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强求 ...

  •   安阳城曹、钱、慕三大家族,分别坐落于城的东西北,其中以曹家人口最多,财力最雄厚,商号遍布全国。

      其实安阳城原先有四大家族,城南叶家也能算得上名号。只是叶朝云拼了半辈子,也仅博得祖父那辈一半的家业,前三大家族看不上叶家,自然也就不肯与其排在同一位列上。

      那贞女侠的故事理应与做买卖的家族无甚瓜葛,但她此次南巡回山路过安阳城时救下的,恰是那慕家二公子。

      慕家家主一共两个儿子,老大慕敬祺前去京城做官,老二慕谦从小体弱多病养在安阳城。

      慕老爷慕夫人试着让他经商,这病秧子只跟着商队出城半里地,就染了风寒打哆嗦回来了,落了半城的闲言碎语。

      故此,这慕家老二虽也貌若潘安,却和叶晚桐一样,在相亲市场上低人一等。

      他能夺得贞女侠青睐,也让城北老百姓极其震惊。

      当晚酉时,叶晚桐携绿萝赶到慕家大门前。

      这一个时辰的路,她哭花了眼睛,哭湿了袖子,到最后连绿萝的袖子也湿透后,叶晚桐做了个决定。

      既然贞女侠选了慕家大房老二当道侣,那她便也在慕家挑一个公子当道侣。

      八年来,贞女侠是她除了家人外唯一在意的人,模仿她已经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除非贞女侠亲口同她说,她讨厌她的模仿,那么她依旧会模仿下去。

      模仿她,直到成为她,哪怕是成婚这一步。

      如此,她就又能跟上贞女侠的步伐了。

      而至于贞女侠为何会选择握住男人的手,她也得握过才能知晓。

      说不定,找个道侣也是贞女侠心系天下的手段,其高明之处无需小小叶晚桐来质疑。

      绿萝对她的决定目瞪口呆,急得想跳车跑回家找叶朝云来把小姐绑回去。

      她甚至想,倘若叶晚桐是她的女儿,她眼下立刻就要找根藤条把她抽一顿,再把她锁在屋里三天不许她出门。

      但她能舍得,叶朝云定是舍不得,他最多也就罚她抄些女训,抄完还会问她手抄得累不累。

      绿萝叹气,从车上取下薄衫,闷闷嘟囔句:“慈兄多败妹。”嘟囔完,就紧追上叶晚桐,把衣衫给她披好系牢,嘱咐道:“小姐,晚风起,别着凉了。”

      这慕家一共三十三间院子,每个院子都住着慕家嫡庶与旁系血脉,大得宛如皇宫。

      每一间院子都有单独的大门,牌匾上却都是同一尺寸字体的“慕府”,屋外再摆着同样的石狮子。

      叶晚桐瞧着这阵仗,疑惑地问绿萝:“一样的房子,他们为什么要建那么多间?不会迷路吗?”

      叶家没那么大,每间屋子却都是不相同的。

      她叶晚桐的那间里面种了一园的花草,窗上贴着各式小动物的剪纸,都是她哥和嫂子还有绿萝平日里闲时和她一起剪的。

      当然,还有一墙的贞女侠画像。

      绿萝想了想,回道:“他们家人多。”

      叶晚桐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就跟那寺庙道观一样,修行的僧侣道士多,为了公平起见,每间房便修得一样了。

      她郑重其事地对绿萝点点头,道:“难怪这慕家二公子能成贞女侠的道侣,原是这慕家建得和她家门派一样。”

      绿萝心下一惊,生怕小姐再吐出些惊人话语,比如“让哥哥把家里也修得像山门那般”,但叶晚桐倒是咧着嘴直接蹦跶去其中一间的门口了,她只好跟在后面喊“仔细阶梯”,小跑去小姐面前。

      叶晚桐停在那“幕府”的牌匾下,捋了捋额前碎发,对着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绿萝刚做好她要大喊的准备,稍稍退后了一步,谁知叶晚桐竟转过头来,微笑问她:“我眼下该做些什么?”

      “敲门啊,”绿萝指指大门,“但敲了门后,小姐您打算怎么说?”

      “......”

      叶晚桐大脑一片空白,她想了半天,那些客套话一个都想不起来,只能憋出个:“我来提亲。”

      “向谁?”

      “慕家公子。”

      “哪位公子?”

      叶晚桐柳眉拧紧,道:“没成婚的公子。”

      正说着,那门忽地打开,从里面冒出颗麻麻赖赖的脑袋,原是那慕家七房的大儿子慕大成提着灯笼出来了。

      慕大成原本极不耐烦的面容,在见到叶晚桐后变得和颜悦色,眯着眼睛笑着介绍自己:“在下也是慕家没成婚的公子,小姐是来向在下提亲的吗?”

      天色本来就黑,叶晚桐没看清来人的容貌,以为出来个什么精怪,吓得飞到绿萝身后,拉着她跑远了。

      慕大成见美人对自己毫无兴趣,甚至被自己吓跑,气得“哐当”一声摔上门,踢了门口酣睡的瘸腿狗一脚,骂道:“你个畜生,人都在外面了,你不喊,我养你何用!”

      狗被这么一踢,倒是“汪汪”吠了起来,叶晚桐听了又是一激灵,喘着大气跑向马车。

      马车车轮边正蹲着一个青年,骨节分明的手里捻着搓从轮上刮下的土,凑到挺俏的鼻尖细细嗅闻。

      他一身青衫,长发倾泻在地上,被那初升的月光撩得着了层银白的火焰。

      马车夫正打着盹,丝毫没察觉到此人。

      叶晚桐只顾拉着绿萝跑,也没注意到这人,在绿萝开口提醒前,便一脚踩在了他的长发上,摔了个大跟头。

      青年吃痛回头,却与叶晚桐贴面相撞,被她推倒在地上,后脑勺与地面磕出“砰”的一声,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撞他,就不省人事了。

      绿萝的手在叶晚桐手里,她本想攥紧她将她拉回,奈何小姐手里出了层薄汗,滑腻腻的,根本抓不牢。

      “糟了......”绿萝望着那僵直的青年,浑身战栗。

      叶小姐有那青年的身子接着,肯定没什么事,但那青年脑袋磕得那么狠,可别给他磕傻了,甚至磕出人命来,那小姐岂不是犯罪了?

      绿萝赶紧把小姐拉起来,哆嗦着对她说:“小姐,你先上车,一会儿要是有人来,你就说是我撞的,记住了吗?”

      绿萝她永远记得,要是没有小姐在除夕夜花灯下把她接回家喂她姜汤喝,给她棉袄穿,给她小榻睡,她就要冻死在街头了。

      所以小姐要是有能用到她的时候,她一定会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叶晚桐不肯,她难得强硬一回,非得让绿萝和她一起把晕倒在地的青年挪上车。

      绿萝没辙,见此处僻静,黑灯瞎火也没人经过,便使出吃奶的劲儿架起那青年。

      青年看着瘦,却死沉死沉的,两个姑娘根本挪不动分毫,最后,她们只能叫醒车夫,让他帮着一起挪。

      挪完后,绿萝又走下车,仔仔细细绕着车走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血迹后,才在叶晚桐的催促下登车。

      等到了叶宅后,叶晚桐给了那车夫五两银子以示感谢,绿萝却在车夫走前横在他车前,又塞给他一些碎银,警告他不许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叶朝云没等到妹妹回来吃饭,心急如焚,食不下咽,老远听到门外马车的声音,旋即冲出门去。

      见到妹妹,他刚要一顿批,便见她右手边地下躺了一男子,火气瞬间被疑虑与错愕取代。

      庄钰也挺着肚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见到院中躺了个人,花容失色,捂着嘴问:“桐桐,这是......”

      叶晚桐对嫂子含腰鞠躬,一双弯月眼盈着泪,对叶朝云说:“哥哥,快些给这位公子找个大夫吧,他被我冲撞,晕了过去。”

      绿萝适时加了句:“老爷,夫人,此人尚有呼吸。”

      叶朝云和庄钰对视一眼,他这才松口气,挥挥手派管家叶水去找郎中了。

      青溪醒来时,叶晚桐正在给他擦额头的汗。他沉吟着推开她的手,看都不看她一眼,晃了晃昏沉隐痛的脑袋,便要从一边的窗户翻出去。

      绿萝去柴房烧热水,此时屋内只有叶晚桐和他二人。

      叶晚桐见青年要跳楼,连鞋都没脱,直接踩上床,一把抱住他的腰,哀求道:“公子,不要想不开,有什么困难,说与我听吧,我试着帮你解决。”

      青溪只觉身后贴上热和的温香软玉,连带飘来丝若有似无的栀子香气,心神一恍,又被她侧着扑倒在床上。

      夏天,他二人穿得少,一纠缠,头发、衣领和腰带绞在一起,直剥下叶晚桐的半片衣衫,扯下她的发髻。

      她露着肩却浑然不觉,还在那死死搂着他的腰,苦口婆心劝青溪,说些诸如人生美妙,总要抱有希冀之类的话。

      言语间,她鼻间与口中吐吸的气直吹拂他的后背,青溪嫌那凡人的气息污浊黏腻,扭着肩要躲她。

      叶晚桐误以为他不舒服,换了一边继续缠着他,将脑袋直送到他颌底,颈下风光一览无遗。

      “姑娘......”青溪不敢直视那圆润白皙的肩和锁骨,偏过头去,哑声道,“这是一楼。”

      叶晚桐这才想到,夏季她嫌二层阳光太足太热,已经搬来一楼,遂羞得满脸通红,赶忙从他腰间抽出手。

      是时,叶朝云拉开了门,正要将郎中带进来,便瞥见床上自己妹妹正衣衫不整地和陌生男人滚在一起,立马将郎中锁在了外面,气急败坏地抓起洗漱架上的铜盆,走到榻前便要敲那青年。

      “狂徒,竟敢动我妹妹!老子让你脑袋开花!”

      “哥哥,不要!”叶晚桐从床上弹起,张开双臂护在青年身前,恳求道,“是晚桐的错!”

      叶朝云更怒了,难得冲妹妹发火:“你一个姑娘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定是那狂徒强迫你,怎会是你的错?!”

      因怕窗外的郎中听见,毁了妹妹名声,他将声音压得分外的小,只是其怒焰之盛,却连二楼屋顶都能掀翻。

      叶晚桐本就对那青年怀了十二分的歉意,知道哥哥向来把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若是任由事态发展,这青年免不了受一顿皮肉之苦,便一味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来:“是......是我的错,是晚桐不懂事......”

      她的肩还露在外面,眼角噙泪,见着可怜兮兮,叶朝云默默叹气,一把将盆摔在地上,上前去为她整好衣领,随后严肃问她:“怎么回事?”

      叶晚桐虽愿担责,却实在想不出个好理由来收场,急得泪眼婆娑。

      而被她护在身后的青溪,浑当自己是个局外人。

      他神不知鬼不觉挪到窗边,轻拍腰间,试图将叶晚桐留下的黏腻栀子香沾走。

      他正欲趁兄妹对话间再次跳窗,便听见叶晚桐在那儿嚎了一嗓子,说:“他是晚桐的夫君!晚桐今日才有机会同哥哥说,晚桐错了,哥哥,还请责罚晚桐,不要迁怒夫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