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敢动他的人 ...
-
言渡本以为秦过会一路送他到美院门口，甚至已经做好了秦过一直跟在身后的打算，可出乎意料，秦过只是将他送到门口，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干脆利落地离开。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意思。
言渡站在学校门口，目送秦过高大挺阔的背影渐行渐远，不太满意地“啧”了声。
不是要软禁他吗？怎么这么轻松就放他离开了？
在原地驻足两分钟，确认秦过那辆黑色路虎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后，言渡撇了下嘴。
没意思。
美院大门一如既往，路上银杏叶枯黄掉落，在小径中央积成厚厚的落叶，和那天抱着必死的决心跟随秦过赴宴时一摸一样。
没想到秦过并不是要以他作诱饵，带他去宴会甚至是出于保护的目的。
虽然，言渡依旧没能拿准这份保护是不是出于更深层次的索求。
——他实在没有想到豢养一个S级在家里能对猎人组织有什么好处。
或许是为了避免和他战斗，那样会影响到社会安宁，于是退而求其次用更为温和的方式，将囚禁包装成保护，将S级限制在一隅之地，限制住所有行动。
但.....这解释不了秦过成为他饲主的动机。
还是那样不伦不类的喂养方式。
不定时奉献鲜血，不仅得不到鱼水之欢的愉悦，还要忍受不必要的疼痛，将自己的力量变相渡给有潜在威胁的S级。
怎么看都不合理。
总不可能是因为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虽然是魅魔，但从始至终没对秦过使用过魅术，一来是这点小技俩过于龌龊不堪，求不来人类的真心；二来是他压根不稀罕秦过的喜欢，目的仅仅只是找乐子，不怕辜负人一片真心，只怕感情成为累赘和拖累。
言渡向来不喜欢思考复杂的问题，很快就将这些疑问统统抛到脑后，走到小径中央的落叶上。
踩落叶时清脆的脆响响彻寂静无人的小径，言渡沿着湖面一路向前，在满地落叶中挑拣了片半青半枯，形态对称的叶片，顺手揣进兜里。
青祝集团定制的沙画台被寄放在驿站里，包裹很大且包装的严严实实，言渡思考片刻，在快递单填上秦过庄园的地址。
最近猎人组织处理的大部分都是从魔界逸散的恶魔，相反，言凉派出的，前来追杀他的恶魔收敛了很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言渡盯着被放置到待寄物品的沙画台，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这群同族人联合青祝集团，这将近一个月都没有什么动静，究竟是要给他和秦过一个怎样的惊喜？
“言学长！”
一道清澈的男声。
言渡脸上的笑意变得柔和：“池然。”
一月未见，姜池然的头发从粉色染成了金灿灿的黄色，脸颊上肉嘟嘟的，变乖了一些，手上还抱着几个快递盒子，气喘吁吁朝言渡跑过来。
“学长 ！你怎么最近又请假了？”姜池然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糟糟，小仓鼠似的迅速东张西望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凑到言渡身边小声说，“是不是因为最近猎人组织的缉拿严格了，言大人避风头去了？”
言渡思考了下，点头：“嗯。”
——确实是去避风头了，只不过是在猎人头狼手下避风头，还认了头狼做饲主。
“我听一些同类说过，猎人组织一年前大洗牌过一次，新上任的KING是个心狠手辣作恶多端的人，一旦被他逮到，不管有没有做过坏事，都会被虐待到骨头渣都不剩！”姜池然哼哧哼哧搬纸箱子，气的声调都拔高了一个度，“害的我们魅魔都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和被饲主喂养了，每次喂养都要悄悄的，搞得跟地下组织接头一样。”
魅魔一般分为两种类型。
一种是偷偷使用魅术，使人陷入魅惑状态后神不知鬼不觉吸食人的米青液，吸食完后果断跑路，再物色下个人选；另一种是和人类坦诚相待，建立长期关系，不仅培养身体的契合程度，同时培养饲主和魅魔之间的感情，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魅魔确实只需要米青液，但在爱欲状态下的米青液会更加可口，深受魅魔喜欢。
姜池然属于后者。
姜池然身上的气息并不强大，但罕见地香甜，是魅魔中也很少见的甜点香，弥漫着安定幸福感。
是只快乐的小魅魔，连烦恼都是可可爱爱的，最大的烦恼是不能用最欢愉的方式和饲主交/欢。
言渡微微一笑，伸手去揉姜池然软绵绵的脑袋：“放心，猎人不会动你。”
他将原本放在兜里的终端抛起来，指尖一动，终端散发出来的磁波瞬间消散，微弱的红光也消失了。
“像我这种小卡拉米，魔气低的基本感受不到，当然不会被盯上，但最近一定有很多猎人盯言大人。”姜池然眸中透着担忧，声音都被压成气音，“我和我朋友们有一个秘密基地，里面有很多优质饲主，而且都是和魅魔建立过契约关系，喜欢并接受魅魔存在的，言大人你要过来试试吗？”
姜池然很热情，当即把地址定位发给言渡，抬头时看见言渡手中的薄状石板，好奇地问：“言大人，这是什么呀？”
“玩具而已，不必在意。”言渡低头瞥了眼脖颈上串起来的小狗项链。
言渡已经给小狗戴上护目镜，手掌在小狗脑袋上轻轻一点。
“谢谢池然，有空我会过来玩玩，”言渡扬眉，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不过，现在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恶魔之间都是存在血脉压制的，包括魅魔。
姜池然能从言渡身上感知到同类的气息，将言渡划分为实力强悍的那一类，并且还是他见过的最强者，本能地想要亲近服从，以寻求庇护。
但与此同时，言渡周身气场又很陌生，是作为魅魔的姜池然从没有见过的力量。
言渡就像一株美丽妖冶的罂粟，神秘、强大，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亲手摘下神秘的面纱，最终却止步于面纱之下可能致命的危险。
姜池然打了个寒颤，对上言渡温柔的笑眼，迅速收回思绪。
这些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漂亮馥郁的玫瑰都带刺，更别提有着致命剧毒的罂粟花。
要想征服如此美丽的言大人，自然要拿出对应的实力，必要时，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言学长拜拜！”
言渡懒洋洋地把玩手心的薄如蝉翼的终端，目送姜池然的背影走远。
在姜池然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时，言渡余光瞥了眼身后。
他不徐不疾走向美院那片林子，绕了一圈。
身后轻飘飘的脚步逐渐拉远，言渡站在纷繁的落叶下默念咒诀，顷刻消失。
魅魔不是记仇的魔种，但他言渡是。
秦过每次来中心研究院，都无意识沾染上各种属于外界的、杂乱的气息，这些气息很淡，微风拂过就散去，很快被属于言渡的香味掩盖。
但接连好几次，秦过身上都带着别的恶魔气息，肮脏恶臭，令言渡厌恶至极。
尤其是秦过脖颈上的伤口，离命脉不过毫米之差。
言渡露出个阴恻恻的笑。
敢在他眼下动他的人，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
秦过坐在SUV上，手指轻按指挥麦，听派离芸城的猎人汇报分部情况。
驶离言渡视线后，秦过没开太远，慢条斯理绕了一圈，找了个足够隐蔽的位置停车。
按他猜测，言渡是去拿青祝定制的沙画台了。
终端检测仪上清晰地罗列着言渡通讯录上的所有人，每条消息都被收录进了和秦过终端连接的智库里，秦过垂眸注视着最近的那些消息。
【YUAN:我有幸见过您的绘画作品和沙画展会，都很有个人风格，辨识度很高，见到您刚才发布的内容，第一反应就是您。希望没有冒犯到您。】
【YUAN：鉴于表演需求，我们为您量身打造一台与您气质相符的沙画台。具体的款式、高度、材料，您都可以提出要求，我们很乐意让您开心。】
......
秦家旗下公司很多，跨各个领域都有，秦过日理万机，并不关注这些仇家。
自从秦湘愿离开人世后便有了自立门户的念头，在划分资产时起了争执，观念不合，导致两家现在势同水火。
蝼蚁而已，但居然在他已经在宴会上宣布言言是他男伴的情况下，瞒着他直接去找言渡商量。
要知道，晚宴上公开宣布女伴或者男伴，几乎等于明晃晃宣誓了情人关系。
秦过目光飞快掠过青祝大篇幅的消息，停留在言渡的回复上。
【言渡：感谢您对我个人风格的欣赏，我会准时赴约。】
【言渡：沙画台送到学校就好。】
......
秦过最初确实有怀疑过言渡和青祝的合作关系不止表面这么简单，但仅仅短暂试探一番，言渡便受了伤。
无数细节都在反复提醒秦过：言渡等级再高，也只是位自保能力都没有的魅魔。
还有躁郁轻生的倾向。
娇艳欲滴的玫瑰尚且带刺，可言渡周身却连刺都没有，只能用无所谓的态度掩盖掉无意识中流露出的脆弱。
是自己过于大意，忽视了言渡的情感需求，导致言渡被他牵连，误入这些名利场上的算计。
或许不单单只是名利场上的这些人。
想到这里，秦过嗤笑一声。
无论青祝背后是谁，敢越过他要人，恐怕是嫌命太长了。
对猎人分部下达指令后，秦过摘掉战术指挥麦，低头滑开终端。
终端投影在车内投出言渡的映像。
言渡站在驿站里，身影纤细颀长，秋风瑟瑟，吹过言渡衣摆，衬得言渡身形更添瘦弱。秦过隔着屏幕，用手指轻轻在言渡脸颊上摩挲了下。
怎么才能让言渡多吃点东西，至少能把人喂胖一点。
言渡身边摞着个大型箱子，正在跟快递员讲话，表情淡淡。
身旁的大型物品很明显是言渡心心念念的沙画台。
这台沙画台，言渡百分百会喜欢，确实值得言渡特意出门一趟过来拿。
秦过摸了根烟，修长的手指微微拢着火，“啪嗒”一声点了火，叼着烟，视线从沙画台移开，不咸不淡垂眸盯着屏幕中的言渡。
言渡说过办完事会立刻联系他，跟他一块回庄园。
与快递员交谈完后，言渡果然转身往校门口走。
秦过缓缓吐出眼圈，白雾绕过他高挺的鼻梁，被车窗进来的风吹散。
很快，秦过摁灭了烟，点燃发动机，准备去接人。
没想到在秦过即将跨出车门时，画面中央的言渡脚步突然一顿，镜头中央走进来一个矮个子黄毛，两个人就地交谈起来。
背对镜头看不清脸，秦过有些烦躁地又点了一根烟。
言渡在学校并没有关系很好的人，唯一可以谈得上几句话的是之前那个粉毛，现在又是从哪里冒出来个黄毛。
秦过手指在终端一点，手下立刻给出回应：“长官，在！ ”
秦过言简意赅：“查一下这个人。”
“是 ！”
屏幕中的言渡似乎很喜欢黄毛，一向淡漠的神色难得有了点笑意，而且还不是假笑。
心中刚才那点微妙的烦躁随着袅袅白烟逐渐升腾，秦过蹙眉，弹了弹烟蒂，西装裤包被的长腿将脚下的石子踢得老远，指尖紧紧攥起——
画面突然一闪，出现了老式复古电视机那般的雪花噪点，一瞬间黑屏。
秦过挑了下眉，娴熟地切了系统，然而本应该出现言渡第一视角画面的摄像头，同样毫无反应。
监控全部黑屏，什么也看不见了。
秦过绷着身子调整了下终端，发现终端的监控功能是被人为破坏掉，临时修正不了。
“操！”秦过骂了声。
与此同时，终端弹进来一条紧急通话，秦过的心不可控制地猛然一跳，条件反射般滑动接听。
“长官！不好了，目标跟丢了。”手下说话喘着气，紧张的声线都在颤抖。
天知道这只恶魔是什么重量级人物，长官要求派人无时无刻不盯着，所有行程所有细节全部都要汇报，刚才啪一下从眼前消失了，他魂都要吓飞了！
“说。”秦过声音森冷，凉的令人心惊。
“目送黄毛走远后，目标在原地站了会，向美院那片林子里走了，林子弯弯绕绕走了一圈，人一下子不见了.......”
秦过神色陡然阴沉，盯着代表言渡位置的小红点越来越远，没等手下话说完便挂断终端，一脚油门踩到底，驰骋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