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二》施曦

11、11 旧梦二

　　俞先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和陈曦的堂哥陈羽生一起，两个人是大学同学，现在又一起在法院工作。
　　陈羽生先进去的，陈曦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她这个堂哥，陈羽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女孩是他那个明媚张扬的妹妹。
　　陈羽生张开了手，陈曦看着他，“堂哥，他死了吗？”
　　陈羽生面露悲色，“没有，被救回来了。”
　　陈曦浑身无力，重重摔在了地上，她看着陈羽生，眼眸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悲戚，“为什么要救一个罪大恶极的人，让他活着继续害人吗？不是有证据吗？为什么不判死刑。”
　　陈羽生抱着地上的陈曦，耐心地解释：“听哥哥说，的确有监控证明他意图伤害你，可是没有证据证明以前的案子他有参与，而且你没有重伤，你还差点失手杀了他，现在无法给他定罪。”
　　陈曦发出如同杜鹃般的哀鸣，“要我死吗？要我死了，才能给他定罪吗？监控拍的难道不清楚吗？他想要伤害我，我保护我自己捅了他，我当时要么应该死掉，要么就应该杀了他，是我一时疏忽，所以让我要像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陈曦起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陈羽生，“哥，他的病房在哪儿？我想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陈羽生没有回答，陈曦跌跌撞撞地靠近俞先生，“俞哥哥，你告诉我，他的病房在哪儿，我想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俞先生没有说话，只是虚抱着她，“曦曦，会有办法的，我们会想办法的，你不要这么逼自己，好好治病好不好。”
　　陈曦从那天后就开始不爱说话，她躺在病床上，靠着药液活着，直到有一天，她推开了四楼的窗户，从窗户一跃而下，那天她昏睡了很久，可还是活着，她看着他们，“你们说这世间有没有神明，可是神明真是无用，坏人的命怎么就那么硬，我想让坏人死，坏人死不了，我想自己死，可是偏要我苟延残喘地活着，我好恨啊，如果我是神明，我一定让那些恶人痛不欲生。”
　　说着说着，她开始哭，“可是这个世界，做个好人，好难，做个坏人，不愿意，所以就该痛不欲生地活着。”
　　“总有一天，法律会审判他的。”穿着警服的人说。
　　陈曦低着眼，“可是太晚了，太晚了，比起我遭遇的那些，他承受的太轻了。我原来被捅了三十二刀，那个人却因为精神疾病，我们找了那么多证据，他才被判了15年，15年后我才30岁，他要报复我，继续害人，我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我这次差点被侵犯，身上有6刀，他却是醉酒，一句醉酒就轻飘飘地带过了我的伤害，凭什么？我也有精神疾病，我怎么没有去杀人，天底下醉酒的人那么多，怎么他就选择犯罪？我要的公道是我受了32刀，他就应该百倍千倍地偿还，他意图侵犯我，伤害我，那就阉割，然后去死，不保护受害者的公道都不是公道。”
　　“如果有精神疾病可以推脱罪责，那我也有，不如让我杀了他，一了百了，我不想他活着，他活在这个世界的每一秒都是对我的折磨。”
　　陈曦的腿受了伤，短时间站不起来，俞先生只要得空就回来看她，他会推着陈曦到外面晒太阳，陈曦看着烈阳，总是有些哀伤，“俞先生，就像太阳无法同时照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所以公道也无法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对吗？”
　　俞先生总会亲昵地摸着她的头，“可是太阳不能，人可以，晚上也可以有光亮，因为人可以带来光。”
　　陈曦一双眼睛亮了几分，“俞先生，你好像在光里。”
　　“那我要带着曦曦一起落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