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霙华州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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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台探照灯同时亮起，铺天盖地的纯白将病人死死摁在诊疗床上，强光剖析夏御宇赤裸的躯体。
长久积压的疼痛碾成碎末，反复凌迟神经，细碎的嗡鸣盘踞耳蜗，不讲情理的荒芜空洞的白昼里，是惨叫肆虐的火场，是年少时托付玉佩发抖的自己。
更是初夜女人温柔蛊惑的低语，一遍又一遍哭泣音重复，“好爱你”。之后飘雪里绽放的红梅，迎来此去经年的暴雨。
“我昨天在想，要是你还不来，我只能和贵家主取得联系。”医生读取屏幕数据，在病历本记录完毕，“你这个核心的情况，那边的医生没有建议你药物治疗？”
“我和我妹妹关系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估计……她现在巴不得我赶紧死呢，好拿回我名下那笔财产，养她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婆。”
医生取下吸盘，偏头看她，她笑得多情，倾泻的发丝沿着肩颈的弧度滑落，蜿蜒在锁骨窝里。
指尖点点自己沾满消毒液的胸口和小腹，眼尾因为强照射泛起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滑落泪珠，为她平添几分煽动性的娇柔。
医生抽出湿巾棉片，确认捂热了，不慌不忙地并拢双腿，白大褂两侧的缝线往下掖在膝弯处，跪伏在诊疗床边，“你亏心事做得多，轮不到她来盼你死。”
咒是这样咒，圈子里没几个人不是恨自己不是她的心头挚爱。
缠绵时候说尽甜言蜜语，逼迫尝试新花样，结束便对情人视若无睹，面对质问更嚣张跋扈。
形形色色和她纠缠的人，心照不宣的遵守互不再来往的约定。
但假戏真做似乎是情爱满足中经久不衰的剧本。
有次一位看样子就涉世已深的女性闹到大会现场，她却笑着将食指竖到对方唇前，看上去心情大好，浅吻对方的脸颊，临走补上一句，“都是成年人，把一夜情当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夏御宇松垮地披上外搭，指节插入医生的头发间惬意眯起眼，用力揪着往台面摁，由衷发出一声感叹：“要想心愿达成，还不如排排队来给我磕头，毕竟好事多磨嘛。”
医生细致的擦拭，靠近饱满故意用手掌擦过，反倒先引起自己一阵战栗。
“看来你很吃医患play，不过……”夏御宇见人起了反应，甲面划过她的脖颈，揉搓耳垂，等到对方耳根微红，她却狠辣地抽去耳光，“尊重你的努力成果，不要随时随地发.情。混到副主任的位置，受得起几个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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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萧梦在堤上连轴转，江水刚退至持平水位，周边地界有些家族硬塞进来几名公子哥“历练”。
他们与她拉开距离就瞎指挥个没完，闲谈摸鱼时，更是句句绕不开夏御宇。
一来二去，那些花边烂事乘江岸的风，悄悄传遍了抗洪一线。
不过碍于萧梦的分量和威望，没人敢当众议论。
她每走到一处，周遭气氛便莫名微妙，工人们埋头做事，正常聊天到嘴边也咽回去，再互相交换几分心照不宣的眼神。
天空阴霾全沉沉笼在她四周，空气闻起来像积压了一整天在叹息，恍若悲伤。
但萧梦无暇顾及。
她再三确认夜班巡查名单，未来水位推断报告翻了又翻，才捏着酸胀僵的肩颈往回走。
云层依旧堆叠，不见透亮的太阳，难得没了雨丝糊脸，她想起上周就该保养的车，索性让去常去的汽修店，想趁这空当歇上半个小时。
店员殷勤端上糕点果切，被她婉拒，依旧时不时上前添茶。
洗车工开始给车打泡沫，萧梦背靠按摩椅翘起腿，指尖一次又一次敲击扶手，眼眸深沉，隔着硕大落地窗观望缠缠绵绵落满长堤。
江南，曾经是十九个水镇联合自治的区域，十几年前完全自愿纳入萧府的管辖。
远处老街石桥尚在视野中，隐约听得见摇橹欸乃，吴侬软语混着薄暮飘进来，来往行人迟一步走进画卷。
洗去责任和光环，她左不过是被琐事不断蹉跎的普通人，可抬指想抚平眼角细纹，万千民众的苦难总是先被触及。
人到中年愈发力不从心，又怎能分出精力怜惜自己。
守在暗处的随从通完电话，忙迎了进来：“阿梦姐，夏府来人了。”
夏府现任家主，是夏御宇的妹妹夏御雪，两人同卵双生，容貌高度相似，远远望去极易认错。
但夏御雪天生寒凉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心智早熟沉稳。刚接手江陵，她接连颁布数条新规政令，以雷霆之势整顿家族盘根错节的旧积弊和烂风气，对外公允果决，几乎挑不出错处。
不过言谈用词方面……就连萧梦有时也会觉得，她是旧时代穿越来的古板人。
一年前妻子惨遭遇害，夏御雪险些殉情，大痛之下挑起家族大梁，很不容易。
反观夏御宇，真是被她惯坏了，做事可以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不顾及大局和人情。
两人亦师亦友，萧梦平时是能帮就帮，眼下还派人上门来，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御雪需要什么，府上协助她就是。”
随从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斟酌好几秒，才小心翼翼：“是……和一个女明星，都传是潜规则，就这几天的事情。热搜一直撤不下来，管家因为这事焦头烂额，碍于是当家的，他实在是没法子，想请您出面。”
萧梦点扶手的规律停顿一拍，终究保持平静，要是夏御宇哪天痛改前非不迷离于情情爱爱，那多半要世界毁灭了：“夏御宇早就脱离萧府，她怎么不自爱，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随从得了话，刚跨出装潢考究的贵宾室，就跟步履匆匆的夏府管家撞个了正着。
“先生您不能进……”店员连忙上前阻拦，胳膊刚抬，瞥见管家胸口绣的刺绣，怯怯地往旁退半步，虚虚拦着。
管家握着手机，几步冲到萧梦跟前，识趣的蹲好，垂着眉目尽显恭敬：“萧理事，冒昧打扰。”
她十分意外对方怎么能那么快找到这里，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亮着的屏幕一眼，屏幕停留在通话保持界面。
管家赶紧熄屏。
一股凉意从萧梦脊背窜起，声线清淡无波澜：“怎么从江陵过来了？”
“您知道有些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来找您处理的。”
萧梦理解他的不容易，但越是满腔诚恳，反倒显得她始终介怀令牌被盗旧事，格局狭隘。
而他紧追不舍，更有道德绑架的嫌疑，“御雪最近身体还好？”
“托您惦记，家主远在首府霙华，一切安好。”
“天色不早了，你回吧，那么大一个帝国，没有当家了还叫养母擦屁股的道理。”
洗车工擦拭车窗水汽收尾，车门合上，隔绝掉管家还在往外溢出的客套话。
随从毕恭毕敬的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闭目养神的女人。
平时束起的长发放下，面部轮廓隐在发丝间，难得显出几分疲倦和柔和，周身气场却一如既往威严而沉静，不知是不是职责伴随来的副作用。
夏府权势如日中天，介意绯闻绝对不会让发酵至今，便是三两岁稚童，也能看穿风言风语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
她不欲参加这场荒唐的拉扯游戏。
只是前几日，她送夏御宇回到夏府门前，引擎再次打燃的刹那，那人蓦然回眸。
那一副唯有听见她轻哼摇篮曲时才会现露出的神情，浸在江南氤氲多情的潮湿里，催得人心头发闷，身后寒意更甚。
但愿我会就此放下往事
忘了过去有多美
不盼缘尽仍留慈悲
虽然我曾经这样以为
我真的这样以为
顶级音响悠悠地唱起一支老歌，随从看见萧梦将手机放在耳边，听见萧梦说：“夏府二当家与娱乐圈人士的相关流言，持续发酵有碍常任理事公信力，传令舆情部门规范网络信息流，淡化相关争议词条热度。”
车缓缓驶离汽修店，而与门店隔河岸遥遥相望的一家咖啡店内，夏御宇骂管家了句后挂掉电话，视线自始至终都死死锁住这辆离去的宾利。
萧梦习惯从后门回，一方面离她院子近，一方面这边值守的人少，一路下来的问候不用强撑精神挨个回应。
过了饭点，她一般不会再去麻烦后厨，回来就拎着外套进了小厨房，解开袖扣挽到小臂，拧开燃气灶。
锅底咕嘟咕嘟泛起沸泡，她抓了把细面丢进去，滚了两滚就捞进白瓷碗，单单撒了撮盐。
萧梦端着寡淡至极的素面，侧身站在灶台边，先喝了口热汤。
忙活一整天的紧绷神经，终于在升腾的锅气里稍稍松弛。
今天的第一顿饭刚抬筷送到唇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二当家，出事了！霙华州来救灾的少爷被水冲走了！”岸边土体松动，随时可能发生塌方，她明明早就下令沿岸布设警戒线，还调去戒备人员24小时不间断巡逻。
盘踞霙华的大户不计其数，势力庞大又盘根错节，行事向来狠辣不留余地，动辄便能掀起滔天骇浪。
倘若那人遭遇不测，群起攻讦下，姐姐一定会死保她，最坏的结果是整个萧府都万劫不复。
“谁允许他们擅自靠近江边？又是谁批准他们可以越过封锁线？”萧梦将筷子搁在面碗上方，白雾还没扑在她眼底，人已经转身去拿搭在椅背的外套，“维持好现场秩序，禁止群众靠近水边，做好安全围挡。”
“明白。大当家已经派救援队过来了，情况……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清楚。”
“让相关负责人员全部到场，我现在过去。”
警戒线外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雨丝零星飘落，照明灯旁老爷子独自咂水烟，老太太正拍大腿哭。
萧情快半步到达现场，想要安抚家属，被霙华州下来的人物拦在这对老夫妻不远处，目睹萧梦的身影直直拐过人群。
萧梦将她的目标带离几米：“有消息了吗？”
“我们的水系异能者把往下十五公里都摸了，没见尸体，刚才又下了大雨，可能冲更远了。”搜救队队长用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萧梦马上招来随从，对两人安排：“扩大搜救范围至五十里，调医生全程轮流跟队。”
“开销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全力协助你，人找到了再说。”队长摸出泡烂的烟盒，取出一根打了几下才燃着，深吸了口后，她眯眼看向正讨伐着萧情要说法的人们。
“萧二姐，你可先别过去，我看这些贵客不太对劲啊。除了个老太太，来的都是男人，而且按理说都那么有钱了，又着急得很，应该带自己的搜救队下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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