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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序章 星光池 夜空中,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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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辛周能在恶战后昏睡数日,这个故事就会变得很好讲。
她本人也可以少受些折磨。
但像她这样较真的人是不会蒙受这种恩典的。
没过多久,她就睁开眼。
“这样下去不行——”
“……水面……村落……”
人们讲话断断续续。
噪音如热沙子迸溅。
一句完整话的都听不见。
除了这个:
“我们会死吗?”
是小辛聆。
稚嫩又凝重。
半死不活地醒着度日。
太痛苦了。
好在她太虚弱,不会全天清醒。
稜肆似乎试着给辛周讲外界进展。
辛周一点也没记住。
“洪水。”
不止一个声音这样说。
许多窃窃私语声在跑动。
过去多久了?
她躺了多久?
胸口像压着巨石,脖颈到肩膀则被铁丝箍住。
全族迁徙时,她被抬在担架上。
没人给她喝安眠汤。
她却史无前例地死死睡去。
因为睡去,所以逃过带伤迁徙的辛苦。
再睁眼时,已躺在另一个静止的床铺上。
床铺小小的。
拱门却异常高大。
肃穆,庄严。
发光的帘幕飘拂。
帘幕为什么会发光?
因为是用发光植物的纤维织的吗?
抬头就是星空。
不是天花板。
这是哪里?
现在是冬天。
冬天,住露天……
辛周叹了口气。
又要挨冻了。
但其实并不冷。
为什么?
因为她躺在一个发光的小池塘里吗?
整块床铺都嵌在一个发光的小池塘里。
像一小块苔藓蛋糕嵌在玻璃碗里。
正上方是一颗飘浮的玻璃球。
不,不是玻璃球。
是圆形的水灯笼。
水灯笼里种着发光的植物……
丝丝缕缕缠绕的藤蔓,弥散蓬松飘逸的光和花朵。
小小的灯,却像一颗星星。
夜空中,所有遥远的星星都是宝石。
既是宝石,又是花朵。
星夜一隅,高悬一盏银蓝色的灯。
餐盘大小,凸面半球,柔光清冽。
真好看。
辛周闭上眼。
似乎还想再睡。
又不想睡。
既安心又雀跃,还有点躁动。
这里的星空像野花地一样热闹……
那拱门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是拱门。
是某个巨大结构的一部分。
但,是什么呢?
睡着了。
又醒了。
再醒来,一睁眼,刚好和稜肆对上眼。
稜肆嚎了一嗓子。
风湎也在。
她们的爸爸也在。
父亲也惊喜地睁大眼。
风湎抿着嘴微笑。
不说一句话。
“你可算是睡够了!荻杨都醒了好久了。”
稜肆蹲在辛周床边。
辛周看着他们,想痛哭。
但,可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辛周清清嗓子。
“你们好。妈妈呢?辛梧呢?辛聆呢?”
“她们在跟晨牧说话。”
她爸爸回答。
“我们都不知道你今天会醒。顺道来看看,发现你睁着眼。”
“晨牧?”
辛周费解。
“很久不见她了。咱们在大桥上吗?”
晨牧是她氏族的西尔芙。
和管弦同一批来清光河定居。
总在大桥上站岗。
很少回村子。
“对,咱们迁到大桥上了。”
稜肆从爸爸背后挤出来。
“你很不够意思,搬家的时候一点也不帮我,还得我搬你。你重得就像个草籽枕头!”
“还敢提这个!”
她爸眉毛竖起来,
“你可不能再晃她!别闹,往后退!”
辛周像她父亲一样没有幽默感。
“没事,让我妹妹上前就行。”
“我给你牵来咱家的风律鸟,带你出去逛逛。”
稜肆眼眸飞转,
“你没见过大桥,我可都见过了。我把所有好吃的都吃了一遍!”
“哎哟,担架都抬不稳,还风律鸟。”
父亲愁眉苦脸地摇头,拉来椅子让女孩们坐下,自己站着。
“稜肆,能用语言讲出口的都不算真正的道理。但是我告诉——”
稜肆使劲靠近辛周,“阿爸,我刚才好像听见妈妈叫你了。”
“不可能。你无非是想把我支开,好说我的坏话,再谋划把你姐姐带出医院。
爸爸正色道。
稜肆的表情没变化。
风湎伸出食指点点父亲的胳膊。
“我想喝水了。”
风湎整个人像绵绵藤一样柔顺。
黑裙子上的褶皱和往后梳的鬓发整理得一丝不苟,脑后长发和深蓝袍子一起顺滑地垂下。
父亲只审视她一眼,就不忍心继续怀疑下去。
一大一小两个西尔芙,长袍长发,像融化中的蓝色冰山。
他们挽着胳膊走开。
稜肆立刻弹上床,掀开被子坐进去。
“冻死了。”
她也许想把冰凉的手塞进辛周的后衣领,却还是抱起温热的枕头。
“我确实想早点把你搞出去。你怎么想?你好奇吗?大桥上的镇子?”
“我好奇这是怎么一回事。”
辛周皱眉。
“我们为什么在大桥上?荻杨呢?她没事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
稜肆缓慢地重复。
“大概就是,半存回来了,首先袭击了你和荻杨?”
稜肆说。
“但我们本来还想问你们呢。它们是怎么找上你俩的?”
半存……?
什么是半存?
难道……
难道那些东西有名字?
但稜肆为什么会知道?
然而,一群轻柔绵密的脚步声越过拱门。
辛周和稜肆呆若木鸡。
双亲,长姊,妹妹们,医者晨牧,都站在那里。
稜肆往辛周身后躲。
辛梧哭笑不得地朝她摇手。
“快下来!”
“今天不给你吃辣鱼干!”
她们的妈妈一边威胁一边拉下稜肆。
“别人都有,就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