颂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擅自做主,停了父亲给她注射的药剂。

      她醒来的那天,她的女儿已经一岁了。

      她不愿意看到颂珩,她刻意躲着他,她日复一日地开始写手稿,她的身体也不如从前,有的时候甚至能咳出血。

      她后知后觉,药剂里不仅有可以损伤她神经的东西,还有要她命的东西。

      颂砚要她死,又或者这个玫瑰岛上的那些享受高高在上的人都想让她死。

      多么讽刺。

      再次来到所谓的“斗兽场”,在他们放出兽物之前,曦让漫天飞舞的手稿洒向了下面。

      她呼吁她们,反抗!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她们无动于衷。

      曦开始恐惧,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会无动于衷,她开始逃避,闭门不出。

      直到在又一次咳出血后,她的房间里涌现了很多人,曦还在跟她们争执,她在想她能靠谁,可是最后发现,她在这里靠的居然只有她的丈夫,“我是祭司大人的妻子,你们要抓我,问过他了吗?”

      “祭司大人知道。”

      这句话就像冷水般泼在了她身上,她被带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那里能看到的只有白墙。

      一开始曦还能够适应,到后面她的精神越来越脆弱,她痛苦到通过撞墙去缓释她的痛苦。

      她已经记不清过了多长时间,昼夜不分,精神摧残,直到死亡。

      在她再次见到颂珩时,她才发现颂珩似乎也并不好过,他好像并不比她过得好。

      曦看到了他的唇语:女儿。

      女儿?曦忽然无力地摔倒在地。

      颂珩走近她,在她耳边用很轻的话说:“你不会死的,相信我。”

      曦看到那条白绫被他捧在手里,缠上了她的脖子,恐惧吗?人之所以产生恐惧,来于未知,来于看不见,曦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种窒息感。

      她并没有死,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她只是觉得这里非常地寂静,颂珩偶尔会来这里。

      曦这几天听到了很多有关他的事情,什么天降祥石,批他为王,她才发觉眼前的人根据不像他表现出来得那样不爱权势。

      在某天晚上,曦坐在床头,她脖子处的红痕还没有消,“你要做王?”

      颂珩的手滑过她的脖颈,“为什么不可以?我做王,你不喜欢的那些游戏我会下令禁止,你不喜欢的规矩我可以废除,只要你乖乖听话。”

      曦没有说话,她挪了挪自己的位置。

      在他决定谋反的那天,他的父亲几乎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也是那天曦才知道,为了他的父亲不起疑他,他把女儿送到了那里做人质。

      曦看着女儿,有一瞬的失声,“我虽然痛恨她是我和你的孩子,但是我无法接受她的死亡,你实在让人憎恶。”

      曦提出用自己做人质,颂珩不同意,颂砚同意了,他们都是聪明人,看得出来颂珩对妻子和女儿的感情,在他那样的人眼中,曦只有一个,而曦的孩子可以有很多,只要曦活着。

      曦被颂砚钉在了木桩上,钉子穿透她的手脚,曦疼到差点晕厥。

      颂珩没有动,只是在看向她的某个瞬间,有些动容,可比起所谓的权势,曦的命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最后,曦还是没有彻底死去,她的双手双脚流着血,她没有想要治伤的想法,她扯住颂珩的裤脚,“你要做王,是不是要去王宫的高处,接受玫瑰岛所有人的叩拜。”

      “是。”

      “你带我一起去,你带我一起去我就乖乖治伤。”

      高台之上,她的声音足够让整个玫瑰岛的人都可以听到。

      “我以血肉之躯警示你们,若要不被欺辱,不被伤害,不随时有性命之忧,就要站起来,反抗那些试图压迫我们的人,世界真真假假,好坏参半,如果自身弱小,则这个群体弱小,弱小被欺,是真道理,可是强大被捧,也是真理,你们信奉神明,要我们把他们视为力量,可是如果这力量,不是比肩,不要也罢。”

      “神明若是真的要我们把他们奉为至上的真理,那么为什么,是我们的身躯孕育子嗣,繁衍生命,我们不要臣服,只要比肩,他们连这都不给我们,既然一定要一个臣服于另一个,那我们宁原选择抛弃我们的繁衍能力,文明的延续需要人,而人的诞生,只能从母体而来,或许神明从一开始是偏袒我们的,是我们的思想未能醒来,而短暂地被压制了。”

      “真正的智性人,不会想要臣服,他们既无滔天的财富,又无惊人的才华,更无美好的灵魂,甚至失去了作为人最基本的同理心,有的人还拥有着动物的恶性,那我们为什么忍受,他们冷血,他们自私,他们自利,那就毁灭不公,重建秩序。”

      高台一跃而下,身下绽放着血花,就像抹不去的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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