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服从一切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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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战舰训练基地实行上四休七制，上四个月，放七个小时。
二十公里负重拉练，是短暂休整前的优良传统，初来乍到的新生们憋着一股劲冲完全程，还得全员列队听总教官秘书冗长的训话。
正午烈日当头，系统化絮叨磨得人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等到解散的口令，学员们三三两两散开，又被吼得回到队伍，挺直腰板挨训。
总教官的养女萧瑜，十五岁时就比大多数成年学员要高挑，站在队伍末尾，油彩掉花灰头土脸，汗水浸透的作战服黏在背脊，双手指节扣扶在腰带上，叹了口气。
跟她同期年龄差距太大，本来不该留她，只是她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同时还刻苦，就一直在一位稀才德高的老教官手下待着。
直到养母上周来视察，看她在大人堆里自在又快活，把她扚来和新生作伴。
散会遥遥无期，憋了许久的生理需求催使萧瑜在一众教官眼皮子底下溜走。
经过几人时，她下压帽檐，猫着腰加快步子，以示尊重。
众教官：“……”
机关办公大楼侧边的厕所平时没人敢吵闹，今天却飘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臭，冲得她皱紧眉。
女卫生间里疯狂拍门，乌烟瘴气的洗手池方向有男生笑着喊：“再拿个桶，看她还敢不敢告教官！”
结块的泥巴靴子踩在台面，嘴里叼烟，一点不把突然出现的萧瑜放在眼里，挑衅的对她吐烟圈。
萧瑜表情平常，摸出兜里的手机抬手举稳，对着这群男生的正脸逐一按下拍摄键。
咔嚓、咔嚓。
清脆的拍照声接连响起，几人上前就夺她的手机：“你干什么？删掉！马上给我删了！”
萧瑜身形微侧避开几人的拉扯，反手锁死女卫生间的大门。
角落隔间的把手被粗硬的拖把杆牢牢卡死，里面察觉到外界叫骂被隔绝，拍门声停下来。
萧瑜掌心攥住拖把杆，手臂发力，沉着耐心地一点点挪开卡死的木棍，轻轻敲了敲门板，嗓音温柔的安抚：“还好吗？别怕，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狭小的隔间狼藉一片，地面积着大滩水渍，翻倒的水桶歪在一旁，被困的女生被浇透，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颈，止不住地发抖。
知道服软只会助长霸凌者的气焰，没有落泪的迹象，一截水管见到萧瑜的脸，才丢到地上。
“好了，已经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相信我好吗？”萧瑜干脆利落地脱下自己作战服，递到女生面前，换上女生湿透的短袖。
外面似乎察觉到长时间安静意味着什么，嚣张的气焰骤然炸响：“你敢打电话？我舅舅在上头有人！你要是多管闲事告状，老子让你在训练基地生不如死！”
萧瑜拨电话的指尖一顿。
少女清瘦高挑的身形立在门后，半张脸打上一道阴影，她平视为首嚣张跋扈的男生，静静开口：“你舅舅头上有人？”
为首男生知道她是怕了，愈发嚣张跋扈，昂头嗤笑出声：“老子告诉你，马上删掉……”
萧瑜弯腰，单手拎起脚边那只金属水桶，哐当——
残存积水的桶照着对面的头顶倒扣而下。
顶楼办公室，几个施暴者脸颊两侧通红，各各顶巴掌印子。
男生的舅舅，连同他那位职位更高的军官，双手交握作揖，一脸谄媚，对萧瑜还有坐在办公桌后气场凌厉慑人的年长女性点头哈腰。
“统领大人，几个小孩不懂事，平时在家里就爱调皮，我们已经教训过了，他们也深刻认识到了错误，愿意接受基地的处分和改造。”
正在翻阅文件的总教官，手握训练基地最高执权，基地所有高层、学员，甚至议会常任理事们，无一敢在她面前造次。
“三分人样尚未学成，七分官威倒栩栩如生，在我面前讲愿意。”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那位舅舅处于说了蠢话又刚好能反应过来，恨不得把嘴撕烂。
萧梦微微抬起手，中止没必要的苦苦哀求。
冷眸从文字中抽出，缓缓扫过满屋垂首众人，最后落在唯一站得笔直双手环抱的洋洋得意、狐假虎威的萧瑜身上。
萧瑜赶紧双手抱腹，低下头去。
在骄傲什么？
萧梦猜不透小女孩的心思。
难懂。
“还没意识到，道歉不是道给我，也不是道给萧瑜，是给那位受到伤害的学员。”萧梦重新翻开文件夹，墨水瓶取出钢笔尖，在最终裁定栏签下意见与名字，“训练基地对于霸凌现象零容忍，你们，被开除了。”
“帝国战舰训练基地将全程协助受害者对你们发起诉讼，直到过错方完全取得受害者的谅解。”
“此次卑劣的施暴行为，会记录在诸位的档案里、户口簿上，伴随诸位走完余生。同时知晓，司与异能者事务所，将永不对你们采取录用。”
她抬眼看向两个高级军官：“违纪处分单在三天之内下达，注意查收。以及，我并不认为体罚是承认错误和道歉的有效方式。”
萧梦召秘书成立突击排查的专项小组，这件事才算初步了结。
萧瑜换上修身的白衬衣，从休息间走出来，短袖叠好装在袋子里，准备洗干净改天还给人家。
七小时的休整，是萧瑜每天下训后母亲等她一起回家外，第二期待的事情，萧梦通常会推掉下午所有“无关紧要”的会议，带她去吃好吃的。
她轻手轻脚走到角落塑胶小板凳，双手放在膝盖上，规矩坐好，降低存在感等萧梦忙完上午的工作。
“刚才在卫生间，发生了什么。”
萧瑜把腰板挺得更直，从早上起床、早餐吃了什么，上午的战术训练，被哪个教官表扬，负重拉练后身体哪里发酸，一路怎么去到厕所，怎么把女生解救出来，事无巨细复述了一遍。
萧梦耐心听完，点了点头，一句夸奖。
但卫生间浓重的烟味还留在她收到的情况汇报里，“基地明令禁止吸烟。”
萧瑜茫然歪了歪脑袋，眼睫毛蝴蝶似的扑腾。
“而且我很不喜欢烟味。”
到这时萧瑜才后知后觉，萧梦误会她抽烟了。
她赶紧变成海豹摇头，站起身到处嗅，最后确定是头发：“烟是他们抽的，味道太大沾上了。我现在就去洗掉。”
萧梦半信半疑，伸直手臂，手指朝内弯曲示意她过来，身子略微前倾，想要凑近闻一闻她呼吸里有没有烟味。
！
在萧瑜的认知里，刚刚动手打人、以一敌众已经闯下大祸，这下母亲还要靠近逼问，说不定下一秒就要把她关禁闭。
危机感刚冒出头，她转身就跑。
萧梦见她突然逃窜，心里反而更怀疑有事，当即起身追上去。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横在中间，两个人一圈又一圈绕着打转。萧梦个子更高、步子更大，可萧瑜居然还敢反着溜她，让她始终逮不到人。
几圈下来萧瑜看准空隙，身子一缩，干脆钻到办公桌底下躲着。
萧梦弯下腰也钻不进去，她半蹲在外面，无奈看着缩成一团的人：“乖小瑜，快出来。我们不去外面的禁闭室，妈妈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跟着别人学坏。”
萧瑜开心得眼睛亮闪闪，乖乖从桌底爬出，扑进萧梦的温暖怀抱欢快的蹭，张开嘴让她检查。
萧梦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动，掀起她的衬衣将人从头到尾确认了个遍，少女的肌肤白皙没有伤疤，轻按没有喊疼。
指尖碰到裤袋处硬硬的轮廓，她拎起萧瑜的后衣领把人站好，面无表情把那物件掏出来。
“你现在不仅和人打架，还私藏手机，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再从里面出来。”
萧瑜两手扒拉禁闭室窗户的铁栏杆，探头探脑的找寻总教官：“总教官，我想上厕所，请予以批准。”
萧梦侧眸看她一眼，拿出钥匙打开左手边最底下的那个抽屉，果然被萧瑜不知不觉替换成了模型机：“……”
“母亲，小瑜想上厕所。”萧瑜瘪嘴，急得哭腔重复。
“以后领导在上面讲话，还早退吗？”
萧瑜耷拉着脑袋，焦急害怕地抠裤缝线：“不敢了。”
“就一个不敢？我没看到你的诚意。”萧梦放倒靠背，左腿抬起架在了右膝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与她一门之隔开始会耍小聪明、因为要上厕所就在集会时擅自溜走的小姑娘。
“我以后……一定乖乖列队听训，绝不擅自离岗，遵守所有纪律安排。”
“还有呢？”
“服从母亲一切命令！”萧瑜严肃地立正。
她的卷发比不少人花心思烫过的造型还漂亮，灯光打上去蒙了层碎金泊，仰着头专注望她很乖巧，萧梦勉强接受她的反思，像马戏团放兽出笼拉开门。
等萧瑜回来，她把自己的手机扔到桌面：“给你直属教官打电话，我丢不起那个人，说你今明两天在我这儿幽禁。”
电话很快接通，新人教官恭敬惶恐：“萧统领您好，是有什么工作上的指导吗？”
没想到萧瑜想两头蒙混过关：“我知道错了，您救我回去写检讨吧，多少我也——”
萧梦把手机扣下，在萧瑜好不容易筑起的脆弱防线上字字敲打：“仗着自己的身份胆大妄为，无视基地铁律，底下那些教官不敢罚你。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