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她不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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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老舅还不是想长点脸。对吧，我就说做得不好，那个理发师偏说显年轻。”萧凛肩膀塌下去，手反复在几根长须下来回抚摸，沿着鼻头摸到一手油。
“你想要面子，就大大方方承认被拒绝，没什么丢人的。我妹妹是订了婚的人，你胡说八道不是侵犯别人的名誉权吗？”
指腹在滤嘴里找藏着的爆珠，没有，齿尖咬住时顺势轻嗅，一股淡淡的酸梅子香钻了进来。
她将放进嘴的烟夹回手里，又投眼地上烟蒂，屈臂扶住胯骨栓好的腰扣，敲起四拍节奏。
“好好，我的问题，我的问题。你罩好别让你老舅吃官司啊。”
加上他盒子里剩余的，粗略计算萧凛今晚身上应该有三包。数目倒是不小。
话音小鸟似的飞向萧梦所在位置，绕着头顶来回飞，“流水音？不是霙华的特产吗？你什么时候去的，真是，也不和我说一声。”
“最近生意好，我哪儿有各地乱转的享受……”
她用疑惑的眼神看萧凛，打断他：“可是我前几天在江陵，转了好几家大的烟酒店都没见到。你是网上买烟了，还是有哪个朋友在霙华邮寄的？”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江陵？”
“货在码头上走，负责人名单当然会让夏府过目。最近账本是我在看。我记得你们以前有不少生意上的合作，呀，就这点消息我妹妹都没有告诉你？”
她“唉”的长叹，像在无奈什么东西似的，“不过情理之中嘛，她都公开婚姻状态了，总还有些男的不肯死心，觉得她施舍他们几句话就是爱得死去活来了，马上就可以和我妹妹交往了，还属于买一送一了，这叫……”
两府算是世交，幼童常有寄养情况，后又有联姻，大多你情我愿。不过萧凛从懂事起，就觉得夏府欠他个老婆。
在姐妹俩还没正式接手家族事务的某段时间里，上流圈子都在传夏大小姐夏御雪会和萧三少萧凛成婚。
后来被证实为谣言，夏御雪完全不喜欢他，还让传谣的吃了不少官司。
她本来想说“生殖器剥夺大脑思考”，不过碍于萧情在场，稍微修饰才出口。
“……性别自信？”
萧情没太领会夏御宇的指向，但赞同她观点的拧眉：“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的人？”
“……这种外地货，老板一般不放台面上，得是熟客主动问，才敢从里头摸出来。”
夏御宇盯着他看了几秒，渐渐表现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哦，原来如此。”
他一直打心底瞧不起这假外甥女，但防不住府里有重大话语权的两位姐姐，都对她无比喜爱，表面功夫只能做足。
见到夏御宇仅仅垂着眼皮笑，他大方的，“回头我拿两条给你。”
今天穿的厚底皮鞋，居然还是矮她半个头，“你们女的居然也会抽这种劲儿大的烟。”
“你男的女的？”
“男的啊。”
夏御宇恍然大悟，头头是道：“你鸡蛋牛奶过敏吗？”
“我健身，一天得吃三个水煮蛋。”
“那还是多存钱吧，现在这个社会，不管男性女性，优质的才享有优先择偶权。”
漆黑眼眸下的笑意显得格外虚浮，配合她凌厉绝色，竟让他汗毛根根竖起。
见萧梦散会，萧凛夺伞凑前，规避外甥女的凝视。
并且想在二姐面前刷一把存在感：“二姐，我们现在做什么？”
萧梦直接无视了殷勤的萧凛，回伞到满脸倦态的萧情头顶：“姐，受累了。”
萧情收回遮在夏御宇头顶的手，心系现场事态：“那接下来这边怎么安排？”
萧梦眼观深不见底的江面：“今晚我留在现场，马上我安排车，送你们先回府休息。”
“姨母，戒备人员我全换成了典狱司的人手，搜救队那边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通宵耗在这里毫无意义，今晚的事情，您和我母亲也都累了，我待会开车送你们回去。”
萧梦清晰感觉到雨丝落在睫毛上，微凉细刺，翻涌而起极微妙的压迫感。
面对霸道自若的女人，她冷眸覆上薄薄愠色。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她无法容忍有人想以庇护者的姿态，替她所谓遮风挡雨。无论什么理由，对她而言，都无异于是种羞辱。
“没有，母亲。我只是觉得，您接连十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要是累垮了，就没人能收拾残局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时间又给美化，几乎快忘记萧梦本质是个怎么样的人。无论是感情上下位还是决策权，她都绝不允许有人逾越半分，更何况她是她一手调教长大。
她双手规规矩矩叠置于身前，低下眉眼，利落的下颌线收到领口里，乖软的甘愿服从，疯涨的占有欲要冲破肉皮。
对，这才是对的。萧梦就是该立于高台之上，受万人仰视，生来就是要执掌大局，俯瞰众生。
唯独她萧瑜，才能有资格妄求与圣人纠缠不清，其余人凭什么得到包容？
她怎么知道我没有睡好？
萧梦凝着她低垂的头顶，分辨不出这温顺外壳下有多少真心，还是又一轮进攻的预示：“我有分寸。”
廊下灯暗，她推开夏御宇房间的门，夜风吹得室内的窗帘动了动：“被子没换…我没来得及收拾。刚好能睡，早点休息。”
自江边那场争执萧梦做出退让那一刻起，夏御宇化身成为一道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回程的车上全程默不作声，临到下车，还快速从驾驶跑到后头来，低眉顺眼地要替她拉开车门。
萧情终于看不下去，当众便怒责萧梦。
萧梦无力辩驳，只盼尽快结束这场无声、又莫名其妙的对峙，有意避开夏御宇又去卧室强吻她，说完就去书房。
书房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卷宗和古籍。
灯光孤静明亮，她抬眸看向挂钟，估计夏御宇睡下了，捶捶腰准备回卧室休息。
“笃、笃、笃。”
节奏轻缓的三次叩击。
夏御宇洗完澡不久，穿着萧梦的家居服，长发松散的披在肩头。
她唇线分明，笑起来一副不屑众生的凉薄，锋利的眉目却任热气熏得发魅，仿佛所有生命力都孤注一掷地涌向这抹惊心动魄的红。
手里端着外卖碗，冒着热气的饭菜乱糟糟，见到萧梦看过来，她故意扯开领口露出大片曼妙春色。
身姿随意散漫，像还没从舒服的热浴里脱身，“拿去，我吃不完。”
妖冶和漠视，居然能出现同一张脸上。
就是不知道主人用镜子端详自己美貌的顺便，有没有好好照照自己的德行。
不想再和夏御宇有任何多余牵扯，不想收下她过剩的好意，更无法纵容她又一次次颠覆三观的试探。
夏御宇永远学不会责任和爱，任凭性子在她心头刮起台风，活这一辈子，人生价值像是只能通过戏弄感情和扭曲道德来获得。
“我不吃。我从小有没有教过你，让别人吃你吃剩的东西很不礼貌？要和你说多少遍不要肆意挥霍零花钱，总是眼大肚皮小……”
萧梦想起傍晚那碗一口都没尝的面条，边说教边往小厨房去。
原本放面碗的灶台空空如也。
她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转头看向靠在冰箱门边的夏御宇，语调因为压抑怒火往下降：“我放在这里的东西呢？”
“什么？”
“面。”
“坨了就倒了呗。”
“你随意动我的东西？”萧梦的眉头彻底拧紧，积压多日的疲惫和不甘心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那是我的晚饭。我付出的劳动成果，就算凉了，也轮不到你来处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浪费？”
“一碗破面而已，菜叶都舍不得放一片，至于这么斤斤计较？果然是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就爱抠这点东西。”
萧梦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了闭眼，近乎恍惚地笑了一声，平淡陈述道：“我四十多岁了，一脚踩进棺材里的人中年失权，确实是不中用。”
“可我现在这样是拜谁所赐呢，夏御宇？我承认当初是我的不对，我不检点，我下作，我没有自制力，我想和没有防范意识满心满眼只有我的小姑娘上床。可我都不要你了，你为什么非得要回来招惹我？”
什么叫连她都不要她？她怎么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她不要她？她不要她那她是想要谁？她还想要谁？
夏御宇按住不太舒服的胃，单手撑冰箱上，把自己慢慢扶正，目光随即往上升，冰刺般打在她身上，荒谬的滋生出一丝想要囚.禁她的恶意：“我说吃饭。”
“如果这是你对我施展的罪有应得，好，我恭喜你报复成功了。我因为你吃了好几个处分，停职不能随便离开江南，大笔大笔的赔钱，现在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议论你、都敢直接叫我萧梦！还有哪里你不满意的地方，是否需要我协助你？”
她理解她偷令牌有她的不得已，或许是怕过了明面、就等同于将她绑在同一条生死船上。
或许是根本不相信她会支持她，轰动全国的江陵事变也只是血海深仇长年累积的最终体，借由夏御雪需要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一导火索，彻底引爆。
要怪就怪她数年的自尊心，和从小寄人篱下依旧不肯折服的骨气，眼见不得亲自铸造的大厦倾颓。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楚勉强恢复理智，她接着说：“你这样，你的东西还留了些在萧府，我一样没丢，现在马上去收拾，给我滚回你的夏府。”
“砰——”
卧室门被用力甩上，巨响传遍空旷昏暗的厨房，萧梦觉得她这一动作很像青春期时候碰撞的挑衅权威，但这一次她没再多计较。
马上要永远离开她今后生命的人，多说无益。
满满当当的三个菜没怎么被吃过，就是被筷子拌的乱七八糟卖相很不好看，旁边的很大一份，不像是赠汤。整餐营养搭配均衡，是她偏爱的口味。
…
萧梦睡眠浅，隔壁房间断断续续的冲水声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起初她以为是精神衰弱导致的错觉。
说了那么重的话，住客离开前早就给她打上负分差评，说不定背地里还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她胳膊伸到枕头下，夹着枕头翻了个身包裹脑袋，可萦绕在耳边的冲水声越来越频繁。
胸腔隐隐填满不安，几次将陷入深度睡眠中的萧梦唤醒，她披起外衣，踏过微凉的夜色，轻步走到夏御宇门前。
卫生间里，女人狼狈地蹲坐在马桶边，明艳锐气的脸此时惨白如纸，唇色褪尽，眼角生理性浸出泪滴，连眼神都涣散无力。
萧梦将外衣披在她肩头，轻手顺她微微佝偻的背：“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夏御宇把脸别到一边，咬着唇肉，艰难对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过了好几秒才哑声，微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认真：“怀孕了，给我自己生个可爱mm。”
“……你非得这样莫名其妙的称呼吗？”萧梦这种时候不想和她开玩笑。
她摸到滚烫的额头，把人打横抱起去到床边。
夏御宇额头抵在她肩上，用拳头在她心口轻轻锤打两下，不知道是在耿耿于怀她让她滚的命令，还是她当年踹开自己。
“和我说实话，那碗面你倒哪儿了？”
夏御宇铁了心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打给驻府医生，被子严严实实裹好不算完，还得帮她夹好温度计，垃圾桶挪到触手可及的地方，方便她随时呕吐。
得到老医生针对性的治疗方案后，她翻遍了整个别院的抽屉。
自从夏御宇搬离萧府、从她身边离开之后，萧梦再没有补充过常备药品，好不容易找几盒，全是过期的，幸好医生手上有医疗物资。
第一波喂到嘴边的是胶囊，这一会儿病毒打败意志，她眼皮像是灌了铅，手臂疼痛无力，昏昏沉沉的被萧梦托住后脑勺服下。
萧梦拇指拭去她唇角的水渍，俯身过去，唇瓣贴住对方的额头。
温度直直烙过来，她还是不放心，垂下眼帘低声确认：“确定不用去医院，对吗？”
“低烧可以先在家观察，适当补充水分和电解质。这面本来是好消化的，可二小姐的胃从小就敏感，对她来说就容易胀气，又凉透了，才会诱发急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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