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二》施曦

12、12 旧梦二

　　陈曦渐渐好转，她的志愿填在了离北城很远的一个城市，那里有高山，陈曦最喜欢的就是周末坐在山顶，看黄昏日落。
　　在某个很平静的下午，俞先生出现在了陈曦的教学楼下，陈曦告别了同学，奔向了他，“俞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这里出差，不知道有没有幸邀请我们曦曦吃个饭？”
　　陈曦点头，“正好周末，我好馋一家做的鱼，俞哥陪我一起去吧。”
　　“好。”
　　两个人等的间隙，有一个会摄影的女孩走了过来，给了他们一张照片，“刚刚抓拍到了你们的一张照片，希望你们可以喜欢。”
　　“谢谢。”两个人齐声说。
　　陈曦看着那张照片，是刚才俞先生帮她扎头发，纤长的手里握着她的头发，而她刚好回眸看他。
　　陈曦把照片拍了下来，底片给了俞先生，“俞先生，你要这张照片吗？”
　　“要。”
　　俞先生把照片夹在了一直随身戴着的钱包夹层，陈曦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俞先生，我听我哥哥说你在相亲？照片放在钱包里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俞先生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没想过娶别人，不是答应一辈子守着你吗？等于有一天你找到了守护你的骑士，我再结婚。”
　　“要是我一辈子都找不到呢？”
　　“那我就一辈子不结婚。”
　　吃完饭，俞先生要了个糯米甜点，陈曦用勺子分成了两份，两个人吃完以后，俞先生要送陈曦回学校，陈曦拉住了俞先生的手腕，“能不能陪我去爬山。”
　　“可以。”
　　山不是很高，到山顶后刚好赶上了日落黄昏时，陈曦坐在那里，心里无比平静。
　　陈曦：“俞先生，你说人活着是不是挺辛苦的，牙牙学语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等懂了的时候开始上学，学业结束开始上班，结婚，生子，到了晚年，终于有钱又没有什么压力的时候，身体却不行了，短短不过百年的一生，却苦得像墨水。”
　　俞先生：“可是世界上有我们挂念的人和事，如果死了，就见不到了。”
　　陈曦：“被埋在土里，很可怕，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让我的骨灰随风飘，飘到远方。”
　　俞先生：“是自由，你一直都是向往自由的。”
　　下山的时候俞先生背着她，陈曦安然地趴在他的肩头，莫名觉得安心。
　　陈曦读大学期间，会经常见到俞先生，俞先生在陈曦的学校附近有一套公寓，陈曦后来为了复习考试就搬到了外面，这天她正在做英语题，被一段话难住了，俞先生给她解释了后，陈曦惊喜地回头看他，“俞先生，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
　　陈曦的心跳漏了两拍。
　　公寓是两室，陈曦和俞先生一人一个房间，夜间下起了雨，打着雷，陈曦陷入了梦魇，在他=她惊醒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抱住了面前的俞先生，“俞先生，我怕，好疼。”
　　俞先生任由她抱着，还顺势轻拍她的后背，“不怕，我在。”
　　每一个雨夜，32刀的伤口和那6刀的伤口总是疼的要命，梦里无数次重现当时的情景，陈曦好像陷入了一个循环的梦，一遍遍被凌迟。
　　毕业那天，俞先生出现在了她的毕业典礼，他抱着一束花向她走来，对着她笑，陈曦在那个时候，自私地想，如果他一辈子都不结婚就好了。
　　后来，她没有回北城，她漂泊在这里，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地不想回到那里，她以为痛苦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他再次出现，重现了雨夜的噩梦，陈曦看着那个人，她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陈曦好恨自己的那双腿，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腿上使不上力气。
　　陈曦感觉到腹部流出的温热血液，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撞了他，然后拿过了手里的匕首，扎穿了他的脖颈，此后很长的岁月里，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为自己打造了一个记忆。
　　可是那本被尘封的日记里，最后一张的落笔是：我想做俞先生的妻子。
　　陈曦一直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些变化，她的骨子里是漠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