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妈妈？好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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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萧梦关灯睡下，夏御宇才走进自己的房间。
推开窗户，夜风裹挟几分微凉湿气和薄荷樟脑灌在一起，拂乱她额前碎发。
她咳嗽两声，喉咙里泛起铁锈味，收拢大衣外套翻身坐上窗台，半边身子倚窗框，长腿随意垂落，抖出一支香烟咬住。
火苗倏然亮起转瞬归于沉静，星火在无边漆黑里明明灭灭。
往日流连风月随处留情的情趣，抵不过病态造就的虚弱。
腕心固执蹭着脸颊，已经不会发热，可反常地让她体会温存。
偶尔轻抬头颅避免烟雾模糊神情，嘴唇似笑非笑，晦暗不明的目光遥遥落在萧梦的房门。
手机震动，夏御宇垂眸看了眼来电，指间夹着烟，另一只手慢条斯理接通，嗓音淡淡的沙哑，“讲。”
听筒里传来下属恭敬的汇报：“大人，已经拿到了。”
夏御宇淡笑不语，明明仅用维持正常表象，她劳累至及，索性就窗台躺下去，烟灰抖落在青苔地面。
“听您要，他们连夜从境外的源头工厂调的。”
“马上送来。萧凛在哪儿？”
萧凛是她的小舅、养母和姨母异父异母的弟弟，这一辈排第三，原先是主脉那一支最大的，世代从军的萧府，他负责做生意。
当初她被捡到萧府，他没少在萧情面前煽风点火，私底下还说她是小孤儿，想方设法欺负。
“刚刚上车，往霙华方向去了。”
“好端端的，他去首府做什么？”夏御宇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凉笑，强打精神坐起，烟气吸入，再渐渐呼出。
“安排几个人，但凡他接触不属于他那个圈子的人，行踪对话全记下来。要是涉及违禁药物相关，直接举报给检察部门，再让夏府的律师团队起诉，就说……我舅舅犯法，影响到我赚钱了。”
“明白。”
下属陷入短暂的沉默，“医生又打电话过来，问您什么时候考虑好接受药物治疗。”
夏御宇厌烦的挂断电话。
手机又搁置身旁，她单手撑窗台，香烟快要燃至尽头，烫到指尖缩瑟才恍然回神，摁灭随手将烟蒂弹入垃圾桶中。
没有小毯子在身边，她是怎么睡怎么不舒服，做了一整夜混沌的梦，最后因为过度心悸惊醒，早早便起来陪萧情用早茶。
户外吹进的空气闷热，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一看就是要下雨。
“我看了天气预报，你们那边的风也很大，回去了记得换厚衣服，年轻人不要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着凉了伤身。”萧情看窗外天色喋喋不休，回头，夏御宇往鲜糯的青菜咸粥里撒大把白糖。
萧情皱起眉头，秉持对口味差异化的尊重，舒缓眉头。
她又说：“想家，随时都可以回来哩。别听你母亲瞎说，她强势惯了，不会说想你。”
“我知道，姨母，您在家也多穿点。”
用餐结束，夏御宇辞别萧情。
难得见到奶黄包，她就多吃了几个，一时没把控好，有些占胃。
甜品刚出锅是最佳赏味期，这是缺点，稍放就失去滋味，复热不如吃预制菜。
夏府的厨师做饭真是不合她的口味，不然她也不会贪这口好吃的，自诩江南菜手拿把掐，简直愧对那食材的牺牲。
昨儿个清明节，该老老实实给柴米油盐烧香道歉。
第一次端上桌的时候她以为是谁家不要的泔水，真真切切闻吐了。
她昨晚开车从正大门进，肯定那坏女人现在正在正大门等自己，一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高高在上、也不和她多计较的样子要送她回去，搞得她多伟大无私。
她现在不想看见萧梦，绕了好～远一段路，从后门出去。
府上的用车最近都在江陵和首府霙华，调度来还得等，干脆先打个顺风车回去。
她的，之后再从长计议。
结果走到巷口，她的超跑就歇路灯桩旁打双闪，一抹不羁的烈红粗暴地撕开老街古朴的底色。
不可否认萧梦对她太了解，她以前两手握拳要萧梦猜笔帽是藏在左手还是右手，萧梦闭着眼睛都知道她是要趁这个机会去零食柜里偷薯片吃。
夏御宇敲车玻璃：“从我的车上下去。”
“首付是我出的，保养还刷我的会员，什么时候属于你的私有品？”
萧梦在驾驶位，连日操劳加上心神不宁，但她从来没有机会过度内耗，淡妆下只能勉强见憔悴。
这辆车是她二十岁，萧梦提前送她的生日礼物。那个时候她刚在典狱司站稳脚跟，能有多少见识，又能拿多少工资？
保养、油耗花销一概不清楚，当时只知道养母很爱自己。
喜欢它低伏的身姿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就在萧梦的掌心护庇下稀里糊涂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百万的车贷她一分没出，闹翻天萧梦没开口要收回，她就理所当然地一直开。
听出她单纯说教，夏御宇又不傻，马上闭上嘴。
拉开副驾车门坐入，系好安全带，旋开口红盖子，尾指习惯性去蹭唇角，她在化妆镜里傲慢地微微上扬下颌，目光瞄向专属司机。
眼角隐约有未褪尽的红，白衬衫领口立到下颌，严严实实遮住脖颈。知性保守还不委婉打扮的，破戒会不会反差，食髓知味。
“师傅，江陵夏府。”
萧梦点出中控屏上的虚拟键盘：“尾号。”
结果夏御宇把口红管翻过来看了一眼底标，拿湿巾按按唇瓣，降下车窗扬手一甩。
化妆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砸入路道垃圾桶，她冷笑地报了一串数字。
“小言的东西你说扔就扔？还有没有礼貌？”
前几天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十八线糊咖蹭她的车，不仅自作主张动了她妹妹家那位小祖宗的化妆镜角度，还把私人物品塞进了副驾的储物格。
“她不用那些审美差到爆的色号。”
“那是别人的选择，你不喜欢也不可以直接扔掉。就算她用不着，你也得先问问人家还要不要。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是最基本的尊重和教养问题，这点道理还要我教你？”
“哎呀你别管了！”
车内晨间新闻播放着，不时有导航声打断，萧梦单手打方向盘，指了指中间的扶手箱：“里面有药，拿出来吃了。”
后颈找靠枕位置，她翘起一条腿，盈盈一握的脚踝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细跟随着她的话悠悠晃动，才从后视镜里斜她，“感冒不能乱用抗生素，萧理事连这点常识都不清楚，”她轻哼了声：“居然没把我养死，真是可喜可贺。”
“我和你讲的什么，什么时候能听得进去话？”
是盒未拆封的感冒灵颗粒。
“那听话的乖瑜瑜有什么奖励？”夏御宇用食指和中指指尖轻点药盒，萧梦不搭理她装傻。
红灯停，她借机比划小人散步到萧梦大腿上磨蹭，暧昧的调子听得萧梦后背发麻，“妈妈？好坏，怎么不搭理人家。”
“你能不能正常？让你们管家派司机来接你回去。”萧梦将方向盘往泊车点打。
年轻时还受萧梦教导，她享受当众呼唤她母亲、她皱眉却仍然点头应答的每个瞬间，引来四周或多或少的嫉妒目光。
未成年前，训练基地里总传萧梦一直未婚未孕是因为怕丈夫对萧瑜不好、再生小孩会分走她对养女的爱。
实属荒谬。
母亲就是母亲，因为她的到来才成为母亲，当然只能有她这一个乖宝贝。
当然是把她当成唯一的依靠、指望和她相伴到死，不然为什么费心把她拉扯大？
她吃定无论如何，萧梦都不会真正弃自己于不顾。她过分，她就算是为了名声缄默不语，总有一天也会在背德感里慢慢沉沦。
“哪样是不正常？连我们这种关系都不能叫你妈妈……Hey Porsche，隐私模式。”
“那，你想让谁叫你妈妈？母亲，您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想被您生养吗？怎么会有我这样幸福的人？”
“坐好。前面有纸杯，冲水喝。”萧梦按住游荡过度的手，手指攥紧凸起青筋，声音沉下去。
“不要逼我把你丢下去。”
“服从母亲一切命令。”夏御宇笑着，秉持多苦不如少苦原则，牙咬住包装袋单手撕开整袋倒进嘴里，随后拿起手边的矿泉水，面对面仰头饮水，将颗粒咽了下去。
不慎撒漏，黏腻的指缝间全是潮热，她采撷窗外一朵含株待放的白茉莉。
指尖揉在花萼，单单测试花瓣敏感脆弱度，另一手从扶手箱够了几张纸巾，叠了两折，要将它包起来，“三二一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萧梦握住她的脚踝，闭上眼，觉得空调温度太高了，不然她为什么会全身灼热的呼吸混浊。
“你在排卵期？”
“……”沉默里的怒意有些无助。
“就这一次，算昨晚对你动粗的赔礼。”萧梦半阖眼，嘴唇微张，余光将她所有动作尽收眼底，抓来她的手指擦拭露水潋滟，将人提溜回座位。
要是不帮，真怕这人会直接进嘴。
把麝香发酵橘类气味的纸团丢到垃圾袋中，萧梦深吸了口气，才重新发动车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