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二》施曦

13、13 旧梦二

　　25岁，答应父母相亲的那年，她见过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整个家族里，锁能接触到的未婚优质男性她见了很多，可是那些人，她总觉得是虚伪的。
　　有的是贪图她的颜，有的贪图她背后的人脉，有的贪图她的乖顺，很多很多带着目的来的人，她都拒绝了。
　　直到俞先生的再次出现，她几乎本能地选择了他。
　　陈曦总觉得她丢失的很多东西都在他那里，陈曦反复翻看那本日记，日记上说她这些年的不高兴全是因为跟凌川的断联，可是陈曦又清楚地明白，并不只是断联那么简单，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郁郁寡欢的人。
　　她跟凌川不合适，凌川天生多情，她不需要一个婚后不忠的丈夫。
　　她跟俞先生的相处总是进水不犯河水，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所以她提出，可不可以试着做夫妻，俞先生答应了。
　　陈曦的脸上渐渐出现了笑容，当俞先生总是坐在客厅看书的时候，陈曦就会抱着毯子坐在他旁边，俞先生总是会放下书，把她和毯子一起抱在怀里。
　　陈曦看着那张一丝不苟的脸，她壮着胆子亲了他一下，回应她的是绵长的吻，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可越亲近，她的记忆就越来越混乱，而那晚，本来是他们情到浓处，水到渠成，她在最后恢复了记忆，所有的记忆，为此，俞先生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卑劣的人，只为了能让她活着。
　　她再次昏迷，却不记得雨夜的事，只记得结婚了，忘记了他们的相爱，她要的是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为了让她的记忆合理，俞先生承担起了坏人的角色。
　　而更让人恐惧的是，15岁遇到的那个人，他提前出狱了。
　　后来，是北城一处旧楼，那位曾经赫赫有名，令无数人赞叹的俞法官，和一个出狱不久的人的尸体。
　　再到后来，陈曦醒了，他看着凌川，看着俞先生的好友转交到她手上的东西，眼泪在眼眶打转，声音哑着，“他赔上了整个俞家，让你在凌家有立足之地，让凌家站在了北城权势的巅峰，他怎么就求的这么少，怎么只要我余生安喜呢，凌川，我恨你，明明我在看到新闻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了，可是你不应该催眠我，也不应该让他继续承担坏人的角色，一个风光霁月的人怎么能为了我，死得那么惨呢。”
　　林婉显然没想到这些，她面色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
　　陈曦抽掉了自己的手，“我很感谢你，起码让我不用这么稀里糊涂地活着。”
　　陈曦在36岁那年，看到了那封遗书：
　　如果这个世间有比我所坚守的法律更加重要的事情，那一定是你。
　　我不得不承认，你所说的，如果精神疾病和醉酒可以成为犯罪的理由，那么受害者的公道由谁来负责，我认可。
　　可世界之大，需要的公道之多，我只有一副身躯，只能讨来一个公道，将死之人，一生夙愿：受害者不必苦苦度日，赐予他们公道。
　　你的阴影从此深埋厚土，迎接你的是曙光。
　　陈曦抚摸着那块墓碑：俞璟之墓。
　　陈曦又刻了几个字：妻陈曦。
　　她于俞璟墓前吞药自尽，一张遗书，揭开了那位北城才女的过往，也为那位名誉尽毁的法官正名。
　　遗书：
　　我与俞先生，相识相知相爱相伴，婚姻幼女皆是我自愿，从未有胁迫一说。
　　一生记忆混乱，只愿来生，一生清醒。
　　陈芒交由陈曦远在新西兰的表妹江曦抚养，江曦在看到陈芒时哭了很久，颂砚树与江曦将陈芒视为己出。
　　凌川带着凌家退出了北城，再无讯息。
　　墓碑前，一对身影牵手走出了墓园，走向了很远的地方。
　　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娟秀的字体如同他的人一般：
　　俞先生，你为什么做法官？
　　因为我未来的妻子需要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