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没有滥用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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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新做了个自认帅气非凡的龙须背头，闪亮的领带夹在义愤填膺的闹事群众中穿来穿去。
“各位给兄弟我个面子把烟接了，来者是客，夏府家主就在霙华，她啊，以前是我的追求者。”
他点头哈腰，打伞蹲回遇害者同伴面前，遍地烟蒂和他手中别无二致，火机轮砂转动，几人湿哒哒发型配件干爽外套，莫名违和。
早上出门前她路过花厅，明明听见家主交代弟弟马上去到百里之外的江陵码头，负责明早的一批货物转运。
怎么会比自己先出现在这里？
“码头那边一早就要交接，你待会儿才过去，来得及？”
萧梦压着步子走近，寻常问询的口吻。
“听见出事了，赶紧回来帮你。我叫推迟到明天下午。”萧凛大力拍拍其中一位的肩膀，站起身。
“这里我来处理，你坐飞行器的话快，还能再多休息几个小时。”萧梦展露出被打动的微笑，公子哥们眼睛都是又红又肿，哪有什么心思抽烟？
“不要再发烟，情姐和很多人都不能闻这个味道。万一记者来采访，吞云吐雾的实在也不像个样子。”
萧凛爽朗的笑起来，音量有意扬开，远处安抚众人情绪的萧情也不禁拧起眉头，“哎哟，二姐。有好多年不做这种场面事了吧？拉近大家的关系而已，怎么会惹出满城风雨的闲话?”
闹事者里不知是谁高声吼了一句“萧梦在那儿”，乌泱泱群人一窝蜂快步围拢过来。
萧凛的面部表情僵住，慌乱上前，可是害怕挨打，隔一段距离就伸臂护人。
他眉毛皱起：“二姐，这群人明显是冲你来的，我们别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萧大当家在混乱中被撞离几步，还没稳住就命令身旁护卫去保护萧梦，人墙拦住汹涌而去的众人。
萧梦不动声色侧身绕开萧凛，踏出屏障站在最前面，对萧情微微点头安抚情绪，坦然迎上扑面而来的汹汹目光。
对面瞬间骚动起来。
“萧梦！抗洪由你全权负责！现在人落水生死未卜，你居然躲在这里，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你既然要带我们的人，就该把安全培训落实到位！要是当时没走过场敷衍了事，人怎么会突然掉进江里？！一条人命，你怎么给我们霙华州交代！”
萧梦抬起双手，掌心朝下，面对一众情绪激昂，她做了个缓慢下压的动作，风平浪静道：“安全培训全程按标准落实，所有流程都有记录可查，现在救援队伍和相关负责人已经全部抵达现场。”
她直面这群借人命做棋子的人，心底翻起一阵冷彻的鄙夷。
拿一条人命当扳倒她的投名状，把落水者的生死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耗材，这种为了权力倾轧连基本人性都能抛弃的做派，实在肮脏得令人作呕。
“我并没有躲藏起来，人是在我负责的区域出的事，该担的责任，我不会推诿半分。但在结果出来前，一切别有用心的煽动，只会耽误搜救和调查工作的正常进行。”
从前萧梦是何等权威的大人物，对面明显被她尚未褪去丝毫的气势所震慑。
只是安静没几秒，一直在远处抹泪的老太太被人拉住小声了几句。
她表情立马凝固，猛地扑上来，枯瘦的手死死抓萧梦的袖口，另一只手一下下狠狠捶打心口，像是要把堵在那里的气拍出来，哭喊嘶哑：“家豪啊我的命根子啊！他哪儿没规矩、对不住大人你的地方，老婆子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赔礼道歉了！”
旁边的老头也扔了烟袋，拽住老太太的胳膊就要往萧梦面前砸，“你还我乖孙儿！你还我们家豪！”
眼看就要当众下跪，两道人影迅速窜出，托住二老臂膀带离中央。
地面骤然铺开一轮硕大惨白的手电光圈，宛如灼日当空，所有人才发现被典狱司执勤人员包围，霎时间死寂。
“见怪什么？典狱长有权处置帝国境内任何一处暴动。”
夏御宇倚在瞭望塔栏杆，修长指节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旋动□□，高挑的身影处背光地带，唯有嘴角慵懒又饶有玩味的轻笑示人。
“萧理事身居要职多年，做事向来公私分明、为帝国殚精竭虑，如此格局，怎么会因为后辈无意冒犯、些许私人隔阂，就借由救灾害死一个年轻人。”
她似乎对成为众矢之的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地说：“两位老人家受惊了。至于那几位来……镀金的？带他们回府上歇着吧，好好招待。记住哦，这几位弟弟，一定一定得像供祖宗一样伺候着，免得以后还有人讲我们江南不欢迎客人。”
随从不敢应声，先是看向萧情，两位当家都对此表示默许，才跟随典狱司那边护送几人离开。
笼罩全场的巨型光圈收紧，汇聚成一道锋利笔直的光束，精准钉向还想带头诘难萧梦的男人。那人飞快遮挡脸面，狼狈不堪。
“要是萧理事真的敷衍了事、睚眦必报，你这种货色，连开口闹事的机会都不会有，能明白吗？”夏御宇手滑扶梯迈下台阶，扭转指间的同时将满地烟蒂瞧了个大概。
她戴上温润玉质的夏府当家戒印，连同一枚刻有“安”的令牌，一起亮给霙华来的富豪们。
这两样是平时她最膈应的物件，无时无刻不捆绑她谈吐的镣铐，提醒她在争斗家主的战役中沦为败落者，有时却行便利得都快让她瞧不起自己。
所以权力和地位啊，真是让人痛苦又欲罢不能的东西。
“我看还有些人不愿意配合我的工作，那安府家主令、夏府家主令，够不够让各位在结果出来前，乖乖服从萧理事的安排？”
一个夏府后起之秀，还不足以让他们俯首，但谁不知道霙华一直以来权势底蕴最强劲的是安府，一年前年仅十九岁的家主上位指鹿为马，不高兴了枪口怼脑门是常有的事，那简直是全帝国有钱人和黑恶势力的活阎王。
他们脸色瞬间惨白，脊背不由自主弯下几分。
来到为首人面前，夏御宇将手电收好，电棍冰凉的金属棍身抵上对方紧闭的眼皮，启唇便是裹挟刺骨寒意的蔑笑，“说起来，我和安府家主有点关系，用不用我在她跟前替你……美言几句？还是说，你依旧要她亲自来给你一个交代？”
男人只能退让，在手指缝里畏畏缩缩的打量她，但与生俱来的傲气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被施压，嘴角不住抽搐：“你的靠山现在就是个植物人！”
无妄夏御宇活到今天，可算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把记录仪关了。”她在齐刷刷的电棍甩出声里抬臂，品味美酒般欣赏指间象征顶层权势的印记，脸上是纯粹的快慰。
“对啊，可是物尽其用嘛。那你呢？该不会整日焚香祈祷央告上天，求夏府倒台、愿她一辈子昏睡不醒、议会摘掉我的职位吧？”
比起仗势欺人，她更看不惯萧梦被名声桎梏的模样。明明无端遭受算计刁难，却偏要顾全大局、给贱人留脸面，落得差点被老百姓下跪的下场。
她应该当众发作，应该盛怒，应该将这群人押入萧府大牢，关上十天半月。待到盛气凌人者匍匐在她脚边摇尾乞怜，她就高举长鞭狠狠抽打，再像奖赏自己一般，抬手挨个施舍耳光。
外围全是典狱司的人，后面清楚再继续下去捞不着一点好，要是还闹到安府跟前，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赶紧将还想争辩的劝住。“安府那边不劳典狱长费心。今晚是我们情绪上头瞎起哄，全听萧理事的话，肯定配合！”
萧梦迎上她仰起头的注视，明汪汪的一双眼睛。
凌晨十二点的凄冷雨雾里，视野空蒙漆黑，只有照明灯还在滋滋发亮，夏御宇脸上的水珠用手背蹭掉一点，轮廓依旧模糊。
……看不清她。
好像瘦了。离了人就不会好好吃饭？还是感冒到现在还没好？
夏御宇朝她身边的萧情悄悄比出个“耶”，还有眼角弯弯。
左心室里忽然窜起微麻的跳，海啸波涌将她淹没，快得让她自己都惊。
她很快移开视线，快步将夏御宇掩好，用小到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淡道：“滥用职权也不怕万一有摄像头。下去赶紧写声明。”
“知道了知道了，领导。”夏御宇在女人高大的身后遮风挡雨，对着背影双手抱胸。
萧梦扭头看了一眼，退步挡得更严实，转头姿态依旧：“感谢典狱长及时到场稳住局面。今晚失踪者家属担心则乱，情绪过激引发口角争执，我们都能理解，还没到需要按暴乱处置的地步。”
惶恐垂首的霙华人被给足台阶，均是松了一口气。
“我理解各位或丧友丧子的悲痛，但请暂且平复情绪，落水搜救仍在继续，在未明确失者最终情况前，我们绝不会将其简单定论为死亡。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安排各位去附近酒店安顿，后续有了初步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一来切割团体，二来暗中监视。夏御宇听完萧梦在闹事人离开不久后下的看守命令，喉间溢出个极浅的冷嗤。
这阴险狡诈的女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
萧情打伞快步回来，看着一身雨夜寒气的夏御宇，满脸感激和歉疚：“小瑜，辛苦你了，这么晚还特意跑这一趟。”
戒指和令牌夏御宇递给贴身下属，稍有潮湿的风衣解开披在肩头，莞尔一笑：“姨母，您好客气欸，我刚好就在附近，过来吓唬他们一下。”
刚才稍有不甚就会引起大乱，她心里还是后怕，用娟巾为她擦理浸湿的发丝，轻声续道：“最近府上怎么样？很忙是不是？你妹妹她们好吗？你还赶来替我们解围，真的多谢你。”
萧凛硬要挤在就够容两人的伞下，看见夏御宇罕见双眼放光，递去一支烟：“是啊，多亏我们的小瑜镇得住场。”
萧情拍开萧凛的手，用眼神制止。
“没事姐，她妈不管她。”萧凛朝不远处还在冒雨和工作人员们开会的萧梦咧嘴一笑，绕了个弯将烟塞到手上。
“明明就是你腆着张老脸想追我妹妹，那么大年纪了不害臊。”夏御宇让出萧情的位置，笑得善良，指尖夹烟，掌心朝他额顶重击，故作惊讶的微微张嘴：“不好意思啊舅舅，我看你头油，还以为蟑螂飞你脑门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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