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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萍水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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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核桃酥出锅了,带着淡淡的香气。
萧连安吃着核桃酥,顾熠却突然贴近她,在她耳边道“连安,这个算是我做的,你还欠我一份。”
这样亲昵暧昧的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姐弟。
阿蜜慢慢垂下脑袋,显得很低落。
待小姑娘们心满意足后走完,顾熠陪着老婆婆一起做晚饭。
萧连安发现阿蜜总是偷偷看她,当她看向她想给她回应的时候,她又匆忙躲开。
几次下来,萧连安问道“阿蜜,怎么了?是有话想和我说吗?”
“连安姐姐,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小姑娘紧张地开口问。
萧连安愣了一会,思考着到底应该怎么回答。
“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怎么描述都无法清楚的诉之于口。”
阿蜜听不懂萧连安的话,也不理解,人和人不就是那几种关系吗?
“他喜欢你吗?”
阿蜜又急着补充道“连安姐姐,实话说吧,我很喜欢他,但要是知道你们互相喜欢,我不会再多想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坦诚的小姑娘。
萧连安有些羡慕,她一直觉得顾熠那样炽热的爱,是值得一个会爱人的爱人,而不是她这样一次次浇灭他的爱的坏人。
“我这么问,姐姐一定会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用你回答,我就看出来了。”不过是想让别人亲手断绝她的念想。
今天的这顿晚饭,萧连安虽仍然不怎么说话,可心情看起来却好多了。
可自他们来兴致勃勃的阿蜜,却有些失落。
吃罢晚饭,顾熠摸了摸萧连安的脑袋道“好好休息,明晚这里会有活动。”
说罢便起身离开。
“等等,别睡那个房子了。太冷,会睡不好,也可能生病。”
阿蜜和老婆婆在收拾碗筷,也能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萧连安接着补充道“你拿些柴火,打个地铺,睡……”
“住我那个屋子。”
萧连安原本以为自己住和顾熠在旁边没有什么不同,但现在发现自己诡异的心跳速度,以及黑暗环境中大脑肆无忌惮滋生的想法,让她脸颊都开始冒热气。
太过于安静的环境,她不知道顾熠睡着了没,会不会听到她的心跳声。
她一直背对着顾熠,不敢放纵自己回头去看他。
一旦开始动摇,大脑就回构建许多美好的幻想。
最终,萧连安转过身,看到顾熠的背影,在美好的幻想中合眼。
第二日,他们吃罢饭便在村中闲走,看到一伙村民一起搬了一堆柴火在一块空旷宽广的地面上,周围堆砌了一圈大石头。
“这是要干什么?”
“晚上就知道了。”
萧连安没有多问,他们继续走着,看到树只剩干枝、灰暗的、枯瘦的,村中没有艳丽的梅花,其实是很显荒败孤寂的,但却有很多人气,洪亮的、高亢的、此起彼伏的声音,也就压过环境的枯败。
“其实有时候环境不重要,快乐与否都是人心。”
“我本来应该是最早明白这个道理的,却好像又是最晚明白这个道理。”
她坚持本心,不顾世俗,成为人人口中大逆不道的女丞相。
可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她总是游移不定……
“什么时候都不晚,不是吗?”
“不是的,我不能仗着你的一腔爱意自私自利。”
今晚的夜晚确实很热闹,热闹过萧连安曾经的二十余年,人声鼎沸,篝火肆意升空。
今年的冬夜是温暖的,火光胜于寒风。
这一刻,萧连安就知道,她永远忘不了这个生命中唯一的温暖的冬夜。
她和她的爱人和这些热爱生活的村民一起。
驱邪避灾,祈求平安。
团圆和睦,共享天伦。
告别旧岁,迎接新生。
萧连安和顾熠十指紧扣,两只温暖的手握在一起,为彼此留下此刻的温暖。
顾熠察觉到萧连安在看他,也偏头看向她的方向。
视线交错后,萧连安笑了一下,道“你转过去,我想看你一会。”
顾熠笑着点头答应。
这样侧望着他,他的眼睛中倒映了火光,而这束火光,除了萧连安没人可以发现,萧连安暗暗把它当做她的独属物。
顾熠眼中,独属于她。
他们已经在村子度过三日,萧连安把这段生活当做桃花源,如今桃花源改成为过去,她要和她的爱人继续向前走。
阿蜜原本不想送他们离开,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自己一个人闷头收拾屋子,在水杯下面看到了几块碎银,是萧连安留下的。
阿蜜跑了出来,想将银子还给她。
当看到即将离开的萧连安,阿蜜却突然想问一些问题。
“连安姐姐,村子外面是什么样子啊?”阿蜜问道。
“如今的村子外面,有繁华的街市、富贵的宅院。又人人自危,殚精竭虑。”
起初满眼期待的少女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向萧连安。
“连安姐姐,是很危险吗?我以后不能去最繁华的京城看看吗?”
“阿蜜还这么小,以后总有机会的,若是等到太平的那一年,我们再回来看你,感谢你和奶奶。”
“好,谢谢连安姐姐。”
阿蜜已经和萧连安坦白心声,纯真质朴的少女没有做恶人的心思,所以她避开了顾熠太多的交谈。
“连安,走之前,我们先去取一件东西。”
马停在一家铁匠铺前,顾熠先萧连安一步下马,这一次萧连安扶上了顾熠的手。
“老板,四日前预定的软甲和袖箭。”
顾熠把萧连安拉上前,拉过她的手臂,把精巧的袖箭佩戴在她手腕上。
“嗯,这个很合适,以后不要嫌麻烦,天天都戴上,还有这个软甲,也是送给你的。”
“以前答应教你武功,想想还是有些不成,这些,就聊表歉意吧。”
萧连安眼睛有些微红,明明这么精心的礼物,却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她的爱人有时候真的有些笨,微微侧了侧头,道“谢谢。”
回京的路上,今日的太阳格外温暖,是冬日中为数不多的暖阳天。
也快到顾熠的生辰了。
顾熠总会给她提前准备好礼物,可她却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顾熠前脚刚踏进宣政殿,张正就拿着一份军报赶上前。
“陛下,前线军报,很急,属下正准备去寻您。”
顾熠打开军报,霎时面色铁青,萧连安担忧问道“怎么了?”
“皇叔死了。”
“澈皇叔三日前死在战场,南疆没了统帅,失了两城,现在战争还在僵持。”
“张正,我要亲自去南疆,快去召集人马。”
“我也去。”萧连安在突变中稳住心神后道。
“嗯。”
一路上风雪猛烈,可当到了城关,风雪却开始停了。
萧连安下了马车,走进主帅屋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袭白衣,如竹节挺立,虽是男子,却略显单薄。
“哥哥……”
萧连安看到男子回头,便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
“哥哥,你回来了。”
对于萧连安,算是多年后第一次清醒地见到萧怜青。
心酸、思念全部涌了上来。
萧怜青轻拍萧连安薄薄一片的背,回道“嗯,一年没见,小安怎么又瘦了。”
萧怜青不知道萧连安这一次是怎么恢复神智的,但一定是一段悲痛的回忆,他心疼他被迫成长的妹妹。
“哥哥,你是知道澈王殿下的死讯赶到的吗?”
萧怜青点头回道“南疆失守,退让两城,数万将士群龙无首,他该回来。”
萧连安明白萧怜青说的是顾承著。
“何况澈王殿下镇守南疆十余年,如今一朝离世,蹊跷过多。”
“怜青。”
萧连安转头看到顾承著,儿时的害怕现在也没消退,紧紧拉着萧怜青的手。
顾承著看到,嗤笑一声道“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缠着你哥哥?我可听顾熠说你已经恢复了。”
“臣拜见先帝。方才一时激动,是臣失礼了。”
顾承著原本就是想逗逗萧连安,没想到现在的萧连安这么不经逗,一板一眼的,像极了以前的萧怜青。
“行什么礼,快起来。”
“我方才见了二皇兄的副将,韩然在庆国,二皇兄是为了救一个姑娘,才孤身去敌营,为此送命。”
“姑娘?哪个姑娘?曾经没听过澈王殿下有心悦的姑娘。”
“那个姑娘就被安置到隔壁,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和她了解些情况。”
萧连安和萧怜青先一步走了出去。
顾承著对顾熠道“怎么样?现在进行到哪了?”
“皇叔,您能不能不要表现的这么幸灾乐祸。如您所愿,现在不怎么样,我求您千万别乱说话。”
说罢,顾熠就快步走了。
“呵……臭小子”
“陆姑娘?”
“萧大人好眼力,这么多年还记得我。”
顾熠问顾承著道“陆姑娘是谁?”
“我大皇兄的一个妃子,我以前在宫里就见过她几面。”
“辈分上,也算你后娘。”
顾熠转过头,不想再听顾承著说话。
“我名唤陆无纤,我知道各位来此心中所疑惑,在我去寻他前,也想这个世间能有人记住我们的故事。”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雪夜京城,疾驰在通体雪白骏马上的女子一袭红衣成为死寂京城的一抹亮色。
十六岁的陆无纤收到他爹陆吟的家书,被迫十万火急赶回京城。
风雪向陆无纤的眼睛呼啸,陆无纤不及防闭了下眼睛,再次睁眼,看到了从巷子冲出,烂醉的男人。
陆无纤竭力拉着缰绳,可距离太近,原以为要被白马撞飞的男人闪身躲开。
陆无纤急忙下马问道"你没事吧?"
明明刚刚还身手卓绝的男人,突然跌倒,一副醉鬼的样子,嘴里含糊着咒骂道"你长不长眼,赶去投胎啊。"
陆无纤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即道"你装什么装,真是个醉鬼,现在就成冤魂了。"
顾承勋不露声色地向后看了一眼,确保没人看着后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风雪。
陆无纤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搞什么,觉得这人脑子一定有病。
顾承勋打量了陆无纤一眼,道"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
"这位兄台,你既然没事,我还急着赶路,方才我确实有错,抱歉了。"
说罢,陆无纤就转身上马,不料被男人拽了下手臂,一时脱力,摔到了男人怀里。
顾承勋低头盯着怀里的容貌姣好的姑娘道“姑娘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料却被当脸甩了一巴掌。
陆无纤愠怒道“登徒子。”
右手被钳制着力道有些大,陆无纤皱眉道“松开。”
顾承勋不言,当即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他没料到陆无纤会武功,当即被打的后退一大步。
陆无纤趁机上马疾驰而去。
陆府,陆无纤刚进门,一府人就热切地围了上来。
当然,也不全是她想见到的。
陆无纤看着满眼关切的年迈老父,对于她这么多年狠心离开,心下感到一丝羞愧。
陆无纤十岁那年,她的父亲执意要娶小妾过门,也就是现在她的后母,崔玉。
她的生母不允,加上身体不好,活活被气死过去,可她的父亲还是娶了崔氏过门。
陆无纤一气之下拜师北边的一个教授武功的门派,六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
她爹以前也不是没有给她寄过家书,不过这次是真的以命相胁。
陆无纤的父亲曾助如今的皇帝顾承铭登基,并将陆无纤许配给了他,待陆无纤及笄,便应嫁入皇宫,成为陆氏一族的骄傲。
这次家书中,陆吟就提及此事,自古凡事牵扯皇家的事,都是大事,陆无纤如果执意不回来,不但她的父亲会送命,对她有养育之恩的师父、师门,都会受到无妄之灾,所以她回来了。
“阿纤,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爹这些年有多想你吗?”
其实陆无纤对父亲的感情很微妙,她既责怪父亲当年的绝情,今日却又看到崔氏并无子嗣,许是心中有愧,况且,这个年岁不高,却银丝遍布的中年男人,总归是她的父亲。
良久,在陆吟殷切的目光下,陆无纤回道“嗯,我也想您了。”
一顿丰盛的晚饭过后,崔玉道“小纤,今晚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好好休息,三日后,宫里举办宴会,可得好好准备。”
屋子当即安静下来,其实陆无纤也想到这些,她回来也是为了这些,可这些又让她爹对她的思念之情多了一丝杂质,陆无纤最讨厌的便是纯净中的杂质,这让她很不舒服。
陆吟道“瞎说什么,阿纤刚回来。”
崔玉委屈道“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知道,这不是事实,难道陆府一大宅子人,都别活了。”
陆无纤起身道“我知道了。”
说罢,便转身回屋了。
三日后,皇宫冬日御花园没有花团锦簇的样子,却多有名贵玉石打造的假山,相映成趣。
早上本来崔氏给她准备了很多锦衣华服,陆无纤一件都没要,穿着她带回来的淡蓝色粗衫,披着白色披风,显得与宫中格格不入。
顾承铭上位五年,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所以今日这宴会也不是过于热闹。
陆无纤和皇后待在一起不自在,皇后虽然温言软语,可陆无纤却听起来很不舒服。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不得不大度,却也是被逼着大度,看着要和她抢夫君的陆无纤自然心里也不是滋味。
陆无纤也不想嫁给顾承铭,她和顾承铭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全都是儿时,现在她对他可一点心思都没有,并且她也不想被困在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后宫。
“皇上驾到。”
陆无纤匆忙跪地行礼。
来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太熟悉了。
陆无纤起身后,当即对上了顾承勋的目光。
这一瞬当然逃不过顾承铭的眼睛。
顾承铭道“怎么?皇弟和陆姑娘认识?”
陆无纤回道“没有。”
顾承勋回道“认识。”
“哦?”
顾承勋解释道“那日酒楼巷子口醉酒,隐约撞到一个姑娘,看起来和陆姑娘十分相似,难道是我眼花记错了?”
“殿下没有记错,可之后我与殿下不过萍水一面,名讳都未来得及道一句,不算相识吧。”
“姑娘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