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很爱登堂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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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你不应该对长辈大呼小叫。”
萧梦又在说教她。夏御宇把膏体攥出指痕的轮廓，她的心脏又开始撕裂，恐慌的立马抛开一切怨言想要伸手去拥抱萧梦，可望向萧梦时，撞见的依旧是那人宽恕冒犯、又责问道德的沉静。
时新她们那些外人都能一眼看穿的那样，她之于萧梦，从一开始也不是什么“女儿”。
很小的时候，她无意间撞见过萧梦和陈娴英闲聊。萧梦淡淡的说，生育，是让女性踏进鬼门关的一场豪赌。
她怕置身未知的风险地带，怕苍老，怕十个月份的呵护耗费的是自己的精血，怕血肉相连会影响自己的决策力，怕那份上天赐予的羁绊会让自己在某个瞬间再也做不到冷静果决。
萧瑜那时还不懂太多，隔着门缝隐约，着重记得她当时顿了顿，轻笑了一声，目光很温柔，“我是个自私胆小的人，担不起做母亲的伟大责任，我爱自己和小瑜更多一些。”
可她总会有老去的一天，孤身的人，要想白发苍苍时还能够在府中继续发号施令，就得做足打算。萧梦需要一个能被她毫无负担的使用、能在将来为她义无反顾争夺家产的棋子，于是年幼的她会被萧梦抱回萧府。
那么多年她能用，她好用，操盘手的打磨怜惜可能也算□□吗？
兴许种种考量过后，走到今天她也曾对她哪怕有一丝丝的恻隐呢？
但老天告诉她不是的，答案摆在她的痛苦里显而易见，她装作不在意，她真就回避她的问题，对她的感受视若无睹。
“你算什么长辈？”
凭什么她会为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绪，夜不能寐，担惊受怕，萧梦却永远可以这般高高挂起。她是伪善的圣母，是催人堕落的魔鬼。
是她恶毒的、不知羞耻的引诱她。她的血肉应该和自己缝合在一起，后半生都与自己感知同频，一同囚在蚀骨的痛苦里，直到死去。
“我不自爱——对，我不自爱。那么我亲爱的、敬爱的好'养母'，您呢？咎由自取。”她特地强调“养母”二字的重音。
青春时期萧梦只手便能狠狠压制的叛逆彻底发作，千千万万人之上的她依旧没有勇气刺痛萧梦的敏感神经，但动摇高位者权威的快感让夏御宇心旷神怡，重获新生。
“当年扒光我衣服的是谁？亲自教我做那些事的人又是谁？我那个时候称呼您为什么？母亲，您告诉我，我那个时候是怎么称呼您的？”她哑着嗓子拉长这一口堵塞了自己长达五年的气，笑声却开始亢奋，让声音颤抖。
“你说是我把你害成这样，说我为所欲为，那你呢？你不会觉得自己很高尚？那晚上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你敢现在跑到姨母和老师面前大方告诉她们吗？说你一个和她们同龄的'长辈'，上了看着长大的孩子，说你性.欲望其实特别大，说你现在还会因为我》湿，不过让她们别担心，毕竟你爽完了又会把我一脚踹掉。你有脸皮说出来吗？”
“行了！”萧梦恼羞成怒，身体里一股戾气在乱窜，催使她扬手扇去。
夏御宇预料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她借扶领口的姿势，拇指不动声色地抵了抵心口，才慢慢睁开眼来。
她安静地注视着，看着她那挥到一半的手硬生生收回，指甲用力掐住五根手指，背到身后。
萧梦闭起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过去的事体，为什么还要揪住不放呢。”
“对我……动手，每次我说……你又想对我动手……萧梦。”夏御宇瞳眸黑得像枯井，明明她已经做好被惩罚的准备，可面颊火辣辣的幻痛还是如井水倒灌，她快要窒息。
萧梦偏过脸去，不忍她很哀泣的语气，仿佛夏御宇下一秒要呕出血。“一直以来闭口不谈，是因为我认为我次次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用心就能换来认真回应。当年我把你带回萧府，是想给你一个家。我希望你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上，仍然能感受到温暖和爱意，长大后能满怀幸福地去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现在你变成这样，我有非常大的问题。”
“这五年来你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对我失望，从来没有想报复我，我没有脸见你。我也很痛苦，为什么我……我不能一直尽好我的责任呢。”
“所以从那晚过后直到你再一次回来，我默许途中我深夜的空虚，我是个没用的老女人，只能妄想通过这种可笑的方式惩戒我自己。”
“我不再年轻了，你是知道的，总有一天你也会像对你表姐一样对我的牌位。过去的事体，为什么，要现在紧追不放呢，人还在的时候翻来覆去问责已经有的过错，你没有觉得很幼稚无趣？”
萧梦的右手掌心缓缓覆上胸口，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向你道歉，我不会再伤害你的身体，一次也不会。但这并不是因为我怕你毁了我的所谓'名声'做出的应对，而是我从来没有资格对你使用武力。你完全有权利在萧情、周明月以至于在全国面前，控告我对你做过的种种。但今天不可以，今天是我去世的外甥女的生日，我希望你理解我。”
夏御宇和她对视，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与郑重。
她其实不想再容忍萧梦继续无视。为什么打来那通电话又匆匆挂断？
但这是萧梦第一次把她放在对等的位置上，用商量的态度征求她的意见、开始愿意和她……处理这段关系。
她伸出双臂。
萧梦倾身而来，将她抱个满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过一会儿，帮妈妈一起出去招待好客人，好吗，小瑜？”
花厅开始人来人往，笑语喧哗如潮水般涌动，一阵高过一阵。夏御宇重新入席，选了背对门的位置。
酒杯碰撞的清脆独绕过她和清棠，在热情寒暄的客套话音中响起，脚步杂沓在厨房和花厅间回荡，孩童绕着饭桌和朱漆柱子追逐打闹。如此喜庆的一幕，算对逝者的告慰。
一切落在夏御宇眼中，化作一幅被虚化的江南画卷，尚有轮廓，细节全无。
她单手托腮，目光穿过重重模糊流动的人群，稳稳地落在萧梦脸上。
萧梦侧身与一位在议会里仍有话语权的旧识说话，眉目明显比先前要舒展，难得看上去卸下了平日的端肃。
她举杯时微微仰起的下颌，她偏头指导小辈时垂落的发丝，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夏御宇收进眼底。
然后，萧梦笑着侧过眸来。
恰似夏日躲在巍峨山影背后悄然拂来的微风，短暂一眼便收回视线。内敛而深刻，是上位者所能给出的全部温柔。
不过她的慈悲开恩前貌似在拷问她：好孩子，我刚才教了你那么多，怎么还是坐在那里看呢？
“姐，你走神了，快吃饭。”萧清棠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到她碗里。
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右脸的药膏残留一下子强烈，夏御宇抬手拢了一下头发，指尖在耳垂的金耳环上停留。
“清棠，我帮你给那边学校请一段时间的假。最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你不是一直想旅游吗？我这几天把手上的工作快点忙完，带你自驾游。”
“但是回国这件事，你得动动脑子考虑清楚。这个年纪是学东西最容易的时候，你以后要帮着家里做事的，别一天到晚想像个小混混一样贪玩。”
“姐，你怎么突然又说这个……左右脑互搏。”萧清棠小声嘟囔了一句，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我很乖的。”
夏御宇食指点在她额头：“姐姐是想说，不要和姐姐生气。”
“我才不会跟你计较。”
夏御宇满意的“哼”了声儿，给她夹了两块鸡翅。
吃完饭，夏御宇和萧清棠一前一后往后院走，路过蔷薇篱笆，她对稍微落后的人说：“去厨房端点零食过来，我还要喝全糖的茉莉雪芽。”
萧清棠答应完她就要去。花园的石桌旁，时新慵懒的靠在藤椅里，一手举着手机，翘着二郎腿，高跟鞋鞋尖在空中不紧不慢地晃悠。
萧清棠看看不请自来的客人，又看看身旁的姐姐，想到饭前时新还特意去房间找人，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夏御宇面无表情地捏她脸：“赶紧去。”
萧清棠去厨房装了好几碟夏御宇爱吃的点心往回走，指间挂着外卖袋子，还不忘腾出两根来掏出手机。
她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翻遍列表分享第一手劲爆八卦，结果拐过最后一个走廊时差点一头撞上人。
萧梦稳稳扶住她的肩膀：“清棠，走路怎么还玩手机？”
萧清棠听见她压制着冰冷温度的嗓音，马上把一路积攒的兴奋泡泡给戳破。
“手机什么时候都能玩。要是不小心摔跤，不是会很痛吗？”萧梦又变得温和道。
她推开木盒盖子，指尖捻起一块绿豆饼翻来覆去地端详。趁人不注意，她不动声色地往另一块饼面上轻轻一压，一起留下浅浅的凹痕。
吩咐随从不准往那边送果盘，结果刚才时新缠着夏御宇撒娇要吃的东西，这会儿就送到跟前了。
第三块萧梦用牙签沿着边缘刮了半圈，挑剔地检查成色。
萧清棠眨了眨眼。刚才小姨脸上转瞬褪去的那抹不悦神色……是她的错觉么？她有些不确定地想。
萧清棠再三确认这条路的尽头确实只通向花园，带着答案开启话题：“小姨，你……是从花园过来的？”
萧梦确实是从花园过来的。一过去就看见夏御宇毫无坐相，两条长腿架在石桌上，借着力一下一下摇着身下的躺椅，懒散得像只晒太阳的缅因猫。
时新弯腰站在旁边，和仰着脸的夏御宇快鼻尖相对，聊到兴头夏御宇还轻笑一声，去勾时新的小指。
“萧瑜，给我松手。一会儿没看着你又来掐我？”
“你去死行不行？赶紧去死。”夏御宇嘴唇贴上她的耳根，吐息压得又低又软。
萧梦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此时被萧清棠一问，那些亲昵画面又不合时宜地浮了上来。
不过这盘绿豆饼……
她满意地收回手，表情如常地盖上盒子，“我刚送了一批客人和你明月阿姨走。”
“这几天那么多事情全压在你身上，真的好辛苦哩。”萧清棠说着，自然地挽上萧梦胳膊，撒娇的摇了摇，“小姨你跟我们一起去歇歇嘛，花园里可凉快了。”
“你觉得时新那个人怎么样？”
萧清棠一愣。
“啊？啊，你说那个姐姐啊。小姨，我就知道你也在注意她吃饭一直盯着我姐看。我跟她没共过事，具体人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你不知道，刚才她在花园里一会儿抻抻领口，一会儿捋捋头发，明显是对姐特别上心诶！”
她越说越起劲，没注意到萧梦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眼底一闪而过极淡的冷意。
“我倒是觉得，她很爱登堂入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