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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剖白心意 年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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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好处就是在于说睡着就能睡着,睡到日上三竿也起不来,也大概是托了那碗安神汤的福气,淼淼真就呼呼大睡。
而薛映寒多年在公廨任职,早已熬出自己的节律,虽然拂晓时分才睡,但没几个时辰便醒了,醒了出来看淼淼的屋还关着,托桂娘午间送点吃食给淼淼,回去打了个呵欠,躺床上闭目养神。
闭目休养不知道睡过去醒过来几次。薛映寒才听到隔壁的响动,他缓了一阵,起来盥洗换衣。
他昨晚熬大夜,镜子里的自己皮肉松垮,眼眶浮肿,用冷水狠狠激了激自己的脸,但也没什么大用,他把自己的头发梳得齐整,对着镜子看了许久。
岁月当真是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了。
“薛映寒,”淼淼拍门叫他,“薛映寒。”
薛映寒开门,淼淼正值青春,就算昨夜醉酒,但她的皮肉依旧紧致,淼淼仰头,眉眼含笑,“桂娘送来的午饭都是些糕饼,我吃腻了,我们去吃些其他的。”
见薛映寒似有沉思,淼淼疑惑,“若是你没睡够,那就……”
“已经休息妥当了,”薛映寒转身把门合上,大步流星往前走,“走,你想吃什么。”
“真的不用休息吗?”淼淼在他背后道,“要不再睡一阵呢?”
“小姐不必忧虑,”小橘在他身后安慰道,“人的觉随着年岁增长是越来越少的,要是更老一些,想睡都睡不着呢。”
真的?
淼淼狐疑,迈开步子跟上薛映寒,却见着薛映寒似乎踉跄了一下,但走得更快了。
正是饭点,老侯忙不开,见着薛映寒身后带着这个丫头,让小侯端出从今早就熬的肉粥,把昨天留下的鸡肉细细撕碎拌了点芝麻盐,酒醒了嘴里没味,掏了点腌好的酸菜,用凉白开冲洗之后切丝,端到淼淼和薛映寒跟前。
见案板上有炖好的五花肉,薛映寒自作主张切了一盘,用蒜泥酱油弄了个蘸料。
大堂嘈杂,小厮便把东西端到了楼上,屋子里就他二人吃饭也还算清静。
淼淼虽然瘦,但胃口实在是好,睡到现在精气神养得足,开始还担心自己吃不下,但吃了两口果子便胃口大开。
五花肉炖得正合适,配上蒜泥酸菜不腻人,肉粥浓稠,肉香浓郁,里头的姜丝更是暖胃,鸡肉裹上老侯的蘸料也丝毫不显寡淡,里头的芝麻还丰富了香气与口感。
一口热粥,佐上一口清凉的酸菜,先是粥的浓稠,而后咀嚼,唇齿间既有酸菜的酸味,还飘着肉糜被牙齿咀嚼的口感和随之而来的肉香,再塞一片五花肉进去,吃得她神魂颠倒。
薛映寒胃口没这么好,但鸡丝配上肉粥也确实不错,他吃得慢了点,但好在淼淼的吃相也可下饭,胃里的难受也缓和了许多。
他胃口不好,被淼淼也盯了很久,淼淼见状,挑了点鸡丝夹到他碗里,“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此前淼淼的兄长多半是客气疏离的称呼,这次叫得倒顺嘴,薛映寒耳朵莫名烫了,见她关切自己,摇头道:
“没有,是……刚起来胃口不好。”
薛映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但确实也狠狠就着淼淼夹的鸡丝刨了两大口,他腮帮子嚼得费力,往淼淼碗里又夹了点五花肉,“你吃,别光盯着我看。”
“哦……”淼淼接过,有条不紊吃了起来。
小橘本来还困,看到这场景竟然是一点都不困了,她转头去看老罗,发觉老罗也是一脸疑惑的模样。
奇了怪了,就喝了一次酒,怎的给这二人喝出一股黏糊劲?
一般宿醉第二天,想起之前的事情,不应该尴尬吗?
小橘朝着老罗挤眉弄眼,老罗也不知道这二位祖宗是怎么了,他只得对着小橘轻轻摇头,他这么一摇头,小橘也是无语凝噎,翻给老罗一个白眼,颇有一种“要你有何用”的意味。
估摸着一会儿还要被小橘逼问,老罗可招架不住这小姑娘,笑呵呵道:“主君,昨儿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我去洗衣服去。”
临阵脱逃!
小橘的眼神越发锐利了。
“小橘,”老罗这话反倒是提醒了淼淼,她正好有话对薛映寒说,于是咽下嘴里的东西,“我昨晚有没有吐被子上?”
“没有没有,小姐睡觉老实得很,”小橘眉开眼笑,就坡下驴,“不过也有外袍要洗,罗管家,我们一起吧。”
得,得单独面对姑奶奶了。
老罗心里暗叹一口气,他脚步挪动着,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小橘。
这屋子又只剩下他和淼淼两个,薛映寒不开口,继续慢条斯理吃着东西。
“嗯,薛映寒,”淼淼吃了个半饱,现在也不着急了,她放下筷子,“我现如今该叫你什么?”
薛映寒把问题抛给她,“你呢?你觉得如何称呼为宜?”
“直呼大名也太不恭敬了,但是叫石头又……要不叫哥哥?”淼淼道,“我发觉我叫哥哥还挺顺嘴的,你喜欢吗?”
这音节极为轻盈,在她喉头跳跃,她声音软得很,薛映寒忍不住去想,若是她抵着自己的耳畔……
压住心中的酥痒,薛映寒正色道:“私下叫叫便罢了,外人面前还是称呼义兄吧。”
“哦……”淼淼点头,“那哥哥如何称呼我?外人面前叫我义妹?那私下呢?”
“外人面前自然要正经些,叫义妹也无不可,”薛映寒道,“至于私下,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这问题也是淼淼想问薛映寒的,她撑着下巴,“不知道。”
薛映寒于是又问:“拂晓的事情算是睡醒了彼此冲动,现如今我却要问你,你对我,到底……”
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记不清了,”淼淼知道他要问什么,“归云……我和你从前的日子,我能想起来的,确实少之又少。”
那、那便是对他无意。
薛映寒眸色黯淡,眉眼低垂,淼淼伸出手,轻轻握住他。
“但是我是愿意的,”淼淼道,“从前的事情是孟归云的造化,那便是我的造化,上苍既然让我重新回到你身边,回到母亲身边,我自然是感激上天,自然也是爱你的。”
说到这个,淼淼有些感伤,“还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怕是也见不上父亲最后一面,遑论替他守灵、操持后事。”
那日虽是权宜之计,但也是薛映寒无意成全了他们父女,倒是自己,逃避属于孟归云的责任,却享有别人对孟归云的爱,实在是不应该,比起薛映寒,她才是混账。
“岳父未能颐养天年,是我的过失,”薛映寒摇头,“是我对不住你。”
“我爹年轻时受过难,郎中要他宽心,不可多耗损心力,否则药石无医。这些年,他对你心有怨怼,操持孟家,诸事缠身,点灯熬油,故而油尽灯枯,这件事母亲层同我细说,就算你让郎中成日上门,被他们偶尔让去看几次,但爹爹心力耗损却是无解,最后只能落得缠绵病榻,郁郁而终……母亲怨恨你,但这件事上,母亲也并未怪你,”淼淼的手攥得更紧,“现如今我回来了,改日我会同母亲说情,让两家重归于好。”
话是这么说,但孟老爷到底也回不来了。薛映寒心中难受,反握住淼淼的手。
“我会好好照顾岳母大人。”
“我如今知道自己是孟归云,但确实想不起来了,能想起来的事情只能靠做梦,但我是喜欢你的,”淼淼道,“要我和你如同夫妻般恩爱温存,确实有些难,但这般还是……”
淼淼没有继续说,薛映寒却觉得放在自己手心的小手有些汗湿,他捏紧淼淼的手,试探道:“这般?”
淼淼点点头。
薛映寒轻轻放开,打开淼淼的手和她十指相扣,“那这般呢?”
薛映寒的手比她粗糙,也比她大,淼淼整只手几乎都被包了进去,薛映寒的手掌骨节分明,用力捏的时候指尖还泛淡淡的白。
“自然……也是可以的。”
“好,”薛映寒松了手上的力道,却不肯放开,和淼淼虚虚十指相扣,“你肯对我剖白,我也剖开我的心肝给你看。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你,从那日岳父上山,你穿着孝衣站在我的眼前时,我便相信,你就是归云,不是淼淼。”
“但你那时什么都不记得,也对我不亲近,我怕我靠得太近,反倒把你吓跑,更怕你是因为恩情来陪伴我,我贪心得很,纵然不是好丈夫、好女婿、好父亲,我也奢求你爱我。”薛映寒道,“现如今你肯接纳我,我……我欢喜得很。”
“你愿不愿爱我,愿意和我到任何一步,都听凭你的心意,只有一点,”薛映寒另一只手摩挲着淼淼的手背,“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从前是我人微言轻,许多事帮不上你。现如今我也算有些体面,让我为你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钱也好,偶尔需要权力来请方便也好,只要你想,只要我能给,都不要吝惜,”薛映寒感叹道,“你也算是壮志难酬,如今有我,你可大展宏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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