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琴撞碎斯林》辰光拾露

4、捂化你的心 我要让你的

　　林晚琴的指尖在那枚银色打火机上转第三圈时，前桌周磊正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她的校服后领，绘声绘色地吹“霓虹夜店的酒王阿林”有多神。

　　“你是没见着！上周六我哥带我去开眼，那酒王调完酒，随手把酒瓶转得跟电风扇似的，半店的女生都尖叫，说他手腕上的银链闪得像星星！”周磊说得眉飞色舞，没注意到林晚琴捏着打火机的指节都泛了白——谁能告诉他，夜店里闪着星星的“酒王”，怎么和白天坐在斜前方、连转笔都透着清冷的顾斯林，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

　　“星星？我看是把‘三好学生’的人设吹上天，摔下来能砸出个坑吧。”林晚琴“啪”地按出一串火星，又“咔嗒”狠狠合上，眼神跟雷达似的扫向顾斯林。他正低头算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校服袖口磨出的毛边软塌塌的，和夜店里那件闪着碎钻的黑色衬衫比，简直像从两个衣柜里扒出来的——一个是“乖乖仔专属”，一个是“夜店限定款”。

　　这两天林晚琴快把自己憋成了鼓着气的河豚。早自习看顾斯林啃白粥配咸菜，保温桶的漆掉得露出斑驳的铁皮，她差点把自己的三明治往他桌上扔；晚自习瞥见他手腕上的创可贴换了新的，却遮不住指缝里没洗干净的酒渍，她又忍不住猜，这是调酒杯划的，还是被闹事的客人碰的？最气人的是昨天，她故意把数学卷子“不小心”掉在他脚边，想借捡卷子的机会套话，结果抬头就撞进他躲闪的眼神——活像只藏了松果的松鼠，生怕被人发现树洞里的秘密，那模样，既委屈又倔强，看得她心里又气又软。

　　直到周磊凑过来，用胳膊肘怼了怼她，压低声音说：“哎，跟你说个事，我哥说那酒王他妈得了尿毒症，每周要透析，他白天在学校拿奖学金，晚上去夜店驻场调酒，就是为了凑医药费。”

　　“哗啦”一声，林晚琴手里的笔直接摔在地上，笔帽滚出去老远。原来不是她想的“双面人装X”，是人家把“负重前行”裹在“清冷学霸”的壳子里，而她之前还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堵图书馆表白、送限量版球鞋，活脱脱一个仗着家境优越的“混蛋”。

　　放学铃刚响，林晚琴就跟钉钉子似的堵在了教室后门。顾斯林拎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桶要走，看到她，脚步“唰”地顿住，耳尖先红了，下意识把桶往身后藏——那模样，活像偷吃糖被抓包的小孩，明明没做错事，却先慌了神。

　　“躲什么？尾巴藏不住了？”林晚琴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金属壳子在夕阳下晃出刺眼的光，“你的东西，上周掉在夜店门口的，我捡的。”

　　顾斯林的指尖蜷了蜷，指节泛白，没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想笑就笑，说我装模作样也行，反正……”

　　“笑个屁！”林晚琴突然提高声音，又赶紧放软语气，从书包里掏出两盒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不由分说往他怀里塞，“我是来道歉的——之前堵你图书馆、硬送你球鞋，都挺没眼力见的，没情况就瞎折腾。”

　　她顿了顿，突然仰起头看着他，眼里又亮起那种熟悉的、霸道又认真的光，像只宣告领地的小狮子：“不过误会解开了，我的‘追夫计划’得重启。顾斯林，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事儿，凉得跟块冰似的，但我林晚琴就不信这个邪！从今天起，我天天给你递热牛奶、陪你刷题，就算你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心，我也得给你捂得能煮鸡蛋——到时候你要是还不动心，算我输！”

　　顾斯林被“捂得能煮鸡蛋”这句话逗得差点呛到，手里的热牛奶还带着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他看着林晚琴仰着头、下巴微微扬起的样子，睫毛颤了颤，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味的水果糖，指尖剥糖纸时还带着点笨拙，递到她面前：“这个，橘子味的，不酸。”

　　林晚琴愣了一下，接过来塞进嘴里，甜意瞬间从舌尖漫到心里。她看着顾斯林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对着他的后脑勺喊：“明天我要喝草莓味的牛奶！不准买错！”

　　前面的人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飘过来，软乎乎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走得慢，一个看得久。林晚琴摸着嘴里的橘子糖，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捂化他的心？好像也没那么难嘛，至少现在，她已经尝到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