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琴撞碎斯林》辰光拾露

3、学霸和酒王 我瞎了眼睛

　　林晚琴觉得自己快成“顾斯林行为分析专家”了。

　　这事得从周三物理课说起。当时老师让同桌互查实验报告，她伸手去够顾斯林桌肚里的文件夹，指尖突然撞上团冰凉坚硬的东西——不是课本的软壳，也不是笔袋的帆布感，倒像块磨得光滑的金属。她正想多摸两下探个究竟，顾斯林的手突然覆上来按住桌肚，声音比平时冷了半度：“报告在最上面，别乱碰。”

　　那瞬间林晚琴的好胜心直接炸成烟花。凭什么？这课桌是学校的公共财产，又不是他顾斯林的私人保险柜！她故意用肘拐了他胳膊一下，笑得张扬又欠揍：“怎么，藏情书了？还是怕我发现你偷偷藏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终极密卷啊？”

　　顾斯林没接话，只飞快抽走文件夹递过来，桌肚里的东西被他用数学课本挡得严严实实。林晚琴捏着满是公式的报告，眼神跟雷达似的扫着桌肚缝隙——这学霸，指定有鬼。

　　从那天起，她开启了“盯梢模式”：早自习看他会不会从书包掏奇怪东西，午休盯他离开教室时背包鼓不鼓，连放学都故意磨蹭两分钟，就为了看他往哪个方向走。可顾斯林的作息规律得像设定好的程序：早上七点零五分进教室，晚上六点半准时离开，除了图书馆就是食堂，连小卖部都没踏进去过，活脱脱一个“校园圣人”模板。

　　“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了。”林晚琴趴在课桌上，用铅笔头戳着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周磊，你说他会不会是卧底啊？白天装学霸，晚上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周磊正啃着鸡腿，闻言差点噎着：“琴姐，你谍战片看多了吧？他要是卧底，能每次考试都考年级第一？早忙着拯救世界去了，哪有空给你讲三角函数。”

　　“那他桌肚里藏的是什么？”林晚琴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数，“金属的，硬的，还不敢让我看……难道是……”她眼睛一亮，“游戏机！PSP！肯定是偷偷带游戏机来学校，怕被德育处老师没收！”

　　这个猜测让她瞬间来了精神。第二天早自习，趁顾斯林去接水的功夫，林晚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他的课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课本和笔记本，连支多余的笔都没有。她不甘心地翻了翻笔记本，每页都写满公式和解题步骤，干净得像印刷品，连个涂鸦都没有。

　　“奇怪，藏哪儿了？”她正纳闷，身后突然传来顾斯林的声音：“你在找什么？”

　　林晚琴手忙脚乱地把课桌推回去，转过身时已经换上一脸无辜：“没找什么啊，就是看你桌肚里有点乱，想帮你整理一下。”

　　顾斯林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了然，却没戳穿：“我的东西自己会整理，谢谢。”说完就坐回座位，从书包里掏出本新的《数学精编》，低头做题，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林晚琴盯着他的后脑勺，气得牙痒痒——这学霸不仅情商低，还会装蒜！不行，她必须找出他的秘密！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周五下午，学校突然通知要大扫除，所有人都得把课桌清空。林晚琴看着顾斯林把课本一本本放进书包，眼睛都没敢眨。就在他收拾最后一层抽屉时，个银色小玩意儿从课本缝里掉出来，滚到了她脚边。

　　林晚琴眼疾手快地捡起来——是个打火机，外壳是磨砂的，上面还刻着个小小的“夜”字，看起来就不是学生能买得起的东西。她举着打火机，挑眉看向顾斯林：“哟，学霸还抽烟？这东西要是被德育处老师看到，你这三好学生称号可就没了。”

　　顾斯林的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就要拿：“还给我。”

　　“急什么？”林晚琴把打火机往后一藏，“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会有打火机？总不能是用来点蚊香的吧？”

　　周围的同学也好奇地看过来，有人小声议论：“顾斯林居然有打火机？”“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抽烟的人啊。”

　　顾斯林的脸涨得有点红，语气却依旧强硬：“这不是我的，可能是别人不小心掉在我桌肚里的。”

　　“别人掉的？”林晚琴嗤笑一声，“谁会把这么贵的打火机随便掉？再说了，你桌肚里除了课本就是练习册，连张废纸都没有，怎么偏偏就掉了个打火机？”

　　顾斯林被问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打火机。林晚琴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这打火机，该不会和他晚上的行踪有关吧？

　　她正想追问，上课铃突然响了，老师走了进来：“好了，大扫除先到这儿，大家把东西收拾好，准备上课。”

　　顾斯林趁机一把夺过打火机，塞进了口袋，然后低头拿出课本，再也没看她一眼。林晚琴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残留着打火机的冰凉触感，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个顾斯林，绝对不简单。

　　放学后，林晚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悄悄跟在了顾斯林身后。她倒要看看，这个“乖乖学霸”放学后到底要去干什么。

　　顾斯林出了学校，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公交站走，而是拐进了条僻静的小巷。林晚琴赶紧跟上去，躲在墙角偷偷观察。只见顾斯林在巷子里的个铁门面前停了下来，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探出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今晚客人多，赶紧准备一下。”

　　林晚琴的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不像是兼职的书店啊！她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悄悄绕到铁门旁边，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灯光昏暗，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隐约能看到很多人在里面跳舞，吧台后面还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调酒师。

　　这不是……夜店吗？！

　　林晚琴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白天那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学霸，晚上居然会来这种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反过来穿，又抓了抓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学生。然后她整理了下衣领，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刚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就扑面而来，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林晚琴皱了皱眉，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顾斯林的身影。很快，她就看到了吧台后面那个熟悉的身影——顾斯林穿着件黑色的紧身T恤，外面套着件黑色的马甲，头发被发胶抓得有些凌乱，和白天那个清爽的学霸判若两人。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酒瓶，手腕灵活地转动着，酒液在他手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很快就调好了一杯蓝色的鸡尾酒，递给面前的客人。客人接过酒杯，笑着说了句什么，顾斯林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是林晚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容，带着点疏离，又带着点魅惑。

　　林晚琴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身边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吧台前，在顾斯林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顾斯林正低头擦拭着酒杯，没注意到她。林晚琴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服务员，给我调一杯最烈的酒。”

　　顾斯林抬起头，看到是她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看着林晚琴，语气平淡：“这里不适合学生，你应该回家。”

　　“学生？”林晚琴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吧台，“你都能在这里当调酒师，我为什么不能来喝酒？”

　　周围的客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都好奇地看了过来。顾斯林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压低声音：“我再说一遍，这里不适合你，赶紧走。”

　　“我要是不走呢？”林晚琴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挑衅，“怎么，怕我在这里影响你的生意？还是怕我把你白天当学霸、晚上当酒保的事情说出去？”

　　顾斯林的拳头微微握紧，指节泛白，他看着林晚琴，眼神里带着一丝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林晚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来喝杯酒而已。怎么，你这个‘酒王’连杯酒都不敢调给我喝？”她特意加重了“酒王”两个字，看着顾斯林的反应。

　　顾斯林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个称号。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酒瓶，开始调酒。他的动作很熟练，眼神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很快，一杯红色的鸡尾酒就调好了，放在了林晚琴面前。“这杯叫‘血色玫瑰’，度数很高，你最好别喝。”

　　林晚琴看着酒杯里的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像鲜血一样。她端起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她笑了笑，抬头看向顾斯林：“度数高才好啊，我就喜欢喝烈的。”

　　说完，她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精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她喉咙发疼。她强忍着不适，把酒杯放在吧台上，看着顾斯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没想到啊，顾斯林，你还有两副面孔呢。白天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大学霸，晚上就变成了夜店里的‘酒王’，还真是会伪装啊。”

　　顾斯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紧紧地盯着林晚琴，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林晚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你忘了是谁之前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送早餐、送资料，还跟你表白了？你现在跟我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顾斯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所以才敢这么糊弄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更多客人的注意。旁边的调酒师看到情况不对，想过来打圆场，却被顾斯林拦住了。

　　顾斯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看着林晚琴，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承认，我之前骗了你，我不是去书店兼职，而是在这里。但是我有我的苦衷，我……”

　　“苦衷？”林晚琴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满是不屑，“什么苦衷需要你白天装好学生，晚上来这种地方？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享受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顾斯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看着林晚琴充满质疑和嘲讽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林晚琴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她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顾斯林，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和愤怒，“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今天我算是看清楚你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相干！”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看顾斯林一眼。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打火机，扔在了地上。打火机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顾斯林的脚边。

　　顾斯林看着林晚琴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脚边的打火机，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弯腰捡起打火机，紧紧地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围的客人还在议论纷纷，音乐依旧震耳欲聋，但顾斯林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沉重的心跳声和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