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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哎呀,真是 ...

  •   乌黑的长发如墨般铺散在枕上,萧梦一只手臂屈肘撑在腰侧,指尖攥紧床单,一股电流沿脊椎窜开,酥软的上半身勉强抬离床面。

      睡衣领口滑落一侧,露出半边肩颈,夏御宇感觉要迷失在她锁骨处诱人的阴影。

      她把脑袋枕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找到归宿般喟叹一声,大波浪像一团潮浪,伴随呼吸在微微隆起的腹间起伏。

      多么伟大的艺术品。

      自愿舍弃一切的你,有要结婚生子的想法吗?

      可以更进一步发展我们的关系吗?可以知晓你的所有行程吗?可以从这里出生吗?

      您知道的,两府联姻不在少数。为什么不让我成为您的依靠?

      夏府的权利那么大,她能不能制定一条法案,任何逆忤萧梦的人,都应当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萧梦手背轻轻抵在自己唇上,但杏花微雨猝不及防,初春全被染上绯色。

      呼吸乱了节拍,平时一向沉稳自持的女人,如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无措,耳尖也烧得滚烫,她偏开头,声轻发颤:“小瑜…不。”

      “可我想你拥有三十七度七的夏御宇。”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柱,尘埃颗粒在其中缓慢飞舞,萧梦在铃声响起前关掉闹钟,甩了两□□温计。

      她垂下眼睫,小指撩开额前碎发,挂在身上的树袋熊宝宝正睡得香甜。

      退烧了。

      树袋熊妈妈戳了戳宝宝的脸。

      纵使放轻动作,睡梦中的夏御宇还是有所察觉,抱住她的腰身收紧,脸埋在颈窝,嗔怪道:“坏死了。”

      萧梦忽然手脚并用拒绝成为人形抱枕,捡起散落床尾的衣物,坐在床边往身上穿。

      她手指梳理头发,绕了三圈用头绳先随便扎好:“我去坝上了,起来让厨房给你热饭,看好时间吃药。”

      “装什么假正经?昨晚求你,你怎么听不见。”夏御宇不满地蹙起眉梢,卷走所有被子,剩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再眯一会儿,“你叫给我煮七八个馄饨,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还嫌病得不够严重。”两手在肩胛骨扣搭扣的萧梦凶道。

      下一秒,她被一具暖烘烘的身躯靠近,柔软相贴的触感无比真实。

      夏御宇头上顶被子,从后环住她的腰肢,帐篷遮蔽一方天地,下巴懒懒地搁在她的肩窝。

      气息在两人交缠的发丝间乱闯,萧梦裸露的肩膀有泪水流落,灼穿她的心脏才肯罢休,帝国无数个漫长的冬季,张嘴挽留的情话常说不出口,呵出的白雾会很快升腾在空中。

      连续多日零下气温,潮水被正午阳光晒过变得温暖,夏御宇和盛夏沉降下去,就连口鼻也被淹没,液体堵死任何出口,心却空缺一小块。

      盛大烟火绽放在寸土寸金的首府上空,高朋满座造尽庆祝贺辞,恭维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即将迎来下一个十年。

      万人簇拥的大厦观景台,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夏府家主夏御宇手中的仙女棒骤然砸落在琉璃面,光怪陆离映衬下的笑容还没收下,与江陵的冲天大火诡谲对望。

      “小瑜你去哪里?!”

      “我妹妹!小瑾还在家!”

      “……”

      “……”

      “……”

      为何华丽是泡沫,痛苦是粉碎富丽堂皇的烈火,烧出了一道名为“恨”的鸿沟,为何命运的手随意拨弄,便可将并蒂而生的双生花抛向截然不同的土壤,争锋相对。

      为何多巴胺是奖赏工具,褪去后会极致空虚,她从一个高台跌落另一个高台,再次活在纸醉金迷中心,这不公平,对于等待死刑下达的困兽更不讲道理。

      所以她一遍又一遍轻唤萧梦的名字,像寄人篱下的第一年春节,她将仙女棒埋入雪地,引燃火信的前一秒欢笑着照常朝后方比出“耶”。

      迎上萧瑜视线的,仅仅是萧梦的半张脸,被无数公务缠身的女人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提前回府,买了一袋小孩玩的玩意儿,明明答应要陪她,此时却只顾吩咐随从红灯笼应该挂在哪里。

      她恍惚地意识到再也不会有人在璀璨烟火里将她高高举过头顶,萧梦却忽然正身面对,在手机摄像头后对她露出怜爱的笑意。

      “下次还可以这样,但是你要像今天哄我。”一片黑暗中,夏御宇双手搂着萧梦的脖子,受不了哭了也好,浑身发抖也好。

      她今晚是亲手被揉碎又重组的宝贝,那双手一直在背上慢慢拍着,一边擦眼泪一边哄得连她都耐心耗尽。

      萧梦闭上眼,下颌线紧绷微微上抬,夏御宇用心地服侍她收紧罩杯,排扣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再将肩带一一捋好。

      这才偏头,轻轻亲了下她好烫的耳朵:“早安吻呢。”

      “困了又睡,中午我让厨房给你做咕咾肉和鸡翅,听话。”萧梦往后找她的后脑,呼噜小猫毛的挠了挠。

      夏御宇却不肯松手,鼻尖凑到她颈侧,小心嗅了嗅,体温让昨晚忽略了的淡淡醛香花香调发酵。

      她是受诱盘旋的小蝴蝶,将她的香气占有得密不透风,“要么给早安吻,要么带我一起去。”

      萧梦看了她几秒,女人餍足后的依念格外动人心魄,当年的烧伤牵拉了眼脸,右眼比左眼小一圈,坑坑洼洼从眉尾斜斜爬到耳根附近结束。

      夏御宇低下头,脑袋小幅度地向右。“不要了你去吧。”

      她手掌明明宽大有力,包裹她想要遮羞的五根手指特别温柔,低头在斑驳肌肤留下一个无比珍视的吻。

      “早安。这是给勇敢小朋友的奖励。”

      早餐简单用过,她换好外出正装,整理好袖扣,拎起桌边的公文包,今天担任司机的随从替她拉开车门。

      副驾位置,夏御宇系好安全带,膝头垫两张纸巾,端着一小碗馄饨细嚼慢咽。

      长睫垂落,散落右侧的长发指尖拨弄得更曲卷,倾城祸水的左脸在热气蒸腾中模糊,眉间依稀可见未褪的病后倦软,哪儿有乖乖在家养病的样子?

      “为什么让她在车上吃东西?”

      随从没听出她是在生气还是单纯提问这个问题,不敢回答。

      萧梦叫随从下去休息,才表现薄怒,她绕到驾驶来,就知道一早的纵容是无用功,沉沉开口:“你跟上来做什么?”

      夏御宇小口吹吹勺里的鲜汤,眼皮懒得掀:“现场有我的人,我过去看看有没有小混蛋拿高薪摸鱼。”

      “我数到三,下车。”

      夏御宇对她的号令可谓是刻骨铭心,端碗的手一哆嗦,腰背反射性挺直,坐姿端正。

      又很快反应过来,先从下往上瞟一眼,含情脉脉地直视对方,饱满的唇部微微上扬,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萧理事,您当您在训军犬?”

      萧梦降低姿态单手撑在车门侧,身形向前倾压,高大的阴影直直倾向夏御宇。

      “军犬?”

      压迫感无声无息漫遍夏御宇全身,她血液都逆流涌向下腹部,滚烫的发紧。

      “萧瑜,你分得清自己现在在跟谁说话?”

      “典狱长日常工作,难不成需要向您事无巨细汇报?”

      这回是示弱的敬辞。

      “刚刚传回的消息,典狱司人员各司其职,你知道他们并不需要一个病号去监督工作。”

      她会倾尽她的辞藻,解释她坐在这里的真心?至少多留她在府里一晚,她应该哄的她高兴。

      “你只是一分一秒都离不开我。”

      碗面油点晃荡,渡得夏御宇指尖热量流失,开始发凉。

      一松手,萧梦又会变回那个遥不可及、被公务填满、被职责捆绑、不属于她的“母亲”。

      偏偏她被无人在意的绑在这装冕堂皇的副驾,强行驶过冰冷无情的钢铁大厦林,退无可退。

      她想,不过要是她只是普通人家长大的小女孩,到头来知道她这样的糟糕,应该也没人希望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吧。

      “当然。毕竟……上了年纪的女人,有丰富的经验,哎呀,真是让我如痴如醉。”夏御宇反唇相讥,捞起来一个小元宝,咬破薄皮一瞬间食欲再无,吐回碗里。

      “好现在下车,今晚到你姨母院子里睡。”萧梦淡淡扯了下唇角。

      车窗降下外的司机始料未及,好不容易才来得及,外套兜住被整碗倒掉的馄饨。

      昂贵的高定西服被汤汁浸泡,她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含了口,漱了几下。

      随从这回敞开备好的垃圾袋里,头颅放低水平线下,不敢怠慢。

      从小被溺爱,来到萧府也算是锦衣玉食,后来工作又有萧梦帮衬,除了萧梦没看过谁的脸色。

      萧瑜二十岁那年性情大变,上流圈子人尽皆知。

      她出手阔绰,对情人从不吝啬,但情绪起伏不定,道德感全凭心情。上一秒还在和人热吻,下一秒说不定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刚才在车上礼貌招呼,随从便完全倒戈。八卦流言有时是嫉妒的闲散者抒发不满,真假参半,当个玩笑听罢了。

      结果这下就切身体会到了她的喜怒无常。

      “滚下去!你对人有没有一点尊重?”

      双手呈垃圾袋的随从被萧梦这声呵斥吓得浑身颤抖,偷偷瞄了她一眼,头故意埋得更低。

      夏御宇慢条斯理地将空碗搁在托盘上,抽出纸巾按按嘴角残留的水渍,笑笑说,“瞧瞧你家主子对你们多上心,衣服记我头上,有空去夏府支一件新的。”

      他哪敢答应,弓着腰连声说“我应该的”。

      “你应该的?你一个给我们家打工的人,每个月几万几万的工资拿着,做这些当然是应该的。”她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抵达盛气凌人的眼底。

      这些人平时帮萧梦做事,良好的教养能让她喊一声“哥”。

      但她的容忍有限度,某些蠢货听不懂主人家话里有话,不知天高地厚的把自己当主人,觉得能卖惨在她和萧梦中间插一脚。

      随从盯着锃亮如镜的车身,看见自己的脸煞白。

      化妆镜里一张病气全消、精致冷艳的脸庞,她手掌贴着脸颊慢慢抚摸,目光与自己相遇,欣赏了一会儿才将遮阳板翻上。

      “当然,别误会,我没什么恶意。只是好心提醒你一点——萧大当家的长女几年前死在前线,二女儿如今人在国外。我呢,虽然和萧二当家已经不具备收养关系,但名字还好好写在族谱上,恰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偏过头,朝驾驶座上的萧梦弯了弯眼睛,“对吧,'母亲'?”

      萧梦升起了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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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次在榜五更,没榜两更或许三更 推推完结文,夏御雪x安言:《她与她的人间雪》 下一本:《深海物种驯养指南「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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