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二》施曦

10、10 旧梦二

　　此后的三年，陈曦没再去学校，请了老师到家里讲课，她一直在家和医院奔波，期间自杀过几次，都没能成功。
　　又逢陈父陈母工作调动，在事发后的半年，他们要带她离开，可是陈曦病得太重，换个环境，无疑是要她得命，于是俞先生开始照顾她。
　　直到陈曦18岁高考前半年，又是雨夜，失联的凌川约她在雨花巷见面。
　　凌川中间也跟她有过联系，一直在鼓励她。
　　陈曦瞒着俞先生去了约定的地点，可是她没有看到凌川，反而是那张熟悉的宛若恶鬼的脸。
　　陈曦记得当时很乱，她身上有很多血，已经分不清是不是她自己的，但她身上有一支防身的簪子，簪子拔开就是刀，她扎进了那个人的大动脉，她摸了摸脸上的血，冷笑着：“为什么一定要我出来，她懦弱，我不是。”
　　陈曦拿过了他手上的匕首，凭借记忆在他的身上复刻了她的刀伤，“法律制裁不了你，就让我这个疯子来。”
　　凌川来得有些晚，陈曦在他过来抱着自己时搬起石头砸了他的手，“少假惺惺，你不是故意的吗？想英雄救美？她傻，你当我也傻？”
　　凌川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陈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你不配她叫你哥。”
　　凌川却并不承认，“陈曦，你冷静点，我没那么想，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需要证据把他送进去，这样你以后才能好好活着。”
　　陈曦只是着他的眼睛，雨水打湿了她，“所以她就得是诱饵？凭什么？你问过她愿意吗？就算她愿意，我也不同意，你知道我在她身体多久了吗？从三年前那个雨夜过后，可是如果不是她在极度的恐惧下，我是无法出来的，你想过她有多害怕吗？”
　　凌川跪在地上，“求你把小曦还给我。”
　　陈曦笑着，“还给你？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了，假惺惺，你对她好的时候是真的好，你给她独一份的偏爱，可是她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你跟她断断续续的时候你以为你又有多高贵。”
　　陈曦后面只觉得眼前一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醒来的时候陈曦看着有些憔悴的俞先生，她忘记了巷子里发生的事情，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有一份心理诊断书，上面写着：病人陈曦，人格分裂，主人格，敏感懦弱悲观，副人格，冷血淡漠厌世，副人格因主人格需要保护而诞生且存在。
　　陈曦看着俞先生，她觉得俞先生好像在精心掩盖什么，可是她什么都没能发现，直到有一天她想吃医院对面的煎包，俞先生下去买，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在。
　　陈曦直到密码，她打开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电脑上有她想知道的东西，事实的确
　　如此，她看到了那晚巷子口的监控，她看到了她亲手杀了人，还砸伤了凌川。
　　她记得，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拿到证据，而不是杀人，可是她等了凌川很久，久到差一步她就要死了，她情急之下才那么做的。
　　可是记忆里似乎还有一个画面，凌川好像在跟黑影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陈曦扔了电脑，俞先生进来的时候陈曦正坐在窗边，俞先生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有了裂痕，“曦曦，那里很危险，下来！”
　　“俞先生，我杀人了，是不是要偿命？”
　　“不会，你是正当防卫，他当时并没有死，他的死因是他体内扩散的癌细胞，不是你。”
　　陈曦的声音漫无目的地在上空飘着，“可是我像他们对待我那样对待了他，我成了恶鬼。”
　　陈曦最后记得俞先生向自己跑来，她身上被扎了一针，醒来时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在床上，陈父有些冷淡，“我和你母亲并无精神病史，为什么会生出你这么可怕的女儿。”
　　陈曦的心在那一瞬碎得分崩离析，她艰难地张口说话：“可是我是你的女儿啊，我也不想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是我的错，为什么你们要像网上那些人那样批判我，为什么我的信息被暴露的一览无余，可对罪犯却只字不提？”
　　陈曦从那天起就什么都吃不下去了，吃什么，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已经吐出来了，陈母想进去看一看，可是被陈父拉住了，“她什么性格你知道，不让她自己抗过去，我们越安慰她反而越难过。”
　　陈母看着女儿痛苦，心脏也有些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